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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嗜血團長的頭發蓬亂着如同舞動的群蛇,一雙憤怒的眼睛籠罩着一片血色,那微微抽搐的嘴角令這張原本就已然令人恐懼的臉更顯得猙獰。

而站在這個令拜爾克人感到無比害怕的瘋狂而又強勢的人物對面的兩個人,卻更令此刻在場所有的人感到不可思議和莫名恐慌。

如果說此刻那位嗜血團長在衆人的眼中正是一個剛剛從九幽深淵底下爬出來的渾身染滿鮮血的地獄魔鬼的話,那麽和他針鋒相對的無疑是一個深韻黑暗力量的魔王。

就在此時此刻,在場的每一個看着佛朗士王國少年特使的人,都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陰寒籠罩全身。

那難以形容的高雅神态,那似乎對一切都表示恭敬卻實際上沒有将任何一樣東西放在眼裏的高傲感覺,還有那意味深長的微笑,以及挂在微笑嘴角邊上的那一抹冷酷的感覺。

所有這一切,都令在場的每一個人不由自主地向遠處退開。

地獄惡魔和魔王對峙,誰能夠獲得最後的勝利?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事實上甚至沒有一個人希望看到兩者之間的争鬥在自己眼前展開,那或許會奪走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旁觀者的性命。

難以遏制的恐懼感在旁觀者之中迅速蔓延開來,甚至有人開始奪路而逃,不過能夠這樣做的就只有那些“脆弱”的女士們。

雖然在場的男士同樣感到死亡臨近一般的恐懼,但是出于得裏至人必須表現出勇敢和堅韌的理念,這些人一個個背靠着牆壁,躲藏在那些負責護衛的狂風騎士的身後。

在地獄惡魔和魔王的身上來回掃視着,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停在了那位氣勢洶洶的地獄惡魔身上。

此刻優雅的邪惡而又充滿智慧的魔王已然提出了挑戰,在那些旁觀者看來,無論是出于得裏至人的傳統還是以嗜血團長的狂暴性格來說,都毫無疑問将意味着一場殊死搏殺的開始。

但是此刻,那位曾經以血腥和狂暴令整個拜爾克恐懼和顫栗的嗜血團長大人,卻始終保持着冷靜,這不由得不令衆人感到疑惑。

衆人的凝視,同樣也給那位嗜血團長的心頭引來了一股無形卻巨大的壓力。

他開始有些急迫起來,身體裏面的血液仿佛快要沸騰起來一般,一片更加濃重的血光蒙在了他的眼前。

“別沖動,我敢保證你只要一靠近那個家夥肯定沒命,在他的袖管裏面藏着一樣東西,只是我沒有辦法知道,那到底是一樣什麽東西。”突然間一陣警告從他的腦子裏面跳了出來,這是嗜血軍團之中的眼睛所擁有的獨特能力。

“管不了這些了,我不相信還有什麽能夠快過我的出手。”那位嗜血團長在心底暴怒地說道,自然這同樣也只有那個始終跟在他身後的嗜血軍團的眼睛能夠聽到。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暫時壓抑你的憤怒,我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就是我能夠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樣東西上面所攜帶的強大威力。別說是你,我有一種非常糟糕的預感,那樣東西甚至能夠輕而易舉地毀滅掉整支嗜血兵團。”那只左眼說道,他的語氣異常嚴厲。

瑞博并不知道,他此刻所面對的這兩個強敵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不過他已然猜到,這兩個擁有着嗜血力量的人之間,有着某種不為人知的交談方式。

同樣從那位莽撞而又暴虐的嗜血團長,那游移不定,同時又閃爍變換的眼神之中,瑞博完全能夠猜到,那始終隐藏在身後的“眼睛”在拼命阻止那位團長大人和自己交手。

瑞博突然間想起,當初埃克特曾經教過他,如何在兩個有争執的聯盟者的身上撈取最大的利益。

他并不打算和那位嗜血團長真的拼死一戰,同樣他也看出站在那位團長大人背後的眼睛也極力希望避免一場戰鬥。

對手之間的争執正是可以利用的武器,不過瑞博同樣也知道把握好其中的分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直以來,我都對得裏至王國的閣下和福斯特團長非常敬佩,只是始終沒有機會見識一下福斯特團長的真實實力。”瑞博微笑着說道,雖然他的話絲毫沒有涉及到眼前這位嗜血團長,不過在場所有的人都非常清楚,佛朗士王國的年輕特使再一次向狂暴的嗜血團長發出了挑戰的邀請。

這一來,旁觀者們越發感到疑惑起來,在他們的眼裏,瑞博顯得越來越自信,同樣那始終站在身後角落裏面的保镖也顯得越發神秘而又強大起來。

如果說剛才還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凱爾勒的存在,那麽此刻瑞博和凱爾勒的組合,在衆人的眼中已然成為了魔王和他身邊的死神。

仿佛能夠聽到一陣無聲的怒吼,瑞博甚至感到胸口被巨浪拍了一下似的。

這便是那位嗜血團長所擁有的駭人氣勢,瑞博從來沒有聽說過,無形的氣勢居然能夠給予對手以傷害。

正當他以為自己的挑釁引起了未曾預料到的結果的時候,突然間一陣同樣無形的如針刺般的心靈的震顫猛然間襲來。

那無形的力量所攻擊的是精神,正因為如此,瑞博幾乎沒有來得及反應更別說閃避或者化解。

緊接着一切都恢複了剛才那平靜和對峙的狀态。

瑞博驚魂稍定,他這才發現對面那兩個敵人此刻正仿佛在争論之中一般。

對于瑞博來說的那精神攻勢,同樣也令那位嗜血團長洶湧澎湃渴望着血腥和激戰的血液變得冷卻和穩定了下來。

就仿佛有一塊無形的冰結晶将這位剽悍暴虐的狂人在瞬息之間凍結了起來。

瑞博自然不知道這種精神攻擊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這位團長大人卻一清二楚,此刻他的臉上充滿了憤怒,不過這一次的憤怒并非是沖着他眼前的敵人。

“嗜血之蛇,你們倆居然秘密飼養了這種東西,難道你們打算将我收拾掉?”

那位狂暴的嗜血團長怒吼着。

“這并非是我們的真實打算,不過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就只好這樣做。最近這段日子以來,你的所作所為太過出格,我和右眼并不希望嗜血兵團毀滅在你的手上。”身後的左眼用異常冷漠的語調說道。

“因為我對付了狂風騎士團?”狂怒的瓦爾德男爵再一次在心底發出了無聲的怒吼。

“是因為你在不恰當的時機樹立了太多沒有必要的仇敵,另外一個原因是你太過沖動和魯莽,老是不聽從勸告進行極為冒險而且沒有必要的戰鬥,就像眼前這樣。凱恩大公這頭老狐貍,召開這一場舞會顯然沒有安着好心,周圍根本就看不到他的人,只有一些狂風騎士和眼前的佛朗士特使,難道你希望自己是一頭沒有頭腦的獅子被別人牽到了角鬥場上,居然還興致勃勃地打算進行一場角鬥表演,讓別人開心。”

那位嗜血兵團的左眼非常清楚,怎麽樣才能夠讓瓦爾德男爵平靜下來,只有更多的憤怒才能夠沖淡眼前的憤怒,只有更令人讨厭的敵人,才能夠讓他将目光從眼前的敵人身上轉移開去。

“別再表現得太過沖動,有時候用腦子同樣也能夠解決事情。現在你暫時保持冷靜,讓我來和這個家夥較量看看,至少在我弄清楚他所擁有的底脾和殺手招之前,你最好不要表現得太過盲目和沖動。無論如何知道他藏了些什麽,對你将會非常有用,你總不會希望,用你的性命來換取他的性命吧。”

給予了那位狂暴的男爵大人一連串安慰和警告之後,那位自始至終未曾發出過任何聲息的神秘人物,緩緩地走到了前面。

“尊敬的特使先生,我并不知道閣下一次又一次向鄙團的團長大人發出挑釁是什麽道理,同樣令我難以理解的是,閣下雖然口口聲聲宣稱想要和瓦爾德男爵大人進行一場公正的對決,但是卻在袖管之中暗藏了一件詭異而又危險萬分的兇器。如果說這便是公正的對決,那麽我将會很難相信您的祖國佛朗士王國是否存在真正公正的對決,同樣也将會令我感覺到異常困惑,閣下所認為的公正又代表着什麽。”那位左眼說到這裏嘴角露出了一絲不以為意的冷笑。

聽到這番話,在場所有的得裏至人,無論他們最初站立在哪一方陣營,此刻都感到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事實上,佛朗士王國在得裏至人的心目之中,早已經成為陰險狡詐擅長用計謀獲取勝利的象征。

而所有佛朗士人之中,毫無疑問又是以那幾位教導者最為令得裏至人感到痛恨的人物,與此同時,他們也是衆所周知最喜歡和擅長運用計謀的人。

除此之外,旁觀者們一下子對這位神秘的始終跟随在嗜血團長身後的人物,所說的這番話充滿了興趣。

幾乎所有人都希望能夠知道,佛朗士年輕特使袖子裏面隐藏着什麽樣的東西,而這件東西竟然能夠令狂暴的嗜血團長忌憚無比。

看到衆人瞪視的眼神,瑞博小心翼翼地從袖管裏面抽出了那柄模樣詭異如同彎彎月牙一般的血腥武器。

這柄異常輕巧顯得極為單薄的小刀,引起了四周旁觀者的一陣唏噓。

這柄曾經擁有着赫赫兇名的小刀,看上去确實不太起眼,只有兩個圓環可以将手指套進去,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像是握把的地方。

刀身又是那樣彎曲,因此顯得很短,甚至比大多數的匕首都更加短小。

難道就是這樣一件武器,能夠引起那位狂暴的團長如此的恐慌,以至于不敢接受對方的挑戰?

聽着這隐隐約約傳來的一片唏噓聲,瑞博微笑着将食指和中指套進了那兩個指套之中,此刻他的樣子看上去更為詭異,那把樣子奇特的月牙形小刀,更給他增添了幾分神秘而又恐怖的色彩。

“在下原本打算和團長大人比試一下對于武器掌握方面的造詣,我相信這裏的每一位都是武技方面的行家,事實上,我早已經聽說過,幾乎每一個成年的得裏至人都是劍術、刀術和槍術方面的專家,作戰的本領,早已經成為了每一個得裏至人必須掌握的技巧。正因為如此,大家想必同樣也非常清楚,在武技方面,存在着偏重于技巧和偏重于力量的區別。毫無疑問,得裏至王國非常推崇強大的力量,正因為如此,幾乎每一位突破了力量瓶頸的武者,全都是推崇力量的勇士。而各位看到我所使用的這件武器,自然能夠想到,我所擅長的武技,恰好是另外一個極端,我所擁有的是精巧而又富于變化的攻擊方式。”

正當瑞博打算繼續在武技的分類方面糾纏下去的時候,突然間那位嗜血兵團的左眼用令人發寒的笑聲,打斷了他的發言。

“如果僅僅依靠武技,而并不運用那件武器上隐藏的力量,我倒是願意認為這是一場公正的比賽。只可惜,我從這把極為致命的武器上面看到了無盡的死亡和令人恐懼的強悍,反倒是閣下的身上缺乏這樣的感覺。雖然我本人并不擁有高超的武技,不過我仍舊能夠看出,閣下仍舊缺乏向鄙團團長挑戰的資格。”

嗜血左眼用一連串的冷笑結束了他的發言,不過他剛才所說的那番話顯然已經引起了圍觀者,甚至那位狂暴的嗜血團長的好奇。

就連凱恩大公也緊緊地盯着瑞博手中的那件武器,他同樣無從知曉,這件看上去銳利,卻失之單薄的小刀,為什麽會令嗜血兵團之中高高在上的眼睛,如此關注和重視。

他絕對不會認為,這完全是嗜血之眼故作姿态,擁有嗜血力量的人全都和開玩笑沒有絲毫的緣份。

同樣他也絕對不會認為,眼前這把薄刃小刀并不具有嗜血之眼所說的威力,身邊擁有衆多魔法師協助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法師手裏的東西是否具有危險,和那件東西的外表并沒有多少聯系。

就像眼前這把匕首,凱恩大公絕對可以相信,這把匕首真正的可怕,并非是它的犀利,它的可怕毫無疑問來自于施加在它上面的不為人知的魔法。

“閣下如何能夠如此肯定地說,在下并不具有像男爵大人挑戰的資格?又如何能夠說這将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您是否認識我手中的這件武器?又是否能夠說得出它到底厲害在哪裏?”瑞博信口說道,這并非是在替自己辯解,深韻欺騙之道的他,非常清楚此刻是下臺階的好機會。

用手裏的死神鐮刀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讓他們去猜測,将話題從原本的對決,引到這方面來,顯然要遠比繼續向那位狂暴的嗜血團長發起挑釁安全許多。

這個問題一下子将那位神秘的嗜血法師難住了,他雖然非常清楚,眼前這件武器的危險和可怕,但是任憑他苦思冥想,也始終不知道這把小刀到底危險在哪裏。

他雖然擁有着能夠看透大多數物質的眼睛,但是那把詭異的小刀偏偏并不在他能夠看透的東西的範圍之內,那把小刀上籠罩着一層強大無比的力量,正是這種力量阻擋住了他的進一步觀測。

正因為如此,瑞博的反應在他的眼裏成為了咄咄逼人的意思,這更加令他确信,佛朗士王國的年輕特使對于他們這兩位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充滿了敵意。

“沒有任何一個魔法師敢于聲稱自己了解廣闊無垠的魔法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正因為如此我不得不承認對于閣下的問題,我難以回答,不過我可以毫不懷疑的告訴閣下,閣下手中的這柄奇異的武器,給予我的感覺甚至超過勝利廣場上的那座巨大石像。”嗜血左眼說道,此刻他所說的正是他心中的真實感覺。

原本寂靜的舞會大廳突然間傳來了一陣驚訝的轟響,此刻每一個在場并且聽清楚剛才每一個字的得裏至人都盡皆嘩然。

就像沒有一個得裏至人不知道狂風騎士團和嗜血兵團是得裏至王國的驕傲一樣,也沒有一個得裏至人不知道,勝利廣場上的那座巨大石像,是曾經差一點令得裏至王國滅亡的可怕武器。

這件強悍得幾乎不可摧毀的武器,是由被稱為有史以來最強魔法師的開米爾迪特所設計,而制造了它們的人,則是另外一位被冠以教導者稱謂的佛朗士人。

那個人和他制造的巨大石像,至今仍舊是得裏至人最大的夢魇。

不過擊敗了那幾乎不可戰勝的巨大石像,同樣也令得裏至人感到無比驕傲,事實上,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最後的一座石像才得以幸存下來,成為了得裏至王國永恒的紀念。

此刻當所有人聽到嗜血左眼的比喻,不能不令他們悚然動容,再加上瑞博恰恰又擁有着教導者的頭銜。

如果說剛才衆人還沒有想起這件事情的話,此刻幾乎每一個人都已然醒悟過來。

看到圍觀的人顯露出恐懼和害怕的神情,更看到在恐懼和害怕的背後隐藏着深深的敵意,瑞博突然間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妙,這并非是他所需要的結果。

“我并不知道閣下怎麽會擁有這樣的感覺,或許是因為這柄匕首上所儲存的魔力未曾受到任何遮掩而能夠一覽無餘。我相信那座出自于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的無窮智慧的巨大石像,在它的內部同樣儲存着龐大的魔力,而且那種力量必然強悍到不可思議,只不過厚厚的阻擋令魔力難以穿透,不過僅僅憑借它穿透出來的這一點點魔力,已然和我手中的這柄匕首一模一樣,就可以看出,那座巨大石像是何等高超的傑作。”瑞博信口說道,他所說的這一切并非謊言。

不過那夠用來解釋普通的魔偶,事實上,一到達帕琳,他就前往那座聞名遐迩的廣場,瞻仰過那件開米爾迪特的偉大傑作。

作為煉金術士的他,最擅長的無疑便是魔偶的制造,雖然對于這座巨大石像的奧妙沒有絲毫了解,不過他仍舊能夠看出,普通的方式無法用來解釋這座石像的運作。

同樣他此刻的解釋對于這座巨大石像也并不适用,畢竟他此刻手中握着的匕首,和他擁有的那枚戒指一樣,同樣充滿了來自于大魔導士開米爾迪特的強大力量。

瑞博并沒有寄希望于那位嗜血法師能夠相信他的說辭,他解釋的對象是那些參加舞會的得裏至貴族,畢竟他并不希望自己因為一些不切實際的虛名和一個頭銜,令自己成為所有得裏至人恐慌的對象,那十有八九會令他喪命。

突然一陣狂風猛然間席卷整座大廳,緊接着對峙雙方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飓風風眼一般的漩渦。

一陣劈啪聲響,那是狂風席卷寬大的衣服互相抽擊發出的聲音,一個老邁的穿着華麗魔法長袍的老者,突然間憑空出現在衆人眼前。

無形的風化作了碧綠的波濤朝着四面八方奔騰咆哮而去,而最巨大最駭人的浪頭筆直朝着對峙着的雙方湧來。

那位嗜血法師自然知道厲害,維英德能夠令無形的風實體化,一旦被這實體化的波濤淹沒,除了風之外的任何魔法元素全都會受到排斥。

雖然嗜血的力量并非通過調運自然界中的魔法能量來顯示威力,不過這位嗜血兵團的左眼仍舊不希望讓那碧綠的波濤籠罩全身。

此刻施展任何魔法都已然來不及,這兩個精通嗜血之力的強者,幾乎同時将純粹的嗜血力量從身體的內部引導出來。

兩團朦胧的血紅光芒将嗜血團長和那位左眼法師籠罩了起來,碧綠的波濤如同遭遇了兩塊巨大而又堅硬的礁石一般,無數浪花飛濺而起,那滔天的巨浪被擊沉粉碎。

這一切顯得那樣美妙,四周的旁觀者看到這一切,看到那一團朦胧紅光之外包裹着漫天細碎碧浪的情景,立刻被陶醉了。

這就是魔法的力量,這個世界上最為神奇和深奧的力量。

正當衆人感慨失神的時候,突然間另一邊也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那原本将瑞博徹底吞沒的滔天碧浪之中,突然間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緊接着圍攏在瑞博四周的碧波劇烈震蕩起來,一圈圈的漣漪以他的雙手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那交疊的漣漪組成了一副複雜的交錯如同無數蓮花辦一般的景象。

這朵沒有實質的蓮花辦漸漸擴散開來,将瑞博的整個身體都圍攏了起來。

細碎的蓮花瓣變成了一個球形的無比細密的網罩,将他小心翼翼地籠罩了起來。

“非常了不起,沒有想到我居然能夠看到另外一個人引發風的共鳴,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幾個人擁有這樣的能力,我并不知道,不過我卻非常清楚一件事情,那便是在這裏,在得裏至,只有我一個人接觸到了風的真谛。”維英德嘆息了一聲說道,他顯得那樣感慨,語調之中充滿了一種無力的感覺。

這位魔導士臉上無奈的神情,并非完全是故作姿态的表現,不過同樣,也不是像他剛才那番話中所顯露的那樣,是佛朗士年輕教導者的力量給予了他極大的震撼。

雖然領悟了風的共鳴的魔法師擁有着什麽樣的潛力,同樣領悟了這種能力的他最為清楚,不過這位魔導士仍舊擁有自信,僅僅依靠調運風的力量,他絕對能夠取得勝利,力量和天賦或許有關,不過更加有關的是努力積累的實力,這在魔法師的世界絕對是一條永恒不破的真理。

此刻他感到無奈的原因是,當初他和凱恩大公商議的計劃,此刻顯然已經徹底破滅。

沒有令佛朗士的年輕教導者成為背負罪孽的兇徒,反而令他在一片驚恐之中蛻變成為了衆人不敢為敵的惡魔,這已然是徹底的失敗。

而嗜血兵團的狂暴團長以及他那神秘莫測的眼睛,不但未曾壓制住眼前這個天才少年,更隐隐約約顯示出反而被壓制的跡象,這更是無可置疑的慘敗。

事實上,在召開這場舞會之前,凱恩家族甚至已經為這位少年特使準備好了停放屍體的房間和在那位王子殿下面前的說辭,但是卻絲毫未曾想到過,需要用到那間房間的有可能是嗜血兵團之中最為強悍的兩位人物。

一切都已然脫離了他和凱恩大公原本的預料,一切都已然不在掌握之中。

正因為如此,原本應該躲藏在幕後随時準備應對危機和約束那位狂暴而又嗜血的團長大人将血腥殺戮引向其他客人的他,不得不出現在前面,以便阻止有可能發生的任何沖突和對決。

不過即便原本的意圖徹底失敗,他仍舊希望能夠給予在場所有人一些暗示——佛朗士年輕的教導者是一個非常強大的魔法師,十有八九會成為得裏至王國未來将會面臨的又一個可怕的噩夢。

而這樣做最容易的辦法便是盡可能地誇大這位少年特使的實力,早已經得知這位少年已然領悟風的共鳴的這位魔導士,立刻選擇了這種氣勢恢宏的出場方式。

維英德緊緊地盯着那細密網罩一般的保護圈裏面的佛朗士王國年輕特使,如果這位少年的臉上顯露出一絲喜色,如果這位少年因為自己能夠和赫赫有名的魔導士勢均力敵而沾沾自喜,維英德或許會感到慶幸,這至少能夠證明,得裏至王國未來最強悍的敵人此刻還不太成熟。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他看到了他那極為年輕的敵人緊緊皺起了眉頭,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正如維英德所想的那樣,瑞博此刻已然徹底明白了這場舞會的目的,同樣此刻他也非常了解,凱恩家族和亨利德王子殿下之間的聯盟能夠信賴的程度。

擠出一絲微笑,瑞博顯露出一副謙遜的神情,他可絕對不希望自己在此時此刻成為所有得裏至人心目中的可怕陰影。

“如果說大海上憤怒的狂濤和池塘水面上的波紋擁有着同樣的力量,或許我能夠和尊敬的大師勢均力敵,不過這顯然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雖然我僥幸領悟了風的共鳴,不過這僅僅能夠令我對于風的力量的掌握和控制更加容易一些,但是能夠聚集多少力量,仍舊和所積聚的實力有關。天賦并不能夠取代漫長的修練和努力,我學習魔法的時間實在太短,能夠有所成就也非常有限。而此刻我之所以沒有出醜,只不過是閣下沒有施展哪怕一點點力量而已,在閣下真正的力量面前,我仍舊不堪一擊。”

瑞博謙遜的言辭,令在場的所有旁觀者全都舒服和輕松了許多。

不過這些旁觀者立刻又變得迷惘起來,因為那位魔導士大人又開始了另一輪吹捧。

維英德大師的吹捧和佛朗士年輕教導者的謙遜形成了有趣的對比,不過這完全的對立卻令在場的衆人越發迷茫。如果這僅僅只是新老兩代魔法師之間互相謙遜的言辭,這些旁觀者或許并不會太過在意。

但是偏偏說出這截然相反的兩番言辭的人物,擁有着與衆不同的身份,一個是得裏至王國最值得驕傲的魔法師之中的頂尖人物,而另外一個卻是他們的敵國佛朗士王國的教導者。

幾乎每一個人都非常清楚這意味着什麽,雖然從心底之中衆人非常希望那位天才少年謙遜的言辭是正确的事實,不過此刻偏偏更多人願意相信後者。

看着衆人越來越顯得凝重的神情,那位魔導士知道自己的策略已然成功,現在正好是轉移話題的時候。

事實上,剛才佛朗士年輕教導者取出他那隐藏在袖管之中的武器的時候,這位魔導士已然知道事情将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

嗜血兵團的左眼或許無法得知那件詭異而又充滿了危險的武器的來歷,而這位魔導士自己也只是能夠憑借一點傳聞以及他所感覺到的那件武器上面凝聚的力量,隐隐約約猜到有可能是那件從來沒有人見到過,卻兇名顯赫的可怕魔物。

不過此刻僅僅只是一些猜測,他仍舊打算用确定的口吻來指認這件武器,因為這會令眼前這位年輕特使顯得更加危險。

想到這裏,這位魔導士将目光轉移到了那柄詭異的匕首之上,此刻靠近到這樣的距離,他越發感覺到那柄匕首上萦繞着的力量是多麽強大而又邪惡。

“真是沒有想到,我居然能夠從閣下的手中看到這件傳說之中的武器,原本我還以為,赫赫有名的最強大同樣也是最邪惡的兇兵死神鐮刀,早已經随着那位同樣兇名顯赫的血魔法師的死亡而湮沒了。”維英德說道,他的神情顯得異樣凝重,這倒并非是故意做作,而是這柄匕首确實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死神鐮刀”這個名字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從來沒有聽過,反倒是嗜血兵團的成員所使用的死神長矛在得裏至王國赫赫有名,而且死神長矛所擁有的同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兇名。

不過對于維英德魔導士所說的那位血魔法師,能夠來到這裏的得裏至人大多數倒是聽說過這樣一位人物。

和開米爾迪特以及那幾位教導者不同,這位以血腥和殺戮聞名的血魔法師,在得裏至人的心目中倒并不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事實上,在佛朗士王國令人談虎色變的血魔之亂,對于得裏至人來說,卻是令人興奮的談論話題。

不過雖然得裏至人說起血魔法師總是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血魔法師的強大和邪惡仍舊為他們所共知。

畢竟一個魔法師強大到敢于和整個王國作對,并且在孤軍奮戰的情況下,仍舊能夠占據絕對上風,僅僅憑借這一點,那被殺死的魔導士和聖騎士團的一個中隊,已然成為了點綴。

沒有人敢宣稱此刻的得裏至王國,比當初的佛朗士更加強盛,正因為如此,許多旁觀者甚至開始猜測,擁有着死神鐮刀的佛朗士年輕特使,是否同樣擁有着和那位血魔法師相同的實力。

那豈不是能夠憑借他一個人的力量,對抗整個得裏至王國?

得裏至王國是否同樣也會像當年的佛朗士一樣血流成河,無數無辜者在死亡之中凄慘哀嚎?

如果說剛才那些旁觀者之中有一些人還在為眼前這個天才少年的教導者身份而感到頭痛,還在猜測作為佛朗士王國教導者的他會給得裏至王國再一次帶來什麽樣的噩夢,那麽現在這位教導者很可能化身為第二個血魔,這樣的猜測給每一個旁觀者的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同樣的陰影也存在于那兩位嗜血兵團的最強者的心頭,事實上,沒有人比他們更加迫切地希望确認佛朗士王國年輕特使手裏的這件武器,是否就是那兇名顯赫的“死神鐮刀”。

嗜血兵團的成員始終保守着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那便是佛朗士王國當年的血魔之亂的背後,隐藏着得裏至王國插手的陰影。

那是一個極為冒險的決定,同樣也是沒有幾個人知道的秘密,現在想來,那或許正是嗜血的秘密洩露出去的原因。原本嗜血力量的核心即便得裏至王國的國王也無法得知,但是正是因為那次合作和交換,令嗜血力量的核心被兩個原本并不具有嗜血力量的魔法師了解。

其中的一個便是佛朗士王國的血魔法師,而另外一個則是此刻投靠了巴世蒙大公的那個老鬼。

那次合作最終的結果成為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謎團,無論是瓦爾德還是左眼,都無從得知其中的詳情。

不過從嗜血兵團并沒有從這一次合作之中撈到任何好處,反而洩露了核心秘密便可以看得出來,這一次合作最大的輸家正是他們。

正因為如此,雖然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在嗜血兵團裏面始終也只有那麽兩三個人而已,不過這兩三個人全都對此耿耿于懷。

特別是當血魔法師的威名伴随着他那血腥暴虐的兇名傳到了得裏至王國之後,嗜血兵團那幾個熟知內情的人物,已然确信傳聞中嗜血力量之中那還未曾被徹底發現的另外一部份更為高深奧妙的秘密,已然被那位兇名顯赫的佛朗士王國魔法師所獲得。

嗜血力量所隐藏的另外一半秘密到底是什麽?無論是那位嗜血團長,還是他身旁的左眼法師都渴望着能夠知曉。

瓦爾德男爵的腦子裏面突然間跳出了嗜血左眼的話語:“這或許是一場冒險,不過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同時全部開啓我們身上的嗜血力量。”

那位嗜血團長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麽,無論是他所擁有的嗜血之力,還是那一對眼睛所掌控的嗜血之密,最終通向的全都是傳說中的嗜血狂魔的蘇醒。

在嗜血兵團的歷史上,曾經發生過幾次對于這最終力量進行秘密嘗試的記載。

在記載之中無一例外地證明了那種最終極力量的強悍,不過那同樣也意味着可怕的毀滅。

正因為如此,在嗜血兵團存在的數個世紀裏面,嗜血兵團的每一代團長和左右雙眼,都無不渴望着能夠找到控制這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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