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俞氏諷刺琴妃不成反倒是自己沒了臉面,安王的臉上自然也有些挂不住,只拿起茶盞喝了起來。
好在這個時候,外頭傳來內侍細長的高喊聲:“皇上駕到——”
聽着這聲音,除了太後以外,殿內衆人都站起身來,跪了一地。
片刻的功夫,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皇上就從外頭進來,跟着他走進殿內的,還有一身湖綠色華麗宮裝的穆妃。
“嫔妾(兒臣)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今個兒太後壽辰,就不拘這些規矩了。”
“謝皇上。”衆人謝過,這才站起身來。
皇上這才上前幾步,跪下來給太後賀壽:“兒子給母後請安,祝母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皇上說着,就示意了站在身旁的魏公公一眼,魏公公便上前将一冊單子呈給了太後。
“母後壽辰,兒子專門派人從各地尋來了這些東西,太後閑來無事,盡可賞玩。”
太後聽了,打開那單子看了看,上頭盡是些古董名畫,甚是難得。
“皇上有心了,地上涼,別着了寒氣,快起來吧。”
太後說着,視線落在跪在皇帝身後的穆妃身上,微微皺了皺眉,開口道:“你身子弱,也別跪着了,免得到時候病了,皇帝又責怪哀家。”
太後說着,就移開視線不再理會她了。
穆妃謝過,這才站起身來。
徐昭不是頭一回見這穆妃,早就聽說穆妃和當年的寧貴妃格外相似,如今見着這般精心打扮的穆妃,便知當年的寧貴妃是何種風姿了。
怪不得過了這些年,皇上心裏都念着寧貴妃。
徐昭想着,視線不自覺朝站在旁邊的韓子煜看去,只見他面容清冷,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又過了一會兒,就有禮官進來,提醒道:“啓禀太後,壽宴的時辰到了,請太後移駕禦花園。”
聽着禮官的話,皇上親手扶着太後出了慈安宮。
慈安宮位于皇宮的北邊,離得禦花園很近,便沒有用銮輿。
皇上扶着太後,緩步而行,各宮的高位妃嫔還有幾位皇子、公主跟在太後的身後。
只一會兒工夫,就到了禦花園。
雖是冬日,禦花園裏依舊開着各色的花,梅花、山茶花,長壽花、鹿角海棠、鶴望蘭、玉蘭花,還有大朵大朵的紅花銀桦。
有的樹木掉了葉子,便拿絹布做了花朵挂在上頭,遠遠看去,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再加上亭臺樓榭都系了喜慶的紅綢,所以目光所到之處,都透着壽宴的喜慶。
“太後嫁到!皇上駕到!”
聽到內侍的聲音,在場的大臣女眷全都跪地行禮。
“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扶着太後,一路進了章桦殿,上了臺階,坐了下來。
太後坐在主位上,皇上坐在下首,由皇後陪侍在側。
肅王和安王則另在下頭設了案桌,徐昭和薛氏也入了座。
“今日是母後壽辰,衆愛卿不必拘禮,都入座罷。”皇上這才開口道。
“謝皇上隆恩。”聽着皇上的話,衆朝臣女眷才起身入座。
很快,就有宮女太監魚貫而入,端了酒菜上來,美味佳肴,味道自然是極好的。
只是皇上和太後不動筷子,衆人自然一動也不敢動,免得越了規矩。
魏公公給皇上斟滿了酒,皇上舉起酒杯,轉身對着坐在高座上的太後示意一下:“母後壽辰,兒臣敬母後一杯,祝母後福壽綿長、春秋不老。”
太後笑了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皇兒有心了。”
皇上飲盡杯中酒,才揮手對着下頭的朝臣女眷示意一下,叫衆人随意。
見皇上動了筷子,衆人才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一時間,絲竹之聲響起,宴席上熱鬧開來。
徐昭才拿起筷子,突然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卻是長公主和柔安縣主姍姍來遲。
徐昭也一直奇怪,長公主是太後的親生女兒,這樣的日子怎麽遲遲不肯露面。
如今見着長公主提着的食盒,才明白了幾分。
“哀家早就說過,不必你親自動手,你倒好,非要和嘉敏親手做道松鶴延年給哀家賀壽。”
太後說着,臉上露出笑意來,顯然是一早就知道長公主和柔安縣主有此打算的。
衆人聽在耳中,此時方才明白過來,長公主和柔安縣主是故意遲來的。
若不遲來些,哪裏能引得衆人矚目。
“哦,你和嘉敏竟有這心思,這一來倒是将朕的賀禮都比了過去。”
“皇兄謬贊了,臣妹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讨母後歡心罷了。”
長公主說着,示意了跟在她身後的柔安縣主一眼,開口道:“太後向來疼你,你親自将這道菜呈獻給太後吧。”
柔安縣主應了一聲,上前接過長公主手中的食盒,緩步上了臺階,走到案桌前。
将食盒打開,拿出裏頭的那道“松鶴延年”擺在桌上。
這道菜乃是拿香菇、雞脯肉、黃瓜,輔以蛋白、蛋松、菜松、櫻桃,再添鹽和麻油制成。
最緊要的步驟是将香菇燒熟,批成片,并将黃瓜打成扇片。然後才能用香菇黃瓜拼裝成松樹,将雞脯、蛋白和黃瓜拼成鶴。
這道菜,真真能說得上是複雜萬分了。
太後見着這道菜,自然很是高興,只拉着柔安縣主的手道:“難為你有這份兒心了,這段時日,怕是受了不少罪。”
聽着太後的話,柔安縣主愣了愣,抿嘴福了福身子:“能叫太後高興,就是嘉敏的福氣了。”
徐昭坐在那裏,視線落在柔安縣主的身上,又不着痕跡看了一眼已經落座的長公主。
再想起太後方才的話,心中便有幾分了然了。
太後說柔安縣主近來受了不少罪,想來是知道了柔安縣主和輔國公府的那些事情。
怪不得這段日子,未曾聽太後傳柔安縣主入宮陪伴。
太後心裏,應該是對柔安縣主有些失望的。
想明白這些,徐昭的視線又落在柔安縣主的身上。
多日不見,柔安縣主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原本有些圓潤的下巴尖了起來,眉宇間多了幾分哀怨之色。
徐昭認識柔安縣主這麽久,她一直都是高傲張揚的,從未見過她這個模樣,看起來,像是受了打擊,一點兒往日裏的精神氣都沒有了。
想着那日嫂嫂孟氏前來問的那些話,還有長公主所言,徐昭能猜得到柔安縣主定是在輔國公府受了些委屈。
她雖是縣主,輔國公府定不敢明着欺辱她,可對于柔安縣主來說,旁人的輕視和嘲諷,足以叫她郁結于心。
更別說,還有那輔國公府的公子了。
太後笑了笑,對着坐在那裏的皇上道:“難得嘉敏有這樣的孝心,今個兒哀家就不親自賞了,皇帝替哀家賞賜這個孩子吧。”
太後的話音剛落,在座的賓客都是一愣,太後這話,明顯是在替柔安縣主讨要賞賜。
今個兒是太後壽辰,皇上若是賞賜輕了,難免駁了太後的臉面。
再說,今個兒這事情,太後明顯是一早就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