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當着自家爹爹的面,徐昭只能應了聲是。
“去吧。”
徐昭和韓子煜從府裏出來,上了馬車,便忍不住将京中流言蜚語說給了韓子煜聽。
韓子煜聽了,卻是面色不變,明顯是已經知道了,徐昭忍不住疑心這消息是他故意放出來的。
可是,他這樣做,着實讨不了好。
徐昭心中琢磨,卻是琢磨不出頭緒來。
見着她糾結的樣子,韓子煜輕輕一笑,伸出手來敲了敲她的腦袋。
“想不通就別想了。”
徐昭一動不動盯着他的臉,将他臉上的神色全都看在眼中,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道:“是,是皇上。”
徐昭的話音剛落,韓子煜就擡起頭來,看了徐昭半晌,才點了點頭。
“昭兒是愈發能琢磨透本王的心思了。”
他這樣說,就表明她的猜測是對的。
徐昭聽了,眼中便露出一抹深思來。
帝王心思,果然最是難測。
一面封了大皇子為安王,一面又讓人以為他這親王的身份是憑韓子煜這個弟弟得來的。
這一記耳光,打的可真響亮,對安王來說,未嘗不是一種羞辱。
怪不得俞氏這般沉不住氣,急着要擺皇後的架子了。
只一日的工夫,流言蜚語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鳳鸾宮
俞氏臉色鐵青,地上碎了一地的茶盞,宮女太監跪在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自家娘娘遷怒了。
如今宮裏早就傳遍了,上上下下都在看娘娘和安王的笑話呢。
“娘娘息怒,別氣壞了身子,反倒叫那些人得逞了。”
阮嬷嬷站在那裏,看着自家娘娘這樣,只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
“息怒?本宮……”
俞氏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有宮女進來回禀。
“娘娘,皇上跟前的德公公來了。”
俞氏一聽,臉色變了變,思忖了片刻,才開口道:“叫他進來吧。”
“是。”那宮女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只片刻的功夫,就領着一個太監走了進來。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
“公公過來,可是皇上有什麽吩咐?”俞氏看了一眼跪在下頭的德公公,開口問道。
“回娘娘的話,皇上說是一會兒要到娘娘宮裏用膳,叫奴才先過來通傳一聲。”
他的話音剛落,俞氏就愣在那裏,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皇上這會兒在何處?”
“回娘娘的話,這幾日太後身子不适,皇上去慈安宮看望太後娘娘了。”
俞氏聽了,臉色才好轉些。
這些日子,皇上十日有七日是陪着那穆妃,這宮裏哪個不知道,穆妃如今成了皇上心尖兒上的人。
難得今日,皇上還能想到太後身子不适,去了太後宮裏。
“本宮知道了,有勞公公過來一趟了。”俞氏客氣道。
“不敢,娘娘若沒什麽別的吩咐,那奴才就先告退了。”那太監開口道。
“公公慢走。”阮嬷嬷上前一步,親自将德公公送出了門外,然後才回了殿內,叫宮女将地上的碎渣全都收拾了。
見着自家娘娘坐在軟榻上,喝着手裏的茶,阮嬷嬷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娘娘,皇上一會兒過來,娘娘還是早些準備着吧。”
阮嬷嬷說着,就從宮女手中拿過一張菜單子,遞到俞氏面前。
“挑幾個皇上平日裏愛吃的,叫禦膳房的人看着做吧。”俞氏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來:“皇上來本宮這裏,興許也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娘娘!”聽着她的話,阮嬷嬷頓時就變了臉色,使了個眼色,讓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退了下去。
“娘娘慎言,這話萬一傳到皇上耳朵裏,可就不好了。奴才知道娘娘心裏有氣,可這時候越要穩得住,旁人才看不着娘娘的笑話。”
俞氏聽了,半晌才開口道:“扶本宮沐浴更衣,準備接駕吧。”
“是。”阮嬷嬷這才輕輕松了一口氣,扶着俞氏從軟榻上下來。
轉眼就過了十多日,宮裏太後抱恙,徐昭和薛氏奉了皇後旨意,進宮侍疾。
送走了傳旨的太監,連翹忍不住擔心道:“這可如何是好,王妃如今有孕,已經顯懷了,可經不起折騰。”
“皇後娘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為難王妃,心裏存了別的心思。”
聽着連翹的話,徐昭只笑了笑,道:“左右都在太後宮裏,也有嬷嬷和宮女在,想來也不過是服侍湯藥。”
話雖這樣說,徐昭心裏卻是多多少少都明白,俞氏是想藉着太後抱恙,故意折騰她,當然她最想折騰的還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只是,她如今雖已顯懷,卻并非到不能行動的地步,所以無論怎麽,都不好不進宮。不然,就是不孝的罪過了。
“別琢磨了,去收拾收拾,皇後不是說了,準許帶貼身的丫鬟進宮,你也随我一塊兒進宮去。”
“是。”連翹福了福身子,就下去收拾了。
一會兒工夫,江嬷嬷就聽到消息趕了過來,見着徐昭,也是滿眼的擔心。
“宮裏頭可不比王府,王妃萬事都該小心些,吃的用的定要細細檢查,別叫人鑽了空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剛剛亮,徐昭就進了宮。
太後年紀大了,時有病痛,原先也不過是偶感風寒,卻是一直未好,拖了半個多月,竟然發燒不止,整個人都有些糊塗了。
徐昭才踏進慈安宮,就有宮女進去回禀,只一會兒工夫,就從殿內出來。
“太後還沒醒過來,皇後娘娘在裏頭,傳王妃進去呢。”那宮女走到徐昭跟前,福了福身子開口道。
徐昭聽了,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太後向來不待見俞氏,俞氏深知這點,平日裏也不大愛往慈安宮來,如今太後這一病,俞氏倒是轉了性子,肯湊過來了。
徐昭明白,這全都是因着安王的緣故。
如今成年的兩位皇子都封了親王,若能再讨太後歡心,安王的砝碼就高上一籌。
俞氏向來不會委屈自己,可為了自己的兒子,便是再多的委屈,也會受了。
徐昭聽了那宮女的話,微微颔首,緩步朝殿內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便聞到一股刺鼻的中藥味兒。
進了內室後,才見着俞氏坐在床前,正伺候着太後喝藥,不時拿帕子擦着太後嘴角流下來的藥汁。
“兒媳給母後請安。”
徐昭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聽着徐昭的話,俞氏并未叫起,而是轉過頭來,看了她半晌,才開口道:“太後病着,少不得叫你辛苦一趟。不過你如今有孕,倒是難為你了。”
徐昭聽着,只開口道:“能孝順太後,本就是兒媳的福分。”
俞氏又看了她一眼,才淡淡道:“起來吧。”
“謝娘娘。”徐昭謝過,這才站起身來。
因着俞氏在,徐昭這個當王妃的也不大好插手,所以只站在一旁,看着俞氏伺候着太後喝完了藥。
有宮女上前,接過俞氏遞過來的空碗。
“太醫說了,太後怕是中午才能醒來,娘娘也歇一歇,別熬壞了身子。”盧嬷嬷上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