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2)
體。
極為迅速地吟誦起一段咒文,瑞博用左手在眼睛上面點了兩點,突然間猛地大喝了一聲:“暴虐。”
随着這聲暴喝,床邊的矮櫃抽屜自動打開來,抽屜裏面原本躺着四個人偶,此刻其中一個人偶的眼睛突然間放射出灼亮的紅光。
那個人偶仿佛活了一般坐了起來,砰的一聲,背後張開了一對翅膀,輕輕揮舞兩下翅膀,那個人偶飛了起來,等到它離開抽屜之後,立刻變得無影無蹤,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通過那個人偶,瑞博看到了外邊的景象,船的頂部已然被徹底擊飛,到處是斷折的木條,地上則鋪着一層細碎的玻璃渣子。
一切豎立着的家具都被斷折破碎,瑞博無比慶幸,這一次他又僥幸逃過了一場劫難,如果不是躲藏在床底下,此刻的他或許已然和那些家俱一樣變得支離破碎。
同樣凄慘的景象到處都能夠看到,船只中部的那些艙室甚至整體坍塌了下去,顯然那裏是直接遭受攻擊的所在,同樣那裏也是亨利德王子殿下所居住的地方。
瑞博并不知道是什麽攻擊了他們,因為四周空空如也,清朗的夜空底下只有潺潺流動的河水,朝着遠方奔騰而去。
突然間一個人影跳到船頭,只見他手裏握着一把弓,一根極為細長的箭矢已然搭在弓弦之下,箭矢的前端點燃起一團火焰,那是遇到襲擊的警報。
正在這個時候,瑞博發現河面之上有所變化,只見一層薄薄的霧氣突然間從河面之上湧起,迅速凝結成一團,仿佛那是一件有形的實體。
難道那便是襲擊這艘船只的武器?
一時之間瑞博不知道如何應對才好,畢竟一團毫不受力的霧氣,應該如何對付,這樣的知識并不存在于他的腦子裏面。
還沒有等到他想好對策,那團霧氣如同一支勁弩一般朝着船頭射去。
那位站立在船頭張弓搭箭的騎士,顯然已經意識到危險臨近,他立刻射出了手中的箭矢,然後一個魚躍跳入水中。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船頭化作了片片飛散的木屑,木屑随着風,随着那飄散的白霧飛到很遠的地方,原本平靜的河面被這猛烈無比的撞擊所震撼,無數的細碎波紋遠遠地激蕩開去。
又是一團白色的霧氣在河面上漸漸凝結起來,就在這個時候,下面的右側船舷那裏傳來了一陣蒼老卻無比堅定的聲音:“敵人就在前方,他就躲在五公裏之外的一艘大船上。”
在夜幕之中,這聲叫喊顯得如此清晰,不過只有瑞博一個人能夠明白,那位老魔法師的這番話,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
沒有多做考慮,瑞博立刻催動那個人偶朝着前方飛去。
又是一陣猛烈的沖撞,這一次那團霧氣攻擊的是船尾。
瑞博感到身體猛地一晃,緊接着腳下的地板開始傾側起來,那致命的一擊令整個船尾開始坍塌下來,一陣陣木板斷裂之聲不絕于耳,地板越來越傾斜。
一陣脆響,瑞博感到膝蓋下的木板猛地折斷了,頭頂上的那張大床翻了過來,朝着下方滑落下去。
突然間耳邊響起一陣尖叫聲,尖叫聲來自兩位女士。
瑞博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身旁的芙瑞拉,另一只手拔出腰際系着的那柄“死神鐮刀”,此刻他再也顧不得這件武器曾經擁有何等的輝煌,他将死神鐮刀深深地釘穿了那已然傾斜的地板。
瑞博感到緊抱住芙瑞拉小姐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那巨大的力量差一點令他的手臂脫臼,他連忙轉過頭去張望,令他感到訝異的是,芙瑞拉居然緊緊地拉着那位女伯爵。
從艾黎俊絲小姐的眼神之中,瑞博看到了深深的感激,不過那并非是對于他的。
不過此刻瑞博可顧不上這些,他連忙閉上眼睛,将意識轉移到遠處的那個人偶身上。
水面上有三艘商船正緩緩而行,瑞博無從知曉哪艘船上隐藏着他的目标。
三艘商船相隔不遠,其中的兩艘之間用一根纜繩連接在一起,那是兩艘中型商船,露天的船艙上堆滿了貨物,那沉重的貨物令兩艘船只吃水很深。
離開它們十米遠近行駛着另外一艘船,不過那并非是一艘貨船,而是一艘客船,瑞博依稀看到幾個船艙之中還有幾盞朦胧的燈光。
到底哪艘船上隐藏着魔法師?瑞博猶豫不決起來,正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又是一陣轟響傳來,這一次整艘船都震顫起來,到處都能夠聽到嘎嘎的木頭斷裂聲音。
瑞博回轉頭來看了一眼,從芙瑞拉小姐的眼睛裏面,他看到了一絲恐慌和絕望。
那充滿了無奈和遺憾,同樣也充滿了對生存無限留戀的眼神,令瑞博感到無比震撼,他突然間下定決心做出了最為冷酷的選擇。
那個隐藏身形的人偶猛地朝着客船沖了下去,緊接着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響,将平靜河面震成了碎片。
十幾米高的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之中夾帶着無數木片碎屑和人的血肉斷肢。
數米高的巨浪朝着河岸拍擊而去,不過真正受到危害的只有那兩艘商船,滿載的貨物對于它們來說原本就已然不堪重負,吃水線離開船舷甲板只有一尺多的距離,又如何能夠在數米高的巨浪之中生存下來。
當巨浪湧過之後,水面上只留下兩艘翻轉傾側的船只和無數散碎的木板,在那劇烈翻滾的浪花之中,只有依稀幾個身影在那裏掙紮游動。
“瘟疫!”瑞博再一次發出了暴喝,不過他立刻想起那個矮櫃已然連同所有的家具都掉進河裏。
突然間一陣撲撲的聲響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見一個濕漉漉的人偶從底下飛了上來。
“疾病!毀滅!”瑞博立刻又喊了兩聲,這是他手裏能夠動用的所有武器。
又有兩個人偶晃晃悠悠地飛了起來,三個人偶隐藏起身形飛上了高高的夜空。
河面上一片平靜,沒有一絲霧氣彌漫的情形,這令瑞博稍稍放下心來,他命令疾病和毀滅朝着前方飛去,只留下瘟疫守護在上方。
通過瘟疫那高高在上的眼睛,瑞博總算看清了此刻他們的凄慘景象。
這艘船正緩緩地往右側傾斜,船頭三分之一的地方幾乎全部化為碎屑,四周的河面上飄滿了散碎的木片,還有不幸的護衛士兵的屍體,那些仍舊保留下來的地方也只剩下一些骨架而已,就像他的這座艙室,此刻就只剩下一面牆壁和他挂着的那一點點地板。
“需要幫忙嗎?”腳下傳來了說話聲,瑞博從聲音聽出那是狂風騎士之中的一位。
“王子殿下是否平安無事?”瑞博連忙問道。
“您放心好了,王子殿下并沒有受到什麽損傷。”那位狂風騎士說道:“兩位公主殿下和奧格大師都平安無事,他們頂多受了點輕傷。”
“你們呢?”瑞博問道。
“我們也沒有什麽事情,只是賽汶剛才跳進了河裏,此刻不知道是否平安。”那位狂風騎士連忙回答道。
“我相信他絕對不會有什麽危險,他是最出色的騎士之一,不是嗎?”瑞博連忙安慰道,此刻對于這裏所有的人來說,最需要的便是安慰。
從上面下來,瑞博終于知道,并非沒有什麽損失,河面之上飄滿了護衛士兵的屍體,那些狂風騎士們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帶着一些傷痕,有些傷勢甚至能夠稱得上很重。
活下來的士兵,大多數手裏抱着木板或者木桶之類的東西往河岸游去,遠處兩艘負責護衛的艦船正緩緩駛來。
“王子殿下在哪裏?”瑞博問道。
那位狂風騎士指了指衆多在水面之中游泳的士兵,湊到瑞博耳邊輕聲說道:“奧格大師為了殿下的安全,将三位殿下全都安排在底艙比較安全的地方,同樣也為了安全起見,他讓三位殿下混在普通士兵之中逃離這裏,福斯特團長在他們的身旁擔任守護。”
聽到這些,瑞博點了點頭,這确實是最穩妥和小心的選擇。
“奧格大師呢?”瑞博問道。
“大師正在搜索四周,以免再一次遭到攻擊。”
瑞博再一次點了點頭,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魔法師的襲擊是何等防不勝防。
這一次他們能夠脫離險境完全是依靠運氣,如果對方并不使用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霧氣,而是像他一樣用充滿了毀滅力的爆炸,一下子将整艘船只炸成碎片,或許此刻他們已然投入了死神的懷抱。
只要這樣一想,瑞博更感到不寒而栗,與此同時他又有些莫名其妙起來,難道那位巴世蒙大公并不打算要他們的性命,難道這原本是另外一個陰謀的開始?
想到這裏,瑞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被他炸成木屑的客船,想起了那漂浮河面的屍體,他突然間感到異常警覺起來。
“你是不是能夠做一件事情,這有關我們此行的成敗。”瑞博神情凝重地說道。
那位狂風騎士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王子殿下早已經關照過他身邊的所有人,一旦發生意外情況,如果佛朗士王國的特使突然間有什麽發現或者有所命令,必須像面對王子殿下本人那樣去執行。
“前方幾公裏之外,有幾艘沉沒的船只,其中的一艘上面應該隐藏着那個想要謀害我們所有人的魔法師,我希望你能夠盡快趕到那裏。”說到這裏,瑞博稍微猶豫了一下,皺了皺眉頭,湊到那位狂風騎士的耳邊,壓低了嗓音說道:“搜尋出所有的幸存者,将他們救援起來,然後秘密處決,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位騎士微微一愣,不過最終仍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