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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青檸心裏想着,卻是不敢開口相勸,她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生起氣來,是哪個都勸不住的。雖然大夫早就說過,自個兒生悶氣最是傷身子,可主子卻是一直都沒改過來。

等一路回了驚鴻院,青檸才偷偷将這事情告訴了君嬷嬷。

君嬷嬷點了點頭,朝她使了個眼色,青檸就退了下去。

屋子裏,只留下君嬷嬷和穆芷徽兩個人。

君嬷嬷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緩步上前遞到穆芷徽面前。

“主子心中有氣,也別因着那個齊氏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的。”

“若那齊氏當真是個不知輕重的,王爺能忍她一時,絕不會忍她一世。王爺如今寵着她,才不會怪罪她,倘若王爺有一日膩味了,這些可都是她的罪過,到時候主子還怕收拾不了她。”

穆芷徽聽了,面色才微微緩和了些。

可一想到齊氏惹怒了王爺,王爺竟然将火氣撒在了她的身上,她心中就忍不住委屈。

她是王爺的側妃,又是鎮國公府嫡出的姑娘,婚事還是皇上下旨所賜,為何偏偏要受這些委屈,看着齊氏在她面前風光?

她争不過徐氏這個當王妃的,難不成連一個卑賤的侍妾也争不過?

穆芷徽雖然不甘,可到底有君嬷嬷勸着,再加上王爺當真是寵着那齊氏,所以一時也拿齊氏沒法子。

只等着哪日尋到齊氏的錯處,好好的責罰她,也叫王爺挑不出錯處來。

轉眼就過了半個多月,到了周氏生辰的日子。

這一天,徐昭早早就起來了,收拾妥當之後,就和韓子煜一起乘馬車去了槐樹胡同。

徐府新的宅子徐昭也是頭一回來,院前有兩顆槐樹,因着快到冬日,倒有幾分蕭索之意。

才下了馬車,門房裏的婆子就迎了出來,見着是徐昭和韓子煜,臉上自是堆了笑意,福了福身子道:“老奴給王爺、王妃請安。”

說着,就轉頭吩咐了一旁的小厮一句,叫他進去禀告。

進了大門,繞過影壁,後頭就豁然開朗起來。

那婆子引着徐昭和韓子煜一路朝正院走去。

“太太所住的院子,依舊叫錦竹院,說是叫了這些年,也習慣了就不再改了,也給下頭的人省了事兒。”

聽着那婆子的話,徐昭點了點頭,朝四處看去,府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處處都透着雅致的心思。

比起原先的徐府來,更多了幾分意境。

徐昭才進了錦竹院,就見薛嬷嬷扶着自家娘親從屋裏走出來。

“娘親。”徐昭臉上一喜,上前幾步,開口道。

周氏點了點頭,将視線移在陪着徐昭進來的韓子煜身上。

“臣婦見過王爺。”

不等她福下身子,韓子煜就開口道:“都是一家子人,岳母不必多禮。”

周氏也知曉幾分韓子煜的性子,聽着這話只笑了笑,站起身來,對着韓子煜道:“外頭天冷,王爺還是裏邊兒坐吧。”

說着,吩咐了站在一旁的丫鬟一句:“你去書房一趟,告訴老爺一聲,說是肅王殿下來了。”

那丫鬟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一路出了錦竹院。

徐昭挽着自家娘親的手走了進去,雖然快到冬日,屋子裏卻并不覺着冷,軟榻上鋪着厚厚的墊子,一旁的小方桌上放着個鎏金香爐,百合的清香彌漫在屋裏,倒是格外的好聞。

徐昭知道自家娘親素來不怎麽愛香,不免帶着幾分疑惑看過去。

對上她的視線,周氏笑了笑,開口道:“是你嫂嫂親手制的,這香最能安神,味道也是淡淡的,不覺着刺鼻。”

徐昭聽了,莞爾一笑道:“嫂嫂真是好手藝。”

正說着,薛嬷嬷就端了茶盞過來,給韓子煜的是一盞明前龍井,而因着徐昭有孕,則是早早就備了一杯紅棗枸杞茶。

“整日裏喝這些,都膩味了。”打開茶蓋一聞着這味道,徐昭就忍不住撇了撇嘴,開口道。

聽着自家閨女的話,周氏不着痕跡瞪了她一眼,只礙着肅王在場,不好多說什麽罷了。

她可是瞧明白了,她這閨女可比原先在府裏的時候更嬌滴滴的,竟是一點兒苦都吃不得。

徐昭深知自家娘親的性子,哪裏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只看了她遞過來的眼神,就知道是自己又說錯什麽了,只好拿起紅棗茶喝了起來。

周氏這才笑了笑,對着坐在那裏的韓子煜歉意道:“這丫頭不懂事,平日裏定沒少叫王爺操心。”

韓子煜聽了,似笑非笑看了徐昭一眼,毫不在意道:“無妨,最多也就一些小脾氣,小婿應付的過來。”

周氏說這話原本也沒指望韓子煜會回應,如今聽到這話,一時竟是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真是……有勞王爺了。”

見着自家娘親略顯尴尬的樣子,徐昭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可一想想娘親的性子,又忍了下去,免得一會兒被她責備。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就有丫鬟的請安聲傳進屋裏。

“奴婢見過老爺。”

徐昭聽到自家爹爹來了,忙放下手中的茶盞,從軟榻上站起身來。

徐秉臻一進來,就對着韓子煜行禮道:“微臣見過肅王殿下。”

韓子煜親手将他扶起身來,二人落座,只說了幾句話,就聽韓子煜道:“今個兒岳母生辰,實在不該說這些朝堂之事,不如岳父和本王到書房去,也叫王妃陪岳母好好說說話。”

徐秉臻早有此意,聽着這話自然不會反對。

于是,便領着韓子煜去了書房。

見着二人離開,周氏才輕輕松了一口氣,轉頭見着坐在軟榻上沒心沒肺吃着桔子的徐昭,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呀,都叫王爺給寵壞了,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聽着自己娘親的話,徐昭深覺委屈,撇了撇嘴開口道:“娘親真是偏心,看王爺是怎麽都好,看女兒倒是怎麽都不對。”

她的話音剛落,站在那裏的薛嬷嬷就抿嘴一笑,開口道:“瞧瞧王妃這張嘴,是愈發的不饒人了,太太往後,可不敢說王妃的不是了。”

被薛嬷嬷這樣打趣,徐昭的臉紅了紅,辯解道:“女兒哪裏是這個意思。”說着,對着周氏撒嬌道:“女兒哪裏做的不對,娘親盡管教訓。”

話雖這麽說,徐昭也怕了自家娘親的唠叨了,所以話才剛說完,就将話題轉移開來。

“娘親壽辰,女兒準備了一件賀禮,娘親見了肯定喜歡。”

周氏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不挑破罷了,聽着她這話,裝作好奇道:“什麽好東西,竟叫你這般誇贊?”

周氏說着,看了站在那裏的薛嬷嬷一眼,吩咐道:“你将那東西拿過來,咱們也好瞧瞧。”

方才徐昭進來的時候,是将那賀禮交給薛嬷嬷收着的。

薛嬷嬷聽了,忙應了一聲,就走到桌前将那檀木盒子給拿了過來。

周氏伸手接過那檀木盒子,也不着急着打開,看了徐昭一眼,才開口道:“若我看了不喜歡,定是要罰你的。

聽着這話,徐昭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都聽娘親的,若是不能讨娘親歡心,女兒任憑娘親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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