第二百一十二章 歐寶辰的擔心
李小白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歐寶辰揉揉她的頭發,期待着她能有些反應,他低頭凝視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睛帶着憐惜,“我告訴你這麽多,只是想讓你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為了愛情而活。你看我,這麽風流,過得也很快樂。”
李小白的眼睛早已經沒有了精氣神,她的目光僵直地盯着一個方向,歐寶辰的嘴角一彎,扯出了一個笑意,“算了,你不理我。我還接着講我的情史。”
歐寶辰繼續講道:“我其實很壞,我十五歲的時候,就有了第一個女人。對了,這個昨天講過了。”他頓了頓話,繼續說道:“我的第一個女人比我大了十二歲。我那時候很叛逆,我就不喜歡和同齡的女孩子玩。對了,你覺得趙小娜長得怎麽樣?她長得其實很像我的第一個女人。可能男人都有些初戀情節,但我覺得我純屬視覺動物,我從那幾個大學生裏面,挑出趙小娜,只是因為她長得像我第一個女人。你會不會認為我很喜歡我第一個女人,其實不是,你可能會覺得我猥瑣?”歐寶辰頓住了話,這些話,是他真實的想法,也是一個男人,不會輕易在女人面前說出口的話。
“MD,一看見她,我就想到了和第一個女人在床上有多銷魂。男人其實和女人很不同,男人把那個事情和愛情分得很清楚。”歐寶辰嘆了一口氣,“講了這麽多,你也不理我。”
他摸摸她的額頭,“燒倒是退了,可你不說話了。”
“篤篤。”阿玲不等他吩咐已經推門進來了,李小白雖然沒有穿衣服,可是阿玲知道歐寶辰此刻不會有任何猥瑣的想法,他只會好好地照顧李小白,所以,她也不需要忌諱很多。
阿玲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買來了。”
歐寶辰扭臉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這間店的衣服向來都以舒服著稱的,他很滿意。“阿玲,你幫她把衣服穿上,我出去吸根煙。”
“哦。”阿玲盡管有些擔心,但還是不敢忤逆歐寶辰。歐寶辰看了一眼李小白,笑了笑,這才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歐寶辰從客廳的茶幾上拿起了煙盒,抽出一根雪茄,就自顧自去陽臺上去了,老胡也立在陽臺上抽煙,陽臺上的玻璃窗敞開着,寒風撲面,歐寶辰的心情好了點。
“老胡,她會不會一輩子都這樣,不講話,像一個活死人一樣?”歐寶辰單手插袋,迷茫而又擔心地看着遠方。
胡醫生看着歐寶辰,“寶辰,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歐寶辰難得見他神色這麽凝重,他也是神色一凜,看着胡醫生,“你丫的有問題別問,別整這麽嚴肅,吓誰呀?”
胡醫生聳聳肩,“吓唬狗。”
歐寶辰在他頭上狠拍了一下,“滾,有屁快放。”
“要是李小白一輩子都這樣,你會不會照顧她一輩子?”
歐寶辰沒想到胡醫生會這麽問,他想了一會,才說道:“不會。”
胡醫生撇撇嘴,“為什麽不會?”
歐寶辰吸了一口煙,沒有任何的隐藏,直截了當地說道:“你覺得我這種食肉動物,下半輩子不再有那種生活,我能受得了嗎?”
胡醫生看着歐寶辰笑了笑,接着問道:“要是她能和你那個呢?”
歐寶辰對他這個問題,哭笑不得,“你丫的就是廢話多,她這個樣子一輩子,她怎麽能和我那個?這是個僞命題。”
胡醫生笑道:“寶辰,你想要她,随時都可以,不是嗎?”
歐寶辰像看外星生物一樣,看着胡醫生,“你丫的有病吧?她那個樣子,我就那麽禽獸,這種時候欺負她。”
“那你幹嘛脫了她的衣服?”胡醫生板着臉,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看你就是有想法才脫人家衣服的。”
歐寶辰白了一眼老胡,“你和那個蠢女人一樣,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我是怕她出那麽多汗,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還有就是捂着衣服,我擔心她脫水。”
歐寶辰的目光沒有任何的躲閃坦誠地看着嘴角帶着壞笑的老胡,老胡笑道:“我随口的話,你這麽認真幹嘛。對吧,知道你沒有別的想法,是個正人君子。”
說完,他還沖着歐寶辰眨眨眼睛,歐寶辰見他不懷好意,懶得在理他,他吸了一口煙,罵道:“老胡,你個王八蛋。TMD把我帶溝裏了,我這會子有想法了。”
歐寶辰這一個星期從來沒有過別的想法,就算李小白一直躺在他身邊,他也沒有龌龊的想法,這會子歐寶辰滿腦子都是和她在沙發上的情形。
歐寶辰把窗戶開得更大了,寒風嗖嗖地往陽臺上灌,歐寶辰一連打了好幾個冷戰,老胡一臉奸計得逞的笑意。
歐寶辰瞪了他一眼,然後他擔心地問道:“老胡,她會不會一輩子真的不說話,把自己密封起來。”
老胡見他緊皺着眉頭,他也收起了玩笑,“寶辰,這是最樂觀的一種情況,有的人會自殺,她現在把自己密封起來,沒什麽不好。”
歐寶辰聞言,他夾着雪茄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後,他才深吸了一口,“她倒真有可能自殺,我見過她自殘,她對自己挺狠的。”
歐寶辰的擔憂更甚,“我照顧不了她一輩子,等她再好點,我就讓顧遠把她接走。我畢竟欠了言紹清的。而且我們又長得很像。我去喂她點水。”
說完,他将雪茄遞給了老胡,他看着歐寶辰的背影,若有所思,愛情真的是件奇妙的事情,可惜了,可惜命運卻有千萬種安排讓愛情這種東西千差萬錯,兜兜轉轉,可是有情人終是會遇見的。
歐寶辰推開了卧室的門,阿玲已經為李小白換好了衣服,“辰少,我還擔心她不會反抗,我不讓我穿衣服呢。她蠻乖的,只是躺着不肯動。”
阿玲擡手拂去額上的汗珠,侍候她就像侍候一個嬰兒一樣,但為一個大人穿衣服終歸是費力的。
歐寶辰從一走進卧室的門,目光就停留在了李小白的臉上,“阿玲,把空調的溫度調低些。”
阿玲也覺得這屋裏太熱了,歐寶辰複又坐在了床沿上,“買些燕窩,煮粥。給她補養下身體。”
阿玲看了眼歐寶辰深陷的臉頰,問道:“辰少,您一個星期沒好好吃,好好睡了,您要不要歇息一下?”
歐寶辰擰着眉毛,“不了,等趙小娜來了,看情況再說。出去吧。”
第二百一十三 無力的說服
阿玲了解歐寶辰的脾性,他不喜歡太多話的屬下,她想再勸一下,卻又不敢,只好先走了。
歐寶辰颠來倒去的,已經把能說的話說完了,他沉默了一瞬,站起身,去洗手間拿了把梳子,放在了床頭櫃上。
歐寶辰抱了起來,他低頭看着穿着粉色運動衣的李小白,這粉嫩的顏色很趁她的皮膚,可惜,現在她的小臉已經枯槁,原本白皙紅潤的皮膚沒有了光澤,就像是珍珠被蒙上了一層灰突突的塵土。
歐寶辰打趣她:“小樣,減肥還挺成功的。”
他将她放在膝上,讓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身上,先拿起了水杯,先喂她喝水,“乖了,先喝水,我在為你梳梳頭發。這樣,你會看上去有些精神。”
他像前幾日那樣,他先喝了一口水,含在嘴裏,低頭含住她早已經幹涸的嘴唇,想把水吐進她的嘴裏,但是這一次,李小白卻咬緊了牙關,不讓他把水送進嘴裏。歐寶辰垂首,看着李小白,嘆道:“你還真倔犟,不想喝水就算了,我先給你梳頭。”
他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了梳子,歐寶辰手上的動作格外的輕緩,他拿着梳子,順着發根為她梳理頭發,她的頭發一個星期沒有梳理,毛毛躁躁的,有的還打着結,他梳了快十五分鐘,才把她的頭發梳理通順。
梳完了頭發,歐寶辰擡手為她按摩肩膀,“小丫頭,躺這麽久小心頸肩疼。”歐寶辰拿捏着手上的力道,太重了,會弄疼她,太輕了,又沒有什麽效果。
李小白還是空洞洞地看着某個地方,一言不發,歐寶辰已經習慣了她這種狀态,自顧自說道:“剛才說到哪裏了?我和趙小娜的事情,算了,不提她了,每一次提到這個女人,我就覺得晦氣,我很不喜歡她,但是LEE卻很可愛,我覺得我兒子還是像我多些。才那麽CUTE,那麽讨人喜歡。你覺得呢?”
他抱着李小白輕飄飄的身體,将她放回了床上,低頭看着她片刻,複又坐在了她身邊:“按摩一下舒服了吧。還是說那個女老師,我是在二十九歲的時候,看上了那個女老師,她是,哦跟你講過了她是教畫畫的。”歐寶辰又開始重複講自己的情史了,這一個星期,他幾乎是晝夜不停地在和她說話,李小白一直昏迷着,他害怕又突發狀況,不敢睡,晚上燈是要亮一宿的。
她吃東西很少,她不昏迷了,可是他又有了新的擔心,以後她不睡覺,就這麽睜着眼睛可怎麽辦好!總有一天她要把自己折磨出一個好歹來。歐寶辰對這個蠢女人真是一點法子也沒有,只能這麽陪着!
“篤篤。”敲門聲響了兩下,阿玲就推門進來了,趙小娜站在阿玲的身後,伸着腦袋看了看屋內的情況。
“歐寶辰,她?”趙小娜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小白,駭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短短的一個星期沒有見,李小白竟會瘦成這樣,她沒有光澤的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肉了,顴骨高高的聳立着,眼睛也昏暗無神,她就像一夜之間被抽去了精血,死氣沉沉的,能證明她活着就是她還在呼吸。
歐寶辰見趙小娜呆呆地看着李小白,他壓低了聲音,沒好氣道:“別光看,怎麽辦?”
趙小娜皺着眉頭道:“不好辦,我見過很多因為突發事件,抑郁的病人。他們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可能會有過激行為,但是像李小白這種完全把自己封閉的病人,我還真是第一見,很棘手。”
“只能等段時間看看如何了?這些天,她需要陪伴。”趙小娜看了一眼歐寶辰,他身上的襯衣似乎皺巴巴的,他很喜歡穿白色的襯衣,他的白襯衣永遠是纖塵不染,筆挺挺的,這件襯衣上面沾染了不少污漬,看不清上面是飯漬還是別的什麽東西,他應該是好幾天沒有換過襯衣了,他的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臉上的胡茬子也冒出來不少,這跟平日裏很注重在女人面前形象的歐寶辰大相徑庭。
趙小娜心裏嘆了一口氣,唉,很多事情真的不是人能控制的,一切皆有天意。她很職業化的口吻:“我開些藥給她吧。這個恢複過程很漫長,你要有心理準備。”
那天,她也在場,歐寶辰怎麽虧欠了言紹清,她也知道,她對歐寶辰的耐性很沒有信心。
“你要是沒有耐心,就把她送到顧遠身邊吧。”
歐寶辰不屑地挑挑嘴角,“有沒有耐心,是我的事情?她多久會恢複?”
“不一定,沒準一個月,沒準一年,沒準十年,這不是我能告訴你的。得看她。”她沖着李小白的方向努努嘴。
歐寶辰瞟了她一眼,“老胡說你的醫術相當了得,也不過如此。”
趙小娜輕蔑地切了一聲,“是她太嚴重了。言紹清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言紹清的死無異于活生生的切割掉她心髒的一部分,換了你疼不疼?”
歐寶辰心口不知道為何也跟着疼痛了起來,他淡淡道:“別TMD廢話,你出去開藥吧。阿玲,白粥還有嗎?”
阿玲忙道:“有,早上的還剩下些,這都中午了,辰少還吃這個嘛?”
歐寶車皺皺眉頭:“你讓阿彪到夜魅拿些菜。”他想了一下,補充道:“鴿子湯和蝦餃一定要有。剩下的讓他看着辦。還有你買的燕窩也泡上,晚上煮粥給她喝。再去xx咖啡館買幾個個雞蛋三明治當夜宵。你煮燕窩的時候,加些冰糖。”
阿玲:“燕窩,我買過了,夜魅有現成煮好的燕窩粥,我也讓阿彪帶點過來。”
歐寶辰點點頭,趙小娜站在一旁,她微微發愣,歐寶辰這種性格,很少有這麽居家的一面,像安排飲食這種事情,他根本不需要操心,他們家有管家和保姆,還有父母,在瑞士,他活了快四十歲,這些事情自是不用他操心的。他來到S市,歐家父母也為他安排好了一切,夜魅的廚師就是歐家父母挑選的,一是為了夜魅的生意,而是為了照顧好歐寶辰的胃。歐寶辰的精力都放在了地下生意和泡妞這兩件事情上了。
趙小娜:“我先出去開藥了。”
歐寶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趙小娜不敢多看歐寶辰,更不敢多看只剩半條命的李小白。她害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說出不該說的話,她不敢說,她不能讓一直視她如己出的歐家夫妻難過。
歐寶辰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一句LEE的情況,準确地說,從趙小娜進門,歐寶辰都沒有拿正眼看過她。歐家夫妻很喜歡她,給了她很多的權力,歐寶辰好幾次都被她耍的團團轉,歐寶辰偏偏不是個有耐性的人,慢慢的,他越來越讨厭趙小娜。趙小娜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歐寶辰,也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曾經的曾經,就這麽放下吧,她還有兒子,她以後不會再努力去争取歐寶辰的心意了,該放下的終歸是要放下的,她跟在阿玲的身後,輕輕地關上了門,卧室內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歐寶辰随手替李小白理理頭發,“我接着講那個老師,你不嫌我煩吧?已經講過了,那個老師身材很好,胸大,腰細,腿長,就是大部分男人都喜歡的款。”
歐寶辰說了這麽久的話,口幹舌燥的,“你雖然不喜歡喝水,但還是要喝點的。愛喝水的女人漂亮。”
他這次直接端着水杯放在了她的唇邊,“喝吧,乖了。這水很甜的。”他半哄半誘道:“很好喝的。”
李小白絲毫不為所動,歐寶辰只好用老辦法了,他喝了一口,他先舔舔她的嘴唇,然後用舌頭試探着撬開她緊閉的雙齒,他低頭試探了很久才打開了一點縫隙,慢慢地把嘴裏的水喂給了她,但她并不吞咽,水又全數流了出來。
歐寶辰頗為無奈,他只好放下水杯,“接着講,那個女老師,接觸多了,你就會發現那個女人很貪錢,很會裝,你明白嗎?裝清高,經常講什麽我不喜歡禮物,我只喜歡你這個人,可是每一次她都是拿着我的卡刷到手軟。我倒不是心疼那點錢,我只是不喜歡那個女人那麽虛僞,喜歡錢,就告訴我,也不在乎,何必裝的那麽不食人間煙火,我和她在一起兩個月,就膩了,這是我最長的一段戀情。剩下的更短,你看我沒有愛情,不也活得好好的,你呀,這麽執拗,和自己過不去幹嘛?你好好的活着,言紹清也會開心的。”
歐寶辰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來說服李小白,他不是個對感情執着的人,他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女人,他沒有這樣的經驗,他只能用自己的經歷來告訴她,愛情不重要。可他自己都覺得他的話沒有說服力,她現在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了,他說什麽,怎麽勸慰她,也不起作用,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撫慰她,但願會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