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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如今說出這話來,親自向皇上讨要賞賜,自然是大有深意的。

皇上的視線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長公主,拿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才笑着道:“難得今日母後高興,嘉敏又替朕敬了孝心,便從縣主晉封為正一品的郡主吧。”

皇上想了想,才又開口道:“賜號,就取個端字,稱作端敏郡主。”

“母後覺着,朕這樣賞賜可好?”皇上說完,微微笑了笑,轉頭對着太後道。

太後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對着愣在那裏的柔安縣主道:“端敏,還不快謝皇上隆恩。”

柔安縣主還未從皇上的話中回過神來,如今被太後推了推,忙下了臺階,跪在地上低頭扣首:“端敏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前些日子,皇上不是提起要給靜公主賜婚嗎,如今可有中意的了?”

見着端敏郡主退下,太後才又提起了一件事。

聽着太後的話,皇上笑道:“今個兒母後壽辰是一喜,冊封端敏郡主是二喜,如今添作三喜,才是最好不過。”

皇上說着,便将視線移在了威遠侯的所坐之處。

“朕聽聞,甄愛卿有一次子,很是有幾分才情,性子也是個穩重的。”

“皇上謬贊了。”聽着皇上的話,威遠侯忙站起身來,惶恐道。

“愛卿這般緊張,可是不想和朕接成親家。”

聽着皇上的話,威遠侯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不等他開口,皇上就朗聲一笑,接着說道:“好了,愛卿不必過謙,愛卿教導出來的兒子,才情品性朕都是信得過的。靜公主倘若嫁到威遠侯府,想來是不會受了委屈的。”

皇上這麽一說,在場的人哪個看不出來,皇上是要将琴妃之女靜公主嫁給威遠侯次子。

一時間,都向威遠侯恭賀起來。

一場壽宴,不僅柔安縣主被晉封為端敏郡主,連琴妃所生的靜公主都指給了威遠侯府的二公子。

直到出了宮,朝臣女眷們都在議論着。

有道是聖心難測,靜公主的婚事便也罷了,這好端端的,皇上怎麽就想起要晉封柔安縣主為郡主了。

若是皇上早有此意,幾個月前柔安縣主大婚的時候這旨意就該下來了,何至于拖了這麽久,而且還是在太後的壽宴上提出來。

大家只猜測這是長公主從中周旋,去求了太後娘娘,不然一個縣主的身份已經是格外恩寵了,長公主雖是皇上的胞妹,可也不至于如此恩寵。

衆人無法理解,可輔國公府的人心裏頭都是門兒清的。前些日子發生的那事情,雖然壓了下來,連府裏的姨娘都給打死了,可那柔安縣主的往事,輔國公府有些臉面的哪個不知道,對這柔安縣主,不過是面子上過得去罷了。

可如今,皇上一道旨意,柔安縣主成了正一品的郡主,往後自然是由不得他們慢待。

皇上和太後的意思,大概也是這樣。

徐昭見着嫂嫂孟氏的時候,孟氏嘴角的笑意格外的勉強,到底是不想叫輔國公府供着一位郡主的。

只是礙着衆人在場,不好表露出來罷了。

周氏上前幾步,将徐昭細細打量了一遍,才開口道:“方才在宴席上,我也不好和你說話,你如今身子重,孩子可鬧騰的厲害?”

“母親不必擔心,太醫每日來診脈,并無大礙的。”

聽着自家娘親的話,徐昭笑了笑,回道。

“哥哥和爹爹,還有遠哥兒可還好?”

聽她這樣問,周氏只笑了笑,開口道:“都好,都好。”周氏朝四周看了看,才低聲道:“倒是那個穆氏,你可應付得來。”

這些日子,昭兒和穆側妃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她還聽說因着這事兒,皇後俞氏還将昭兒傳召進宮了,也不知有沒有受了委屈。

聽着自家娘親的話,徐昭搖了搖頭,毫不在意道:“她一個不得寵的側妃,女兒都懶得應付她。如今,怕是皇後娘娘都覺着她太不中用了。”

徐昭所指的,是前些日子因着穆芷徽,皇後被太後訓斥,在她面前丢了臉面的事情。

聽她這樣說,周氏這才松了一口氣,放心下來。

只聊了幾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太監朝徐昭走了過來:“啓禀王妃,皇上傳了王爺去幹玺宮,王爺怕王妃等急了,說是叫王妃先随周夫人回徐府,等到晚些時候,王爺親自去府上接。”

那太監臉上堆着笑,言語間滿是奉承之意。

如今這宮裏上上下下都傳皇上中意肅王,興許往後這位王妃就能入主鳳鸾宮了。

這個時候不巴結,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徐昭沒有想到韓子煜會這麽交代,聽到這話也是愣了愣,才回轉過來。

“知道了,勞公公特意前來了。”徐昭點了點頭,開口道。

“王妃言重了,能替王爺跑這一趟可是奴才的福氣呢。”

“王妃若沒什麽別的吩咐,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那太監說着,拱了拱手,就轉身退了開來。

見着那太監離開,周氏才忍不住感慨道:“王爺真是有心了。”

徐昭聽着,就和自家娘親還有孟氏一塊兒回了徐宅。

“這是太太親手腌的梅子,說是王妃回了府裏,拿出來叫王妃嘗嘗。”

薛嬷嬷端着一盤酸梅走到軟榻前,滿臉笑意對着徐昭道。

徐昭聽了,便伸手撚起一個酸梅遞到嘴中,酸中帶甜,味道格外的好。

周氏笑了笑,開口道:“這青梅還是上一回去王府的時候你叫娘拿回來的。一回來我就做了這梅子,叫人放在了冰室裏,等着你什麽時候回來正好拿來吃。”

孟氏坐在下頭,聽着周氏的話,抿嘴一笑:“母親事事都念着王妃,叫兒媳都忍不住羨慕呢。”

徐昭聽着,拿了一個梅子遞給孟氏,扯了扯嘴角打趣道:“這東西哪裏是只給我一個人的,嫂嫂嫁給哥哥,這宅子裏的東西可不都是嫂嫂的,嫂嫂哪裏用得着羨慕。”

衆人聽了,不由得都笑了。

孟氏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指着徐昭道:“瞧瞧妹妹這張嘴,我這當嫂嫂的可是說不過你了。”

孟氏的話音剛落,徐昭就沖孟氏眨了眨眼:“嫂嫂說不過,叫哥哥來和我說也是一樣的,從小到大,我可從來都沒說過哥哥去。”

孟氏被徐昭的話弄的臉一紅,便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周氏見着二人這樣,只笑了笑,對着站在一旁的薛嬷嬷道:“去看看,遠哥兒可是醒了?”

薛嬷嬷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

片刻的功夫,就帶着乳母從外頭進來。

乳母任氏懷中抱着遠哥兒,上前幾步福了福身子請安道:“奴婢給王妃和太太請安。”

周氏見着她懷中的孩子,臉上就露出笑意來,對着任氏招了招手。

任氏站起身來,将遠哥兒抱到了周氏跟前。

“你瞧瞧,這孩子的皮膚多好,白白嫩嫩的,眉眼間和你哥哥一個樣。”

周氏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頰,眼睛裏帶着掩飾不住的疼愛。

徐昭坐在那裏,聽自家娘親這麽說,只莞爾一笑:“母親如今是倒和尋常的祖母一樣,将孫兒疼到了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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