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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孫媳給太後請安。”徐昭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起來吧,聽說你一早就進宮去鳳鸾宮給皇後請安了,哀家就曉得你會到哀家這兒來。”

太後說完,就轉頭吩咐一旁的宮女搬了個繡墩過來。

徐昭謝過,笑了笑,才站起身來,上前幾步坐了下來。

太後的視線不着痕跡在徐昭面上打量了一眼,自然是發覺了她那笑意未曾到達眼底,心裏哪裏不知道是為何。

到底還是新媳婦,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情,心裏有些吃味也才情理之中。不過能強顏歡笑,倒也是個懂規矩的。

“來的時候可吃過東西了?”太後開口問道。

“回太後的話,用過了。”說這話的時候,徐昭著實有幾分不解。

瞧着徐昭的樣子,太後放下手中的茶盞,拿帕子擦了擦嘴,輕笑道:“你要進宮請安,又能吃多少。哀家叫人做了紅棗雪蛤湯,你陪哀家吃些。”

太後說着,不等徐昭開口,就吩咐了站在那裏的嬷嬷一句,叫她去小廚房了。

只一會兒工夫,就有宮女從外頭進來,手裏端着一個紅色的托盤,裏頭放着兩碗紅棗雪蛤湯。

見着宮女進來,徐昭便站起身來,親手端了一碗遞到太後手中。

太後瞅了她一眼,眼中很是有幾分滿意。

心裏頭難受着,還能不落一點兒錯處,這樣的年紀也真是難得。

這樣想着,太後就道:“你也坐下吃吧,別涼了,味道反而不好。”

徐昭應了聲是,這才坐下來,有宮女遞了勺子過來,徐昭攪了幾下,舀了一勺子嘗了嘗,味道果真不錯,一點兒腥味兒都沒有,裏頭加了冰糖,和紅棗的味道混在一起,格外的好喝。

“哀家聽說,皇上有意将鎮國公府的二姑娘賜給煜兒為側妃。”等用完了碗裏的湯,太後才開口道。

徐昭聽了,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瞧着太後看她的目光,才馬上回道:“是,方才孫媳在皇後宮裏,也見着了鎮國公府二姑娘。”

太後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才又開口道:“你不說哀家也知道你心裏難受。可你如今有孕,自是不好伺候煜兒的,再說王府裏只你一個,連個側妃侍妾都沒,傳出去也不大好聽。哀家的意思,你可明白?”

徐昭垂下了眼簾,恭敬地道:“孫媳明白,太後全都是為了孫媳和王爺好。”

徐昭說完這話,才又開口道:“孫媳還有一事,要回禀太後。”

“說吧。”

“府裏有個叫竹墨的丫鬟,伺候了王爺多年,前些日子王爺也賞了她一根簪子,孫媳想着那竹墨也是個本分老實的,就給她開了臉,叫她去伺候王爺了。”

“只是,王爺聽說此事,似乎有些責怪孫媳,昨個兒一天都沒和孫媳說話。”

聽着徐昭的話,太後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呀這哪裏是回禀哀家,分明是心裏拿不定主意,怕煜兒怪罪了你,才将這事兒說給哀家聽。”

被太後看穿了,徐昭臉上便露出幾分尴尬來。

太後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開口道:“他的性子哀家最是了解,他倒不會怪你,不過是一時抹不開臉面,不好意思罷了。”

“那竹墨哀家也是知道的,伺候煜兒也有好些年了,給她這個體面也不為過。”

徐昭聽了,才輕輕送了一口氣,小聲道:“太後這樣說,孫媳就安心了。”

又說了幾句話,太後就有些乏了。

徐昭見此,便起身告辭,退了出來。

徐昭告辭後,太後跟前的嬷嬷才開口道:“王妃到底還是年紀小,不經事兒。”

太後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她是小,不過哀家倒情願她小些,便沒有心機,什麽話都肯和哀家說。”

“這話若是換了薛氏,怕是一個字都不會說。”

太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才又開口道:“煜兒那樣的性子,哀家就已經琢磨不透了,若徐氏也和煜兒一樣的性子,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那嬷嬷伺候了太後多年,哪裏不明白太後的意思。

只是,瞧着這樣,王爺也不是個長情的,日後徐氏得不得寵還另說。

好在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無論徐氏得不得恩寵,最能庇佑她的就是太後娘娘。

所以,肅王的心思,太後即便不知道,也能從徐氏嘴裏打問出來。

那嬷嬷看了坐在軟榻上的太後一眼,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

太後是疼肅王殿下的,可在太後心裏,最重要的還是皇上。

太後這是怕肅王殿下因着寧氏一族的事情,最後害到皇上。

這歷朝歷代,弑父弑君的事情,也是常有。

更別說,肅王那性子……

徐昭從宮裏回來,就見着韓子煜坐在書桌前,手裏拿着一本折子看着。

聽到腳步聲,韓子煜擡頭看了徐昭一眼,開口道:“渴了吧,本王給你倒杯茶來。”

韓子煜說着,就站起身來,親手倒了杯茶放在桌上。

然後,對着不遠處的徐昭招了招手。

徐昭見着他熟絡的動作,心裏頭再大的火氣也沒了。

也是,這種事情,原也怪不得他。

只是,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恭喜王爺,府裏要添個側妃了,連皇後娘娘的遠房侄女,都只能給王爺當個侍妾。”

這話一出口,徐昭就有些後悔了。

見着韓子煜愣住的臉色,更是有些不安起來。

韓子煜只看了她一眼,就邁開步子要朝外頭走去。

徐昭心中一慌,想都沒想,就從背後摟住了韓子煜。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這種難受是怎麽回事,明明他都答應她無論府裏有多少女人,都不會碰她們任何一個。

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可是一想到往後這王府裏多了穆芷徽,還有皇後那遠房侄女,她就覺着心裏滿不是滋味兒的。

心裏一難受,就忍不住遷怒到韓子煜身上了。

不等徐昭開口,就聽韓子煜輕輕笑出聲來。

“好了,本王不過是突然想起釀的青梅酒該好了,又沒有說什麽?”

徐昭愣了愣,才知道自己又被韓子煜“誤導”了,心中生氣,想都沒想就伸出手指,在他腰間重重擰了一下。

韓子煜只是悶哼一聲,就轉身拉住了徐昭作怪的手。

微微用力,就将他拉到了自己懷中。

“竹墨的事情可和太後說了?”片刻,韓子煜才放開了徐昭,随口問道。

徐昭點了點頭:“都依王爺的意思說了。”徐昭看了韓子煜一眼,才又說道:“太後還說,世上男子都是如此,更何況王爺是天之貴胄。”

徐昭的語氣中帶着幾分調侃之意,韓子煜聽了,只笑了笑,道:“往後太後問什麽,該說的,只管說就是了。”

韓子煜說完這話,輕輕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蕭索。

徐昭收斂了笑意,抓住韓子煜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有妾身和孩子在,王爺又何必介懷。”

太後存了心思利用徐昭,來探聽韓子煜的事情,可見在太後心裏,到底還是皇上更重。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年因着皇上獨寵寧貴妃的事情,太後本就對寧貴妃不滿,也是寧貴妃病逝後,才格外的疼愛起韓子煜這個孫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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