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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勢如破竹2

紀南紅還是不服氣,  又說:“我找到了一種叫做‘破風’的天外之石,  我要用這個再做一把劍!這劍并不需要多強,但要專克你手中的那把劍!”

昱雲杉總算是停止了舞劍,  走向紀南紅,  邊走邊笑道:“怕我欺負你,  便做這麽多東西來牽制我?若是你願意便做,  不過我要告訴你,  你就是我的牽制,  才不需要旁得東西。”

到此處,畫面再次變得模糊,  而後又混亂起來,一會兒是誅魔之戰前那夫妻二人的恩愛,  一會兒又是紀南紅一個人逃亡。

看着畫面的幾人都停下來互相看了看,  互相都感覺十分悲涼。紀南紅最初做這些靈器時,并未想用它們攪亂天下,  那對她來說,  不過是用來和夫君玩鬧的小玩意兒罷了,她做這些東西的時候,  必定是傾注了許多愛意的,誰能想到這些東西引起天下人的垂涎,後來居然都用來作惡了。

若是紀南紅泉下有知,  還不知道多恨這些混蛋。

幾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那些半透明的畫面閃了閃,  又變得清晰起來。它短暫地閃過了幾個紀南紅和昱雲杉琴瑟和鳴的場景,  畫面突然就變成了一片混亂。

無數蒙面的人闖進了雪海昱門,打着匡扶正義的旗號在昱門大開殺戒,而此時昱雲杉根本不在昱門,從畫面之中衆人亂糟糟的言辭可以推斷,那個時候昱雲杉接受了聞人氏的請求去幫忙捉妖,昱門只剩女主人紀南紅在。

接着便是四個大男人圍攻紀南紅的場面,那四個人一露臉,有三個人都是他們見過的。

聞人賢、明兆、秦修誠。

另一個的臉是陌生的,但幾人都猜到了,這應當是四大家族之中的宛陽孟氏的家主孟敏才。

不,應該說是孟氏的前任家主才對,孟敏才在誅魔之戰時是受傷最重的,之後卧床多年一直沒有好轉,直到八年前病逝。

如今孟氏的家主是他的大兒子孟承顏。

雖然人已經死了,但這畫面至少證明了四大家族果然是沆瀣一氣。先是用計策将昱雲杉引開,又趁着昱門不備攻了進來,以多欺少打傷了紀南紅,搶走了她手裏大部分的靈器。

但他們最想要的那把劍被昱雲杉帶去捉妖了,他們并沒有得手。于是這些人接着便将受傷的紀南紅帶走,打算以此威脅昱雲杉。

昱門幾乎被屠戮而盡,因而昱雲杉一人,拿着那把劍單槍匹馬地去營救紀南紅,他一人便殺出了千軍萬馬的陣勢,将四大家族打得節節敗退,終于将紀南紅救了出來,但他也受了重傷。

再然後,整個天下都是昱雲杉入魔的消息,他們夫妻二人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災禍,一邊躲藏一邊養傷,最終還是在竹嶺被四大家族設計困住。彼時紀南紅已經有了身孕,為了孩子,紀南紅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昱雲杉隕落。

之後再也沒有一個完整的畫面,所有片段都是零碎的,那淩亂的畫面讓幾人有些眼花。

陸湘睜大眼睛努力地看,突然在看到一個年輕美貌的婦人出現在畫面裏。陸湘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以前沒有見過這個婦人,但看到的第一眼陸湘就覺得十分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

正在想着的時候,陸湘聽到自己身邊的薄陽炎吸了口氣,而後陸湘一愣,再轉頭去看薄陽炎,立刻就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這個婦人這麽眼熟。

因為她和薄陽炎,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星淵和思君也發現了這點,都轉過頭來與薄陽炎對視。薄陽炎一緊張便又支吾了起來,半晌才白着一張臉說:“我……我一會兒同你們解釋……”

薄陽炎剛說完,畫面上便出現了明兆的身影,他笑得有些張狂,對着那神情怯懦的婦人說:“萬萬沒想到,紀南紅居然還敢躲在這麽明顯的地方,若不是薄夫人報信,我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她。”

薄夫人臉色煞白,低聲道:“她其實……”

“不必說了。”明兆打斷她道,“薄氏在誅魔之戰裏的功勞,我們記下了。”

再然後,畫面又是一片淩亂,幾人短暫地看到了聞人賢沖進房間,看到紀南紅懷裏的孩子就發了瘋,而後親手掐死了那孩子。

那畫面讓陸湘非常害怕,卻不得不睜大了眼睛仔細地看——那被殘忍殺害的嬰孩左耳下并沒有紅色的胎記。

正當此時,思君不動聲色地握了握陸湘的手。陸湘回頭,盡量對他笑了笑,算是回應。

而後畫面又模糊了。

薄陽炎吸了口氣,緩緩開口道:“我……”

幾人将目光投向薄陽炎,雖然有不解,但沒有一絲的懷疑,在這樣的目光之中,薄陽炎感覺要好受得多了,這才開口道:“不是我母親去給四大家族報信的,是一個伺候紀南紅大人的婢女偶然看見,而後便偷偷去報信,我母親不是那種人。”

陸湘點點頭,道:“看到薄兄,便能想象伯母是什麽樣的人。”

薄陽炎感激地看了陸湘一眼,這才開始訴說:“誅魔之戰時,我也才四歲,詳細的狀況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誅魔之戰後的事,我知道一些……在昱雲杉隕落後,紀南紅大人一個人逃亡到了江城,偶然被我母親撞見。我母親家在很多年前曾受過昱雲杉的恩惠,因而便冒險救下了紀南紅大人,将她給藏在了我們不常去的一所別苑。

“我曾經說過……我見過那把劍……也就是在那時候。紀南紅大人還懷着孩子時,有時候心情極其低落。那時候我母親便會帶我去看紀南紅大人,告訴她有孩子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我也就是在那個狀況下見到的紀南紅大人,還有那把劍。

“紀南紅大人在第一次看見我,便說我的根骨好,能做鑄器師,她還說,若是昱門沒有出那些事情,她一定會收我為徒。後來她給我看了那把劍,但說太危險了了,只能讓我遠遠地看一眼。所以我看到了那上面有刻字,雖沒能看清,但像是新刻上去的,約莫是她終于想好了那把劍的名字。

“紀南紅大人在那別苑裏,住了快一年,她生産之後我母親便不許我去煩她。這件事情我父親應當是知道的,但他也沒有言明,由着我母親幫了紀南紅大人。雖然那時候我很小,但我也知道這些事情是不能亂說的,因而這個秘密在我們家保持了很久。

“後來便出了事。四大家族懸賞尋找紀南紅的下落,有個奴仆太機靈了,猜到了這事,又想要懸賞,便去給他們報了信。後來的事情……我便不知了。不過,我母親給了我一本書,說是紀南紅大人特意留給我的,那是她一生所學的精髓所在,她全都毫無保留地給了我。

“我本應當叫紀南紅大人一聲師父,但她不許。據我母親說,她在臨死前和薄氏撇清了關系,盡量保護了我們薄氏。因此……這些事情,我們從未到處說過,也不敢到處去說。這些年來,我們其實沒有想過昱雲杉居然是被冤枉的……也只是覺得紀南紅大人可能真的是被昱雲杉蒙蔽。對了,靜蕊……不,冉小姐說的那個預言,我也略有耳聞。許多年前,曾有位叫做黑瞎子的神相,他算的卦,就沒有不應驗的。昱門将出魔頭的預言,所有人都說是黑瞎子算出來的,所以我們也不曾想過四大家族讨伐昱門是為了私利。現在看來,這預言或許不是黑瞎子算出來的,倒是我們被蒙蔽了……”

從第一次見面,薄陽炎認出聞人賢的鎖妖鏈是次品開始,一直到薄陽炎修補白玉映沙瓶,他所表現出來的天賦非常讓人驚嘆,他只是一直不敢露鋒芒,但他可是得到了紀南紅認可、甚至得到了紀南紅親傳的人。

這便是他一直對大家隐瞞的故事。

說完薄陽炎拿出了一本封面沒有題字的小冊,道:“這是紀南紅大人留下的那本書,若是諸位不相信,可以拿去到天機閣找找從前紀南紅大人的筆跡來對比。這些年背負着這個沉重的秘密,我也一直很累,如今告訴了你們,我終于能輕松了一些。”

陸湘将小冊子推了回去,道:“紀南紅相信你的天賦才給你的,你好好收着。”

薄陽炎看到陸湘信任的眼神,便更覺得感激。

二人握着手互相表達了信任,接着思君不動聲色地将他們的手分開,自己抓着陸湘的手,而後說:“所以,她是在薄氏躲藏的時候,做了假劍。或許是時間匆忙,她來不及再做一模一樣的劍鞘,便只做了劍。後來聞人賢搶走了劍,也只得自己做一把劍鞘。”

思君說到這裏,衆人才想起來,他最開始去聞人氏,就是為了那把劍。

這幾個月發生了好多的事情,他們的重點一直在變,陸湘差點都忘了思君的目的,現在又想起來,思君要找一個人,那個人或許和那把劍有關,甚至很可能根本就是昱門的人。

到了此時,陸湘又不得不開始想,思君要找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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