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周氏也跟着笑了笑,才伸手打開那盒子。
如同徐昭預料中那樣,周氏才剛打開盒子,就愣在了那裏。
視線盯着那麻姑獻壽的象牙擺件,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将它拿了出來。
象牙質地堅實細膩,色澤白淨瑩潤。而麻姑拜壽的造型優美,神态生動,衣飾亦是格外的講究,皺褶處簡潔洗練、飄灑自如。
這樣的壽禮,不僅是工藝極好,而且是極有寓意的,饒是周氏出身世家,見過不好好東西,也由不得被這擺件吸引了。
“你倒是有心了。”周氏将那擺件拿出來好生細看了一番,才看了坐在那裏的徐昭一眼,開口道。
聽着自家娘親的話,徐昭笑了笑,眼中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女兒就說娘親一定會喜歡的,這會兒娘親該信了吧。”
徐昭的話音剛落,就聽門外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妹妹送了什麽好東西,竟叫母親這樣高興?”
說話間,孟氏掀起簾子,從外頭走了進來。
孟氏穿着一件湖綠色妝花素面小襖,下身是水影紅密織金線合歡花長裙,頭上插着赤金嫦娥奔月的簪子,看上去氣色極好。
“媳婦給母親賀壽,祝母親心想事成、年年如意。”
孟氏福了福身子,開口道。
“快起來。”周氏笑了笑,開口道。
不等孟氏起身,又問道:“遠哥兒昨晚可睡得好,早起可有吃什麽?”
徐昭聽了,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來。
娘親這樣,真真是将遠哥兒疼到了骨子裏。
連帶着,對嫂嫂孟氏也格外親近幾分。
怪不得人都說有了嫡子,對女子來說,是最大的保障。
“勞母親惦記了,遠哥兒愛玩,總也哄不好,昨個兒睡的晚了些,今早也就起遲了。”
“嬷嬷們嘴上不敢說,心裏定覺着遠哥兒是個淘氣的。”
孟氏嘴上說着責備的話,可語氣中的寵溺還是怎麽掩都掩飾不住。
周氏聽了,也忍不住笑道:“瑾哥兒是個嚴謹的性子,也不知他是跟了誰,打小就能看出是個淘氣的。”
“過些年,硯哥兒身後怕是要多個小尾巴了。”
聽着自家娘親這話,徐昭笑了笑,直接道:“小孩子性子活潑些才好,像哥哥那樣,少年老成,實在悶得慌。”
聽着徐昭的話,周氏沒好氣瞪了她一眼,指着她道:“這話也敢說,之前你哥哥是怎麽寵着你的,那時候你怎麽不嫌你哥哥悶了?”
周氏的話叫屋子裏的丫鬟婆子全都笑了起來。
等到中午的時候,前來的賓客就多了起來。
酒宴設在大堂裏,女眷和男賓之間拿屏風隔了開來。
才用着酒宴,就見着管家匆匆忙忙從外頭進來,聽着回禀,才知道是皇後得知周氏今個兒壽辰,特意派後宮的內侍賞賜了一柄金嵌玉玉如意來。
一時間,大堂內變得靜悄悄的。
“徐夫人,快謝娘娘賞賜吧。”
那前來的太監臉上堆着笑,朝周氏微微躬了躬身子。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周氏自然也不好拂了皇後俞氏的好意,只能恭恭敬敬磕頭謝娘娘賞賜。
“娘娘賞賜,臣婦感激不盡,明日定親自進宮謝娘娘恩典。”
“嗯,得夫人這話,奴才就知該如何回話了,夫人快些起來吧。”
薛嬷嬷扶着周氏起來,又給了那太監些賞銀,才将人送走。
徐昭從一旁走過來,想着那太監方才的話,心中便覺惱怒。
俞氏這哪裏是來送禮,分明是來示威的,那太監氣勢洶洶的,不過是仗了俞氏的勢。
“好了,坐回去吧。”周氏看了徐昭一眼,在她耳邊低聲道:“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皇上封了大皇子為安王,皇後的架子自然就大起來了,哪裏能錯過這機會。”
那太監離去後,在場的賓客心中各有心思,等到散席後,就各自告辭了。
“太太。”薛嬷嬷手裏拿着那玉如意,臉上露出幾分遲疑的神色來。
周氏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奉個香案,擺起來吧。”
“是。”聽着周氏的話,薛嬷嬷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拿着那玉如意走了開來。
徐昭坐在一旁,臉上頗有幾分惱怒之意:“既是皇後娘娘賞賜,若碰壞了可是天大的罪過,倒不如鎖在庫房裏,左右也出不了岔子,人也能安心。”
見着徐昭惱怒的樣子,周氏卻是一臉平靜:“好好的你置什麽氣,平白得了這賞賜,旁人求都求不來,最多就是進宮謝恩罷了。”
話雖這樣說,周氏眼底到底閃過一抹冷意來。
方才那太監說話的語氣分明是存了幾分不敬之意,難不成這鳳鸾宮調教出來的奴才,都是這般不懂規矩。
徐昭将自家娘親臉上的神色看在眼中,只開口道:“明日女兒陪娘親一塊兒進宮,也好去給太後請個安。”
依着俞氏的性子,怕是會故意難為娘親,若是她在,俞氏總會顧忌幾分。
“哪裏有這麽嚴重,娘活了這些年,難不成還叫她欺負了去。左右禮數到了,憑誰也挑不出錯處。”
正說着,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卻是薛嬷嬷從外頭進來,走到周氏跟前低語了一句。
周氏聽了,臉色驀地一變,然後才露出幾分笑意來。
“此事可當真?”
薛嬷嬷點了點頭,開口道:“阿翔出去買藥,說是這京城的人都在議論呢。”
薛嬷嬷說着,抿嘴一笑,才又接着道:“都說大皇子能被皇上封為安王,全都因着肅王殿下。若不是肅王殿下替大皇子美言,皇上可不會給皇後這個臉面。”
周氏聽了,輕輕一笑,拿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我就說好端端的皇後娘娘鬧這出做什麽,原來還有這事兒。”
徐昭坐在桌前,這會兒也聽明白了幾分,忙出聲問道:“這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可打聽到了?”
薛嬷嬷搖了搖頭:“這流言蜚語最是難說,哪裏能知道是從何處傳出來的。不過事關皇上和大皇子,老奴猜想多半是從宮裏傳出來的。”
“要不然,皇後娘娘也不會派人來走這一遭了。”
徐昭聽着,輕輕一笑:“也是,只是她如今端這架子,難不成就能平息了這流言蜚語,安王總是要損些顏面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也到前院去,和王爺一塊兒回府吧。”
“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和王爺也小心些。”
聽着自家娘親這樣說,徐昭這才放下手中的茶盞,從坐上站起身來。
“嗯,那女兒就先去了,娘親好生保重。”
徐昭說着,便福了福身子,退了出來。
周氏目送她離開,才叫人将那麻姑拜壽的擺件放在了小方桌上。
原先因着那太監不敬的不快也煙消雲散。
徐昭一路去了書房,正好碰着自家爹爹和韓子煜從屋裏出來。
“父親,王爺。”
徐昭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徐秉臻看了她一眼,開口道:“你随王爺回去吧,平日裏要懂事些,別叫王爺操心。”
聽着自家爹爹的話,徐昭下意識就朝站在那裏的韓子煜看去,果然,他眼中那抹調笑怎麽掩都掩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