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何處染塵埃(6)
林處長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他是不怎麽想再生一個孩子, 可被喻藍星一攪合,吓, 他又想生了。
林處長受了嚴重的打擊, 憋了很大的一口氣。
到了晚上, 呵呵, 喻藍星非得要和喻小藍睡。
唐女士和林素秋哄了又哄,可是越哄越不行。
最後,唐女士一攤手和林深處道:“小孩子都愛争寵,那什麽, 習慣了就好了。”
怎麽個習慣法……當媽的不會說啊!
這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情。
那什麽,反正床夠大。
林處長不樂意啊,他覺得自己接受不了。萬一做了一半,孩子一睜眼睛,他會崩潰的。
而且,喻小藍死都不會肯的好嘛!
于是,在林家睡的這一晚, 一個床上,放了兩床被子。
喻藍星摟着媽。
林處長摟自己。
其實心塞還不是個事,心塞無處說,才是大事情。
這一次,林處長也動了氣, 堅決不讨好。
嗯,對,絕不妥協。
要不然, 他這爹,就被定了性。
啥性?挨擠兌的性。
至此,怼天怼地的林處長,每天晚上被女兒擠兌到床邊,還得祈禱他女兒晚上別做什麽嘿哈舞刀弄槍的夢,要不然他準得挨踢。
除夕的前一夜,簡兵回來了,兩個人自打上回之後,還是頭一回見。
好了傷疤的簡兵,已經忘記了“防犬疫苗”的痛,得得瑟瑟地來找林深處喝酒。
喝白的,唐女士反對,理由同吸煙。
喝紅的,簡兵反對,并且振振有辭:“我一個一身腱子肉的特種兵,你讓我喝紅酒,我怎麽感覺這和我的人設不符呢!”
退而求其次,來啤的吧!
大冬天的,兩個人喝了整整一箱啤酒。啤酒喝的太多,後遺症是啥,喝過的都知道。
肚子都喝撐了,可還沒有喝好。
兩個人趁着唐女士去睡了,又偷偷整了瓶白的。
一直喝到快十二點鐘,林處長送走了簡兵,暈暈乎乎地上了樓。
這時候,妻女早就睡着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星往中間推了推,那小東西一個翻身,呈大字型,又把他的地方給占了。
林處長深吸一口氣,幹脆不管她了,給她自己蓋了一床被子,他脫了鞋從她的腳下跨了過去。嘿,他睡中間了。
抱自己和抱媳婦,區別很大很大!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林處長是被喻藍星的尖叫聲音給吓醒的。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她抱着被子在地上叫。
喻小藍已經翻坐了起來,還有點兒懵。
她推了他問:“怎麽回事?”
林處長擡了擡頭,很淡定躺回去,然後說:“滾床下面去了。”
“我當然知道。”喻小藍在被子裏,踢了他一下。
她又不傻,還看不出來她女兒滾床下面去了!
她是問……“你怎麽睡中間了?”
“她自己滾到旁邊去的。”說起來,林處長也很委屈的。
喻小藍覺得,自打結婚了之後,這日子過的……真熱鬧啊!
喻藍星是裹着被子一塊兒摔下的床,摔是沒摔着,就是吓了一跳,還覺得自己被林深處欺負了。
喻小藍哄了好久才哄好了喻藍星,林處長昨晚上酒喝的不少,頭還有些懵懵的,在賴床。
喻藍星穿好了衣服,慫恿喻小藍:“媽媽,以後他要是喝酒,你就讓他睡書房,臭死了。”說着,還用小肉手在鼻間扇來扇去。
林深處不怎麽高興。
想也知道啊,高興不起來的。
他還記得不孕不育的事情,枕了手道:“喝酒也能不孕不育。”
他們家的小棉襖愣怔了一下,“哦”了一聲,什麽都不說了,就跑開了。
林深處指着喻藍星遠去的背影,很深沉地說:“你說她這‘哦’是什麽意思啊?”
喻小藍笑彎了眼睛。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要辦的事情還有很多,貼門對兒、祭祖先,這都是男人該辦的事情。
唐女士雖然不迷信,卻也尊重一些傳統。
尤其覺得累活髒活麻煩活,就該男人來幹。
于是,林處長八點半起床,忙的腳不沾地,一直忙到下午六點。
唐女士宣布,七點吃年夜飯。
林處長好不容易屁股挨着沙發,只想給他親媽鼓掌叫好。
然後還很無奈地看了喻小藍一眼,心裏想,這哪是過年啊,這簡直是要人命。
林家的年夜飯自然會是熱鬧的,喻小藍在盡力融入這個家庭的同時,隐隐為喻晨歌擔心。
喻晨歌的父親,這個年,又沒有回來。
林家的年夜飯之前,她給他打了電話,電話那邊亂哄哄的。
“姐,你別管我,我和朋友到泰國來了。”
“什麽時候去的?”喻小藍皺眉,昨天打電話,他還在國內。
“今天早上……姐,不跟你說了,我看表演呢。”
喻晨歌在那邊使勁吆喝了一聲,挂了線。
喻小藍也說不好自己是放了心,還是沒放心。
七點整,林家的年夜飯也是伴随着新聞開始的。
年夜飯很豐盛的,喻小藍吃不了海鮮,卻是很喜歡河鮮,尤其喜歡那道酸湯魚丸。
第二碗魚丸盛到碗裏,新聞裏剛好報了一件大約和林深處有關的事情。
好像是通報了他們單位一個副部長給雙|規了。
喻小藍擡眼看了林深處一下,那位正在和一只龍蝦戰鬥着。
感覺到左耳朵有些熱,一偏頭對上了媳婦探究的小眼神。
他翻了翻眼睛,眉目傳情都用上了,傳過去的意思是——怎麽了?
喻小藍還以為新聞會和他有關系,嗯,也許是她想多了。
一低頭,小口小口地喝酸湯。
唐女士年紀大了,還是按照平常的作息,到了八點半就睡覺了。
喻藍星多玩了一會兒,在院子裏頭,放了一些那種手持的煙花棒,哧哧啦啦地放了幾十個,美的要冒泡泡了。
煙花棒是林處長買回來的,買回了整整一大箱。考慮到喻藍星人太小,也就只買了這種不會爆|炸,危險性低的冷煙火。
快十點的時候,林深處和喻藍星談判:“去睡覺,明天還讓你玩。”
“我還不想睡。”
“那你明天就不玩了。”
有的時候胳膊是硬不過大腿的。
喻藍星果斷妥協了,十點上床,十點零五就進入了夢鄉。
喻小藍見她熟睡,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她想,大過年的,總不能讓林深處一個人守歲。
她又下了樓。
客廳裏,電視還在開着,裏頭的主持人穿着喜慶的紅衣裳。
林深處并不在客廳裏,也不在院子裏。
遠門敞開着,喻小藍站在遠門向外張望,只見立在院牆之外的他,沖她招了招手。
她下了臺階,可他忽然就退後了一步。
她還不明所以,只見他打着了打火機,一支煙花棒哧哧啦啦地噴出了白色的冷煙火,照亮了他整個笑顏。
她再上前,他又退後一步,又一支煙花棒哧哧啦啦地燃起,星星點點,有光有火,煙火飛舞,奪目絢麗。
她笑:“別鬧了。”
他只笑不語,繼續後退,一支一支提前插在磚縫裏的煙花棒,相繼燃起。
他的速度很快,繞着院牆走了一遍,霎時間,一整面煙花牆,美麗到詭異。
喻小藍下意識慢慢向煙火走近,一支滅了,接着又滅一支,滅到最後一支的時候,人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裏。
那裏很溫暖的,溫暖到讓人想要美美地嘆息。
她的手很自動就攀上了他的腰。
林深處淺笑,這是她最大的進步了。
遠處,有煙花升了天,發出很大的迸發聲音,瑰麗的大花朵在夜空中綻放,一朵接着一朵,比星星還要耀眼光明。
喻小藍擡頭去看,一回頭,正撞上低着頭來親他的林深處。
唇瓣和唇瓣貼合在一起的時候,喻小藍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也不知道親了有多久,林深處怕她冷,牽着她的手,牽回了屋裏。
很快,就倒計時了。
電視裏的主持人正激情慢慢地進行着倒計時:“……六,五,四,三,二,一!好的親愛的朋友們,新的一年到來了……”
“新的一年,你有什麽願望?”
林深處偏了頭,詢問喻小藍。
喻小藍也偏了頭,眨了眨眼睛,她道:“我們都好好的。”
“好,都好好的。”林深處笑着,應和了一句。
年初一的早上,林深處忽然提議去晨河。
唐女士不僅沒有異議,還主動收拾起東西。
看這架勢,這是舉家都要去。
按理說,這是該拜年的時間。
喻小藍也不知道林家為什麽這時候要躲出去。
她不懂,便不問,默默地收拾衣服,分門別類,她的、喻藍星的,還有林深處的。
總之,新的生活拉開了序。
從此,她的生命裏,正式多了一個男人,衣櫃裏也多了一股濃濃的男性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喻藍星:我掉床了。
林深處:站起來,爬上來。
喻藍星:繼父就是繼父,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摔疼了沒!
林深處:中氣很足,看來是沒有關系!
喻藍星:哼!!!我不會原諒你的。(內心OS:這不是親爹)
林深處:。。。。。。(內心OS:這不是親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