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連警官強行按捺住即将爆炸的情緒，說：“昆侖小姐，我要提醒你，冒充他人是違法的。”
昆侖很是淡定瞥了眼平板電腦上關于溫徵羽的信息，對連警官說：“我的名字叫昆侖。”她朝平板電腦上指了指，說：“她才是溫徵羽。”說完，很是淡然地看看連警官和他身旁的陪同警察。
連警官和陪同來的警察皆是一陣沉默。
這才是最麻煩的。
他們知道這不是溫徵羽，但是，無論面部信息還是指紋信息都顯示她就是溫徵羽。
同來的警官輕輕碰了下連警官，低聲問：“會不會溫徵羽才是她的真實身份？”
這才是連警官感到最頭疼的地方。他說：“我來之前特意去溫徵家看過，她就在家，現在還在杭市。”他說完，撥出個視頻電話給溫徵羽，不多時，電話接通，一個清秀絕倫溫婉中透着幾許清冷的女人出現在視頻電話中，“晰哥。這是剛下班還是在加班？咦？出差了？”
“出差，在酒店。”
連警官寒暄幾句家常便挂了電話。
陪同前來的警員早在通話時，便将視頻裏的溫徵羽與面前的昆侖反複對比細看。這兩人在他眼裏看不出絲毫差別。他說：“這可真是真假悟空，不如這樣，把兩人請到一起，再去請來身份鑒定的專家來做個身份核實。”
連警官倒是想。如果他們只是擔心昆侖冒充溫徵羽，好辦，信息備案留底，再發布個公開申明就好。如果不放心，葉泠她們還可以安排人跟着這叫昆侖的，不讓她瞎來，找個條件不錯的地方供起來都行。關鍵是，這個是從地底下挖出來的，還是在……城隍廟那麽個地方。
他是無神論者，但是，這麽詭異地的到了跟前，不得不多想，擔心這是什麽害人的東西會把他們家羽兒害了。
連警官稍作猶豫，決定帶昆侖去做鑒定，是人是鬼，先拉到醫院做體檢，如果查不出來，還可以查基因。
連警官以昆侖沒有戶籍，身份信息存疑，需要調查核實為由，請昆侖配合核實身份。
昆侖輕輕點頭，同意了。
連警官看了眼腕表時間，去醫院檢測已經晚了，得等到明天，于是邀請昆侖吃晚飯。他去到酒店前臺辦理入住手續，就住在昆侖的隔壁。他給葉泠打過電話，便脫了警服帶昆侖去吃飯。
昆侖去房間，她把神衣收回體內，穿上葉泠讓人送來的衣服。衣服有好幾套，衣服和裙子都有，還有寬松的休閑服。這裏的裙子露肩露腿，昆侖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她挑了身寬松的綢料寬袖圓領上衣和長褲，再搭了雙平底的鞋子。
昆侖穿鞋子的時候，葉泠來了。
葉泠敲開門，進屋，見到昆侖俯身穿鞋的模樣，熟悉身形和心動感，讓她乍然以為是溫徵羽在跟前，差點就沒忍住上前把人摟住。
她生生地止住腳步，站在原地看着昆侖穿好鞋，擡起頭，朝她展顏一笑。那眸中帶着柔軟臉上漾起輕柔笑意的模樣，也與溫徵羽如出一轍。
她有點分不清眼前的是溫徵羽還是昆侖。
到了酒店門口，她請昆侖上車，坐在昆侖旁邊。
昆侖把視線從她的身上挪向窗外，看向遠處的街景。
葉泠的視線落在昆侖的身上，仔細打量。她在昆侖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緊張，與她相處時非常自然，就仿佛她們曾經無數次朝夕相處過，甚至初見時的那幾分不融于世間的氣息也淡了很多，身上漸漸沾了些活人氣。她收回思緒，問：“這裏的變化很大吧？”
昆侖說：“還好。地面建築都變了，朝代也換了。”
葉泠不動聲色，輕笑着問：“之前是什麽樣的？”
昆侖明白葉泠是在傍敲側擊，想通過建築物的特色推斷她來的年代和地方。她回頭笑看一眼葉泠，直接告訴葉子自己的來歷，“我剛才看到溫徵羽的書房挂着副《凰戰蒼天圖》，畫裏有小凰，有我。”她說到這裏，想到當日的情形，不免黯然，說：“小凰拼盡性命劈開天地，帶我們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她說等我三年，但她不止等我三年。她和九尾被困在那片天地中，等我等到那片天地都烙下了她們的氣息，認可了她們的存在，生命的流速都變得與那片天地一樣。”
葉泠默然，不知道該怎麽接昆侖這話。她過了一會兒，問：“你……是怎麽出現在城隍廟底的？”
昆侖說：“那裏是我們在人間的落腳點，有我們住的小院。”她說着，攤開掌心，露出一把鑰匙，遞給神凰，說：“這是院門鑰匙，我有一把，她有一把。我的這把掉在院子裏，她的那把鑰匙和她，都不見了。”
葉泠接過鑰匙，只看得出是金屬材質，看不出什麽特別，還給了昆侖，問：“你往後有什麽打算？”她頓了下，直接問：“我們和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昆侖說：“我們都有魂魄散在天地間，這片大地離我們魂魄消散的地方最近，所以有殘魂散落在這裏。殘魂裹着血脈投胎轉世可以重新長全魂魄變成完整的生命。溫徵羽是我在無底深淵下時散出的殘魂轉世，你是神凰的一縷殘魂轉世，齊緯的身上有九尾的氣息。”
葉泠了然，說：“所以，我，徵羽，九尾只是你們的一點殘魂，你算是原身吧，你出現在這裏，那麽，這世上還有一個和齊緯一模一樣的九尾，以及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神凰。”
昆侖莞爾，說：“你和小凰……”她直言不諱地說：“你沒小凰好看。”
葉泠頓時來氣，這是重點麽？她看到昆侖提到神凰時眼裏泛光柔得要滴出水來，忽然心念一動，心想：昆侖喜歡神凰？那她家徵羽豈不是從上輩子開始就喜歡她了？現成的證據在這裏，如果溫徵羽想不承認，就拉她來看看昆侖。
她心情好轉，但嘴上“哼哼”兩聲，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在徵羽眼裏，我比神凰好看。”
昆侖不和葉泠争辯，怕被撓。
葉泠又說：“既然這樣，你去找你的神凰，還有九尾，我是說九尾狐，我和我的徵羽過日子。你是神，我們是凡人，仙凡有別是不是？”
昆侖“嗯”了聲，說：“我也想去找她們，但我想找到她們，只能先把你們煉回成殘魂，再以你們的殘魂召喚散在宇宙天地間的其它魂魄。”
葉泠：“……”她定定地看着昆侖，問：“你的意思是說，你如果要去找她們得先殺了我們？”她的腦子“轟”地一聲，熱血上頭，問：“你什麽時候動手？”她與昆侖女神，境界實力差太多，人家不屑于對她說謊，那麽，先問清楚。
昆侖說：“等你們死後。”她見葉泠那模樣便知道如果自己說現在動手，估計葉泠會撲上來撓她。她發現轉身之世的脾氣秉性和原身是一樣的，這有點像是第二條命和第二個自己。她突然有點理解那些死去的遠古大神為什麽不願回歸了。輪回轉世後，有家有室有愛人有親友。如溫徵羽，不僅有葉泠護她，還有表哥馬不停蹄地跑過來，擔心她對溫徵羽不利，住到她的隔壁盯着她。輪回轉世真好。她有點羨慕溫徵羽。
待車子到地方後，葉泠領着昆侖下車去往酒樓。
她注意到昆侖對現今的世界沒有半點不适，對現代的科技沒有流露出半分驚奇，就仿佛是很尋常的東西。昆侖在地底下埋了至少好幾十年了吧？難道她在地下埋着的時候，還能與時俱進？
葉泠對着和溫徵羽同樣的臉，連點陌生感都沒有，就更沒有對于大神的敬畏了。她入座後，便好奇地詢問昆侖。
連警官和同來的那名警察跟在葉泠和溫徵羽的身後進入包房，見她倆這熱絡模樣，都有種匪夷所思的感覺。在那名警察眼裏是嫌疑人和苦主居然混到一起講和了，在連警官的眼裏則有點錯亂了，她都懷疑跟葉泠相處的是他的表妹了。不過，他倆聽到她們的對話，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這還是昆侖。
昆侖說：“萬變不離其宗，看一眼就懂了。你們所說的科技與我們以前接觸到的法器大同小異，只是材質上和制造技藝以及外形上的差別。”她還舉了個例子：“你們那戶籍登記用的指紋和面部識別系統，相當于類似于身份識別的檢測法器。”
陪同前來的警察好奇地問：“你們那也有這樣的法器？”
昆侖說：“有，不過有不同。外形是能夠通過各種手段改變的，所以一般法器都是通過魂魄和血脈來測，不僅能測出現今的原形，還能測出本源是什麽，如果再配合推演術，能測出曾經，也就是前世和很多世以前，以及推算出一些後世的情況。不過法器終究只是物件，它能承載的力量有限，能測出來的東西還是很有限。”
警察好奇地問：“那昆侖……女神，您能測出我的前世是什麽嗎？”
昆侖知道這警察是想證實她說的真假，甚至并沒把她說的當真，她淡淡一笑，說：“我即使讓你看見你的前世，你也不會信，但可以測給你看，測你不需要法器。”她連這警察的血魂都不需要，抽取一縷他的氣息，以推演術往回倒算，從警察坐在這裏開始往回推演。
經歷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有這縷氣機，足以把這些痕跡彙聚過來。這就像人走過，留下有影像，會被沿途的東西記載下來。推演過往便是把這些信息彙總串連，有點類似現在的監控錄像。昆侖輕輕松松地便把這警察的過往以幻影的方式展現出來。
在場的幾人便看見桌子上有一個巴掌大的三維景象以倒放的形式飛快地往回放，回放的全是這警察的人生，很多相當私密的事也給放出來了，最後放到他是怎麽被懷上的時候，警察的臉綠透了，求昆侖女神放過，不要再放下去。他對這昆侖女神服氣了，對連警官說：“這事警察辦不了。”
連警官也沒招了，他是警察只負責抓犯人，沒那本事抓神。
昆侖對于他們不得不認清楚現實還是很滿意的，省得沒完沒了地審她，非要從凡人的身份信息裏扒她的身份來歷。
吃完飯，連警官把把昆侖交給葉泠，自己告辭走人。這事他們這些當警察了管不了，葉泠的路子野門道多，讓她自己想辦法，同時給自家人通個氣，以免他們認錯人。
葉泠在昆侖上車後，也跟着坐進車裏，一眼瞥眼身旁的人沒系安全帶，下意識地就側過身去替人把安全帶系上了，然後才想起這不是自家那位，說句：“抱歉。”
昆侖搖頭，說：“謝謝。”她想起葉泠剛才和連警官說明天回，問：“我們？明天回？”
葉泠“嗯”了聲，說：“你沒身份證，車票和機票都買不了，只能開車回去，大概要跑十幾個小時。”她忽然心念一動，問：“你是神，可以瞬移的吧？”雖然覺得瞬移有點離奇，可面前這人更離奇。
昆侖學着葉泠的樣子“嗯”了聲。
葉泠的眼睛一亮，笑意盈盈地看着昆侖，說：“那麻煩了。”
昆侖：“……”她發現葉泠使喚起她來還真不客氣。她沉默兩息，連車帶人一起送到溫徵羽家的院子裏。
溫徵羽剛散完步回家，剛邁上正堂臺階，身後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跟着便是一腳急促的剎車聲響起。她扭頭，就見一輛轎車停在她的身後，她看看院門口的影壁，又再看向四周，這可是前院，正院，門坎都有一尺高，進門後還有一堵影壁擋着，小轎車絕對開不進來。她家的車庫也沒路通往這裏，這車……怎麽出現的？
她愕然地盯着這車，然後就見後座下來一個女人，溫徵羽：“……”見鬼了？跟着，另一邊，葉泠也從車上下來了。
溫徵羽：“……”真見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