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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反嗆

被這麽一喝,張氏先是一驚,趕忙的放下了她才舉起來的花瓶,迅速的恢複了人前的溫婉,一雙淚目看着雲重,她這些日子在病中,瘦了不少,原本有些肉的臉頰也快速的瘦了下來,一雙淚目更是含情似水,整個人乍看之下倒是頗有楚楚可憐之姿。

被她這麽看着,雲重仿佛勾起了往昔的回憶,一腔的怒火更是不由自主的褪去了不少,心裏沒忍住的升起了一絲的憐惜之意,正待着想對她說幾句軟話的時候,一道更加嬌媚動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驚呼道:“大小姐這是怎麽了?怎麽衣服的袖擺都破了?”

被這一聲驚呼驚醒,雲重眼裏剛升起的那點對張氏的憐惜也一下子煙消雲散。

雲重冷冷地看着在病中猶自不安分的張氏,雙手負于背後,非常有威嚴的開口道:“你一個長輩如此不顧場合的毆打晚輩,你也不覺得丢人現臉嗎?”

張氏垂淚道:“老爺,也不是妾身有意為難一個晚輩,只是沛涵這孩子實在是太過氣人了,妾身還在病中她便跑過來跟妾身說妾身不配為雲府的當家主母,說老爺遲早有一天要把妾身,要把妾身……”

話未完,張氏的眼淚就嘩嘩的直往下掉。

雲重臉色微沉,不怒自威道:“要把你怎麽了?”

張氏故作遲疑了一下,才抹淚道:“妾身是長輩原不該說這樣子的話的,可是妾身實在是氣不過只能向老爺告上一狀了,沛涵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對妾身有什麽誤會,今日趁着妾身在病中竟到妾身面前說老爺過不了多久就會把妾身給休了,妾身在病中本就心情沉郁,聽她這麽說心情一個受刺激便忍不住想把這大逆不道的女兒給打一頓,這不就成了老爺所看到的這樣了。”

蘇娘在旁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很是無辜的說道:“大小姐往日裏最是平易近人了,也最尊敬長輩,大小姐如何會說這樣子的話來,莫不是夫人誤會了?”

張氏恨恨的瞪了蘇娘一眼,道:“蘇姨娘的意思是我在說謊了?”

蘇娘仿佛被吓到了一樣,一雙潋滟有情的眸看着雲重,委屈道:“老爺,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被這麽一雙無辜的眸看着,雲重的心瞬間被塞得滿滿的,對張氏也諸多的不滿起來:“行了,蘇娘還懷着身孕,你小聲一些別把人給吓着了。”

張氏的臉色微沉了一下。

雲重看向雲沛涵:“沛涵,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雲沛涵走到雲重跟前,福了福身,低聲道:“爹爹,一切都是女兒的錯,女兒不該在母親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故作主張的來看一下她,女兒也不該給母親準備好消化的膳食,更不該以這張酷似生母的娘出現在母親眼前,反正一切都是女兒的錯,要不然母親也不會在女兒面前說生母是個短命鬼,甚至不會說女兒是沒人要的野種,爹爹,你罵女兒吧,女兒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在這時候來看母親。”

張氏瞪大了眸,怒道:“雲沛涵,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我何時說過這樣子的話?”

雲沛涵瑟縮了一下,故作害怕道:“是,母親從來沒有說過這樣子的話,這一切不過是女兒胡編亂造罷了,母親不要生氣了,勿要傷了身子的元氣。”

張氏一口氣險些沒有上來,如果雲沛涵理直氣壯的說她的壞話,那她還可以反誣雲沛涵胡編亂造污蔑自己的嫡母,可是現在她一臉的委屈,一臉的害怕,反而讓人無形中相信了她的話。

她沒有想到雲沛涵竟是如此的牙尖嘴利,以退為進的把她逼入了死胡同裏。

張氏只覺得頭昏的厲害,她本就在病中,剛剛又大發了一場脾氣,如今被雲沛涵楚楚可憐的樣子給氣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急之下,兩眼突然一陣發黑,暈了過去。

“夫人暈倒了,大夫,大夫你快些進來。”不知誰喊了這麽一句話,早早被請入府的大夫攜着藥箱跑進了屋內。

張氏被人擡到了床上,雲沛涵一臉擔憂的看着雲重,有些哽咽的說道:“爹爹,女兒不孝,把母親氣成了這樣。”

雲重臉色也挺不好,不過大多也是被張氏給氣的,故而還算緩色道:“她自作自受,也不知這一暈是真還是裝的。”

雲沛涵垂着頭,嘴角邊的諷刺一閃而過,低聲道:“母親素來高貴溫婉,豈會做這低等的事?”

大夫給張氏診了脈,站起身,躬身道:“回相爺,夫人身子還有些虛,最是受不得刺激,應好好修養才是。”

“有勞大夫了。”雲重凝着臉問道。

雲重命人打賞了大夫之後再把人帶出府去。

雲沛涵一臉歉意的說道:“爹爹,都是女兒的錯,若不是女兒執意要來此的話也不會把母親氣到暈倒,事是由女兒惹來的,理應由女兒來處理,女兒懇請爹爹讓女兒留在這照顧母親,不管母親怎麽對女兒,女兒都絕不會反抗的。”

雲重說道:“那你就多受點罪,你母親病中情緒有些不穩,她說什麽你就多忍着點,別讓她再氣着了。”

蘇娘一臉擔憂的插嘴道:“老爺,妾身有些擔心,我們未在夫人就能拿着這麽大的花瓶砸大小姐,還讓大小姐在這照顧的話妾身怕大小姐會受傷啊,妾身自知身份卑微不配當大小姐的長輩,可是心裏難免對她生出由衷的親切來。”

雲玲熏氣的臉色都扭曲了一下,纖長的指甲幾乎陷入了皮肉裏面,她款款上前,低聲道:“爹爹,母親有女兒照顧就好,女兒怕母親一會醒來見到大姐在的話會氣的暈過去,所以母親這邊有女兒一人就行。”

說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雲玲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抹淚道:“如今母親管家權被奪,又在病中,也沒個人真心心疼,沒人心疼,女兒來心疼。”

雲重冷着臉看着雲玲熏的表演,未語。

“二妹妹可能誤會了,我和陳姨娘也不過是見母親病中暫時管家而已,母親好了自會把管家權讓回去的,我一個未嫁的姑娘家自然也不好戀寨權術,你呀就不要憂心那麽多,母親是府中主母,哪裏有那等不長眼的欺了你們去。”

雲玲熏垂着的眸裏閃過一道理厲光,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大姐姐如今嘗到了管家的好處,哪裏就那麽容易的放權了?大姐姐也就仗着母親病中說些好聽的了,若真要把管家權交還給母親只怕還不願意吧。”

雲沛涵只是笑笑。

雲重反倒擰起了眉,說道:“有你這麽跟長姐說話的嗎?越發的沒大沒小了。”

雲玲熏氣結,忍不住頂嘴道:“爹爹現在看到的都是大姐姐的好,當日要母親接大姐回來的時候不也說她不過是個棄子,接回來也只是一兩頓飯的事嗎?如今接回來了倒成了香饽饽,而我們母女二人倒成了無人問津的幹草了。”

雲重氣急,怒道:“放肆!有你這麽跟老夫說話的嗎?你若是再這樣,就好好的待在檀娴院中好好反省一下。”

雲玲熏撇了撇嘴,明顯的有些不以為然。

不過她也知道她和張氏正處于下風,若是硬碰硬只怕更惹得雲重不喜,所以只得忍下這口氣道:“對不住爹爹,女兒也是憂心母親才忍不住的想與你辯駁一下的,還望爹爹不要生氣才是。”

雲重臉色緩了緩。

蘇娘挺着已經顯懷的肚子說道:“二小姐也不必擔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何況大夫不是說了嗎?夫人只要不整事兒,不受刺激,這病就會好的快,所以不出幾日就會好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讓張氏別整天想着算計人。

雲玲熏看了她一眼,諷笑道:“姨娘這肚子也快五六個月了,要好好保胎才是,別太走動了省得被人沖撞了就不好了,爹爹可是喜歡你肚子裏的孩子喜歡得緊,若是能一舉得男指不定爹爹有多高興呢,所以我在這就恭祝你不要生了個賠錢貨了。”

雲重臉又是一沉,斥道:“放肆!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蘇娘卻是不以為意,好脾氣的笑道:“多謝二小姐的好意,妾身倒是不在乎肚子裏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反正生下來就是心頭肉,是女孩兒日後她大了就多準備一點嫁妝讓她在夫家身板子也能硬朗些,若是男孩兒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若不是也不能強求不是。”

蘇娘看了雲重一眼,故作嬌羞道:“老爺應該不介意妾身生男還是生女吧?”

雲重點點頭,道:“你生男生女老夫都喜歡。”

“謝老爺。”蘇娘臉上的紅暈更甚。

雲重看着她嬌豔可人的臉蛋,一股熱流突然湧到了下腹,覺得脹脹的,聲音也不由變得沙啞起來:“行了,老夫想起還有些事未處理,就先行一步了,既然玲熏能照顧如聘,那便讓她一人照顧吧,其餘人都撤了吧。”說完,不待人反應過來,便彎腰一把把蘇娘抱了起來,大步的走了。

雲沛涵看着猴急離去的雲重,嘴角邊閃過一抹得意嘲諷的笑來。

“二妹妹不需我的話,那我也走了就是了,母親這兒就多勞煩二妹妹了。”雲沛涵輕聲細語的說道。

雲玲熏恨恨的瞪着雲沛涵,道:“雲沛涵,現在你得意了?”

“二妹妹多想了,我也是心系母親,哪裏會幸災樂禍啊。”

雲玲熏咬牙道:“你也別得意,你就算現在看着風光又如何?你遲早是要嫁出去的,現在管着家還不是給人做了嫁衣裳。”

雲沛涵輕笑道:“二妹妹別忘了你與我也同是女兒身。”

雲玲熏氣結。

雲沛涵也不多跟她廢話,直接道:“母親若是要暈也要裝的像一些,我先走了。”

話畢,雲沛涵翩然的離去了,獨留下雲玲熏在那氣的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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