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王爺真是好心思,不過那齊氏也不是好騙的。如今,還是先看她們二人鬥一鬥。”
“左右都是俞氏的人,哪個占了上風,都不關咱們的事。”
徐昭說着,就将今個兒皇後派人賞賜了齊氏一支簪子的事情說給了韓子煜。
“這明着說是賞賜,實際上倒像是警告。看來俞氏對齊臻,也不是放心的。”
正說着,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回禀。
“王妃,穆側妃求見。”
徐昭聽了,輕笑一聲,就擡起頭來看着韓子煜。
“穆妹妹來了多次,王爺只當是給妾身一個面子,叫她進來吧。”
不等韓子煜開口,徐昭就示意了那丫鬟一眼,叫她将人領進來。
雖說如今穆芷徽處于劣勢,可也要給她機會不是。
不然,一個絲毫都不得寵,連王爺的面都見不到的側妃,拿什麽和齊氏鬥。
穆芷徽緩步進來,見着坐在桌前的韓子煜,臉色微微一紅,福了福身子道:“妾身見過王爺、王妃娘娘。”
“起來吧。”徐昭擡了擡手,示意她起身,然後才随口問道:“這個時候妹妹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聽着徐昭的話,穆芷徽微微一笑,略帶着幾分局促道:“妾身聽聞王妃害喜厲害,便親手做了些酸梅糕,給王妃送過來,王妃若是不嫌棄,便是妾身的福氣了。”
不等徐昭開口,韓子煜就放下手中的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帶着幾分威嚴道:“怎麽,你倒是經常打聽朝華院的事情?”
短短一句話,就叫穆芷徽變了臉色。
韓子煜這話,分明是指穆芷徽窺探王妃,存有不敬之心。
“王爺。”穆芷徽擡起眼來,眼中噙着淚光,還帶着一絲不敢置信,顯然沒有想到韓子煜會這般遷怒她。
她知道王爺興許不待見她,卻從未想過,王爺竟會這般厭惡她。
穆芷徽愣了愣,就跪在了地上。
“妾身萬不敢有此心,還請王爺明察。”
屋子裏空氣一時變得有些凝重起來,穆芷徽低着頭,肩膀都在微微顫抖着。
“王爺息怒,想來穆妹妹也是不經意才知道此事,并無對妾身不敬的意思。”徐昭說着,看了跪在地上的穆芷徽一眼,開口道:“好了,起來吧。”
穆芷徽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的韓子煜,身子瑟縮了一下,這才站起身來。
見着她這般緊張小心的樣子,徐昭輕輕嘆了一口氣,拿眼神示意了韓子煜一眼。
“王爺心裏有氣,可也不好撒在穆妹妹的身上,齊氏不過是個孤女,說錯什麽王爺找她去就是了。”
徐昭說着,看了站在那裏的穆芷徽一眼,就止住了話,不再說了。
這個時候,韓子煜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開口道:“本王書房還有些折子要批,王妃先用吧。”
韓子煜說着,一甩袖子,迳直朝門外走去。
“妾身恭送王爺。”穆芷徽面色一變,忙福身恭送。
見着韓子煜離開,穆芷徽這才站起身來,眼中滿滿都是不解和困惑。
“王妃姐姐。”穆芷徽轉過身來,看了坐在桌前的徐昭一眼,小聲道。
徐昭輕輕嘆了一口氣,對着站在一旁的連翹吩咐道:“都收拾了吧。”
“是。”連翹招了招手,就有幾個丫鬟進來,動作利索的将桌上的飯菜全都收拾下去。
又有丫鬟進來,伺候着徐昭淨了手,連翹才上前扶着徐昭坐在軟榻上。
“你也坐吧。”
“謝王妃。”穆芷徽謝過,這才緩步上前,在繡墩上坐了下來。
“王妃姐姐,王爺到底為何生氣?”一坐下來,穆芷徽就忍不住開口問道。
方才聽徐氏提起齊氏,難不成是那齊氏惹得王爺生氣了。
可王爺若是生氣,早該将那齊氏發落了,她怎麽會沒有聽到風聲。
聽穆芷徽這般問,徐昭在心裏笑了笑,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開口道:“也不是什麽大事,齊氏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縱是小心謹慎,也難免說錯了話,招了王爺的忌諱。”
穆芷徽聽了,心中便是一喜,不等她開口,徐昭卻是開口道:“不過王爺如今寵着她,心裏頭生氣也不會責罰她,倒是朝妹妹撒了通火氣,委屈了妹妹。”
徐昭說着,語氣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嫉妒之意。
穆芷徽聽了出來,心中便愈發不是滋味兒了。
那齊氏何德何能,能叫王爺這般寵着。
招了王爺的忌諱,王爺那樣的性子,卻能忍着不發。
可想而知,在王爺心裏,是真心寵着齊氏的。
“齊氏才進府幾日就這般得寵,實在是叫妾身羨慕。”穆芷徽咬了咬嘴唇,酸溜溜道。
徐昭聽了,笑了笑,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可不是,之前我進宮給太後請安,太後也說了,王爺如今子嗣單薄,倘若府裏的侍妾哪個能給王爺誕下子嗣,便許她側妃的身份。”
“如今齊氏得寵,假以時日懷上王爺的子嗣,在這王府就能和妹妹平起平坐了。”
穆芷徽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捏着帕子的手驀地一緊,心中知道徐昭這是在挑撥她,可她有句話說的不錯,若是看着齊氏這般得寵,總有一日,齊氏會和她平起平坐,甚至,會比她更尊貴幾分。
徐昭将她臉上的神色看在眼中,不着痕跡笑了笑。
那君嬷嬷再厲害,也敵不過穆芷徽心中的嫉妒。
她即便知道她是從中挑撥,也斷不會什麽都不做,看着齊氏一直得寵下去的。
徐昭笑了笑,将話題轉移開來:“妹妹不是說做了酸梅糕,怎麽沒叫人拿進來?”
聽着徐昭的話,穆芷徽忙恭敬地道:“妾身來的不是時候,知道王妃姐姐正陪王爺用膳,就将酸梅糕給了姐姐跟前的連翹姑娘。”
徐昭點了點頭,心中倒是有幾分詫異。
在這種小事上穆芷徽是個聰慧的,知道她送來的東西她不會吃,就将食盒交給了連翹,也免得進來的時候徒增難堪。
可偏偏,事關韓子煜的恩寵,她又從來都沉不住氣。
徐昭琢磨了一下,心中便明白了幾分。
這穆芷徽對韓子煜還真是情深根種。
她心中執念已深,所以但凡韓子煜寵着哪個,她心中就會有嫉妒和不甘,甚至是恨意。
徐昭想着,看着穆芷徽的目光不免帶了幾分審視。
良久,才揉了揉眉心,開口道:“說了這些話,我也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見着穆芷徽站起身來,徐昭又出聲道:“齊氏那裏你也擔待着些,她如今得寵,難免會得意幾分,你若和她計較,傳到王爺的耳朵裏,怕王爺會怪罪于你。”
穆芷徽愣了愣,才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妾身謹遵王妃教誨。”
說完這話,才轉身退出了殿外。
直到出了朝華院,穆芷徽強撐着的笑意才徹底消失。
青檸見着自家主子的臉色,眼中閃過一抹擔心來。
方才她在門口也聽見了王爺訓斥主子,之後就見着王爺從屋裏出來。
主子對王爺情深,心情自然不會好。
早知如此,就該勸住主子,別叫主子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