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激怒
清明時節雨紛紛,清明剛過,春天的尾巴也悄然的離開了,天氣也漸漸地變熱起來,京內的百姓也換上了薄一些的衣裳,不過天氣的炎熱并沒有消去京城內的一點喧鬧繁華,反而趁着這份炎熱更加的熱鬧。
京城街道熱鬧,高門大戶關起門來也格外的熱鬧不已。
“奴婢見過大小姐。”玉清院出來右拐的一道小道上,章嬷嬷捧着一盅不知道什麽東西恭恭敬敬的給雲沛涵行了禮,揚着笑道:“大小姐,這是奴婢親自給您熬的冰糖雪梨水,天氣熱,喝這個正好消消火氣,大小姐賞個臉喝一口那也是奴婢的福氣了。”
“嬷嬷客氣了。”雲沛涵笑道,她身邊的春柳雙手接過。
“奴婢回府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直沒能親自在大小姐面前讨一個好,這不擅自主張的煮了一點冰糖雪梨水給大小姐送來,權當報答大小姐當日開口讓奴婢回來的恩,大小姐的好奴婢一直在心記着呢。”章嬷嬷恭敬非常道。
雲沛涵笑道:“不過是小事而已,我也是曾聽老夫人說起你的名字,想着老夫人在病中正是需要貼己的人照顧的時候,這不就随口跟陳姨娘提了一下,按理說一個月過了這個家該是交給母親的,不過母親不湊巧的又生了病,這個家還是暫由我和姨娘管着,你也無需客套,好好做着,不會短了你的。”
“謝大小姐。”章嬷嬷識趣的笑了笑,低聲道:“大小姐若是不喜見到某些人,奴婢也是有手段讓那些人消失一段時間。”
雲沛涵感受着還不算太烈的陽光灑在身上的感覺,臻首輕搖道:“這樣就好了,若是過了,人就會察覺了,母親那兒的事你暫時別插手了。”
章嬷嬷垂着頭想了一下,笑道:“大小姐顧慮的是,一切謹聽大小姐的安排。”
“來人,給章嬷嬷賞,權當她念着我這個主子送來冰糖雪梨水。”雲沛涵說道。
“這是奴婢分內的事,不敢領了大小姐的賞。”章嬷嬷客氣的說道,她可不敢妄自領了功,在府中也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可她算是領教了雲沛涵的厲害,小小年紀,管起家來卻不遑多讓,有一次把一手腳不太幹淨的小厮直接杖責了五十大板,然後逐出了雲府,這一招也算是殺一儆百了,打從這事之後府中之人大多都服了她,只有一小部分對她是口服心不服,不過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了。
而且雲沛涵厲害的還不僅是這件事,她甚至把老夫人給哄的服服帖帖,把後宅的各位主子的心思大概揣摩了個遍,一個人得一人得喜歡那沒有什麽厲害的,可是能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揣摩了,那這個人才是深藏不露的對手,跟這樣的人對着幹只怕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了。
“嬷嬷不用客氣,拿着吧,我如今還未出嫁很多事還得仰仗着嬷嬷呢,不過是一點小小的禮,若嬷嬷不收着的話那便是瞧不上我了。”雲沛涵嫣然一笑,輕道。
“豈敢!既然大小姐如此瞧得起奴婢,那奴婢收下就是了,奴婢一定死心塌地的為大小姐辦事。”章嬷嬷連忙表忠心。
雲沛涵輕點了一下頭。
章嬷嬷得了賞禮,倒是心滿意足的走了。
“小姐,那章嬷嬷倒是個挺會來事的,溜溜須拍馬的本事倒是不小,不過做事也挺利索,給她一點小恩小惠也不失一種手段。”揚嬷嬷在旁說道。
“一個經歷了大起大落,甚至在張氏暗中的施壓下吃過一段苦的人,能重新回到雲府既然就學會了溜須拍馬的本事了,有她,正好能對付張氏,借刀殺人,只要這把刀不在我的手上就好。”
“小姐說的是。”揚嬷嬷說道。
“這冰糖雪梨水一會拿去給小黑喝了吧。”雲沛涵漫不經心的說道。小黑,是一月前雲沛涵在集市上買回來的小狗,按理說雲沛涵是不可能喜歡這樣子醜不拉幾的狗,可她就是買回來了,心思難猜,無人敢揣。
“是,小姐。”春柳捧着盅盒,說道。
雲沛涵一行人往檀娴院去,到了檀娴院,院中的下人恭敬的給她行了禮:“奴婢等見過大小姐。”
“母親的身子可好些了?”雲沛涵溫聲細語的問道。
“回大小姐,已經好多了。”其中一名小丫鬟小聲的說道。
“雲沛涵,你來這裏做什麽?難道你還嫌看笑話不夠嗎?”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傳來,接着一抹翩躍的身影腳步匆匆的朝她跑來,細看之下,不是滿臉怒火的雲玲熏還能是誰。
雲沛涵笑道:“母親病了,做女兒的自然來看。”
“你少在這兒惺惺作假了,如今管家權落在了你手裏,怎麽,得意了?來看我和母親的笑話了?”雲玲熏像只炸了毛的小貓,張牙舞爪的直逼着雲沛涵,“雲沛涵,你少在這兒得意了,我和母親的笑話還容不得你來笑話。”
雲沛涵嘴角一勾,語氣還是那麽的輕柔,可吐出來的字卻像是淬了毒一樣,她湊到雲玲熏的耳根旁道:“我便是來看你們母女二人的笑話又如何?二妹妹從雲端上摔下來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不是滋味?”
雲玲熏的臉氣的扭曲着,揚起手就要往雲沛涵的臉上招呼,雲沛涵擡高了臉,笑道:“二妹妹這是要打我嗎?我只怕爹爹看到了又得說你了,二妹妹可要想好了才是。”
雲玲熏氣的放下了手,咬牙切齒道:“雲沛涵,你就作吧,等哪一日母親拿回了管家權,我看你還能嚣張到哪去?”
雲沛涵只是輕輕笑着。
入了屋,雲沛涵敏捷的聞到了還未消散的藥味,帶了淡淡的苦澀。
雲沛涵嘴角勾了勾,眼裏的諷刺一閃而過。
她款款的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俯視着閉眼躺在床上的張氏,眼裏湧動着不知名的情緒。
張氏的臉色有些蒼白,也瘦了不少,素來保養得宜的眼角一片青紫,嘴唇也是非常的蒼白。
張氏病了許多天了,沒來由的就病倒了,初初的時候大夫只是說偶感了風寒,修養三四天就能好了,沒想到三四天過後病沒好反倒加重了,請來了宮中的禦醫也查不出是什麽病來,只是說太過勞累,體內被掏的厲害,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所以張氏被強留在府中靜養了,養着便是半月。
許是感覺到投注在身上的目光,張氏動了動眼皮,慢慢的睜開了眼。
見着居高臨下,眼裏湧動着恨意的眼神,張氏的心忍不住的顫了一下,待要細細去捕捉的時候,那眼裏又恢複如初。
張氏松了口氣,撐着身子起了來。
她靠在軟枕上,有些冷淡的開口道:“怎麽來了?”
雲沛涵坐在了丫鬟特意搬來的椅子上,笑道:“聽聞母親病了,特來看看。”
張氏嘲諷的看了她一下,道:“是來看我死了沒有吧?我也真是養了你們一大群白眼狼,如今我不過是病了一下,你們一個個的就露出了巴不得我死的嘴臉,你們讓我死,我就偏不如你們的願。”
雲沛涵嘴角邊的笑容未變:“母親說的是哪裏的話,你是長輩,我們這些做晚輩的豈會巴着你去死呢?”
張氏冷冷地看着雲沛涵,冷笑道:“雲沛涵,我真是小看了你啊,若知道你是個禍害,當日說什麽我都不會把你接回來的。”
雲沛涵也不生氣,一雙潋滟如波的珠眸看着張氏,笑道:“母親正病着,還是不要大動幹戈的好,省得氣着了。”
張氏雙手放在胸前,氣的笑了,她道:“我這病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雲沛涵道:“母親說什麽呢,女兒就算向天借膽也不敢暗算了你啊,我可不是母親,膽敢在老夫人的吃食裏面下藥了,我可沒那個膽子。”
張氏的臉上蘊起了滔天駭色,她冷聲幾聲:“好一張利嘴,是我粗心大意了才會敗在你的手中,技不如人也不能怨天尤人了,不過你也別得意的早,等哪日我好了,我看你還有沒有如此厲害的一張嘴來。”
雲沛涵只是笑笑,命揚嬷嬷把她早已準備好的吃食給端了來,笑道:“知母親這段日子生病,所以女兒給你準備了一些清淡的粥,母親是要自己喝,還是女兒喂你?”
張氏伸手揮開了雲沛涵的手,手上的粥應聲落地,“哐”的一聲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張氏激動的咳了咳,說道:“你少在我面前惺惺作假了,大家既然撕破了臉皮,你也別在我這假仁假義的,我現在就恨當日為何不心狠一些把你給掐死了算了,留着你反倒成了禍害了。”
“母親快別這麽說,知道的以為母親是在跟女兒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母親心狠的容不下原配留下的女兒,這風聲若是傳出去,只怕母親的名聲都給敗了。”雲沛涵的嘴角邊仍舊挂着得體的笑容,只是這笑看在張氏的眼裏要多礙眼便有多礙眼。
張氏拿起床邊的枕頭朝雲沛涵砸了過去,怒道:“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雲沛涵也沒躲,任由枕頭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好在枕頭是那種軟枕不是硬枕,要不然砸在身上也會受一番罪。
看着因病而情緒不穩的張氏,她只是冷靜的喊道:“來人啊,母親又犯病了,快去請大夫來看一下。”
門外的人應了聲“是”之後就咚咚的跑開了。
雲沛涵躲到了另一邊,聲音還是溫柔的讓人聽了很如沐春風:“母親,你且歇着,切不可動氣了,大夫就說過你這病不能動氣,需好好靜養才能好的。”
她越這麽說,張氏就越生氣,只覺得她落得這翻天地大半都是雲沛涵害的,新仇加舊恨,張氏的眼裏燃燒着熊熊的怒火,再加上病未見好的沉郁,一股腦的發了出來後便理智全失了。
所以等到雲重等人聞聲趕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張氏發了瘋的亂砸東西,而雲沛涵狼狽逃竄的場景。
雲重額頭上的青筋暴跳着,拳頭捏的死緊,厲喝一聲:“張氏,你夠了沒有?瞧瞧瞧你撒潑的樣子哪還見到往昔高貴溫婉的痕跡?嫡母報答原配之女,這話傳出去還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