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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勢如破竹3

陸湘看着思君,  思君也沒有要明說的意思,  陸湘心裏有些不痛快,可又覺得自己若是開口有些別捏,  于是他抽出了被思君握在掌心的手,  自己捏着自己的手不吭聲。

星淵瞧出了這二人之間氣氛的不對勁,  立馬打圓場道:“大家猜歸猜,  可不要互相心裏有芥蒂。反正現在看來,  除了我,  你們都牽扯到了當年的誅魔之戰中。以前的事情也沒有查清,大家不一定是對立面啊,  別現在就這麽劍拔弩張。”

星淵的話剛說話,半空之中的畫面突然又閃了一下,  幾人都轉頭去看,  瞧見畫面上又出現了紀南紅和昱雲杉的畫面,但那畫面一閃,  又出現了一個穿着純白粗布衫的年輕男人。

這男人出現的時,  思君、星淵、薄陽炎都一起皺了皺眉,因為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都在皺眉思考。

可陸湘看的時候,卻是大驚失色。

這個人他認識,不僅認識,  還非常非常地熟悉。

這就是養了他十六年的人,  他的師父。

陸湘驚詫地看着畫面上的師父潛入昱門的藏寶閣想要偷靈器,  但剛進去就被發現了,  他順手拿了一樣東西就跑,紀南紅嘴裏喊了幾聲就追了上來。

那只是一個非常非常短的畫面,而且又混亂又模糊,陸湘專注地看了好久,仍然在那模糊的畫面之中确定了,那個人就是他的師父,他不會認錯的。

況且師父那畫面雖然是一閃而過,但陸湘還是看見了,師父拿走的靈器,是一只白底蓮花修紋的乾坤袋。和他用了很多年的乾坤袋一模一樣。

而且這乾坤袋原本是一對,師父只來得及順走了一只。

陸湘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不安地握住了自己的乾坤袋。

怎麽回事?

他師父……難道也曾對紀南紅的靈器垂涎?也曾參與污蔑昱門,在那場颠倒黑白的誅魔之戰中做了什麽?

陸湘心慌不已,不受控制地就站了起來想要沖過去看得更仔細,可他剛邁出一步,畫面便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陸湘胡亂喊着抓起白玉映沙瓶,像是求救一樣遞給思君,說,“沒有了,你試試……我想再看看……”

思君接過來,輕聲說了一句:“你別着急。”

但之後再怎麽用靈力催動,那白玉映沙瓶都沒有反應。

陸湘臉色漸漸有些發白,薄陽炎也跟着站起來,說:“陸公子,對不住,我能力有限……現在只能這樣,沒辦法再看一次了。”

陸湘呆了呆,又慢吞吞地坐下,腦子想起了師父的樣子,雖然平日裏看起來很不着調,但陸湘知道師父是什麽人,他确信他師父不會做出類似明兆或者秦修誠那些可怕的事情。

但說不準當年師父也受過蒙蔽或者有別的誤會,或許在無意間對昱門做了什麽。

陸湘想到這裏,便覺得十分心虛,甚至不敢面對思君。

這樣的反應讓思君也十分奇怪,他緊緊盯着陸湘,問道:“怎麽了嗎?剛才那個人……”

“沒什麽!”陸湘想也沒有想,立刻就否認。但否認完畢之後,陸湘就後悔了。

他知道自己的反應太過,思君就算是沒有看清拿走的東西是他現在時時刻刻戴着的乾坤袋,胡亂猜測也能猜到陸湘是怎麽了。

陸湘從未對朋友撒過謊,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麽反應才好,就那麽愣愣地和思君對視。

思君微微皺了皺眉,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道:“別擔心。”

更多的安慰思君也不會說,兩人對視了片刻,陸湘搖搖頭,輕輕将思君給推開,小聲說:“沒什麽的。”

正當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有奴仆來通傳,說是有一封信給陸湘和思君。

不知道是誰來的信,剛好也算是解了圍,陸湘連忙躲開思君,打開門去拿信。

信封上寫了來信人的名字,看到的一瞬,所有人都十分驚訝。

孟承顏。

四大家族之一,宛陽孟氏的現任家主,孟承顏。

所有人都驚奇地看着信,沒有一個人注意到站在陸湘腦袋上的星淵表情非常不對勁,他看到信上的名字時,便收起了花瓣,再也沒有露出臉來。

陸湘拆開信,快速讀了一遍,思君問道:“信上說什麽?”

陸湘答:“孟承顏請我們去宛陽。”

“他請你們去宛陽?”薄陽炎相當驚訝。

這三大家族的事已經傳遍了天下,尤其是冉淩霄臨死前的那一番話,被當時在場的賓客們大肆宣揚了出去,在整個江湖引起了軒然大波。現在已經有很多人漸漸相信了當年昱門是被冤枉的,聞人氏、明氏、秦氏的罪孽已經是板上釘釘,如今一直安安靜靜的孟氏也遭到了不少的非議。

據陸湘所知,這幾個月孟氏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無論天下怎麽非議孟氏,他們還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一點異常。

陸湘看着信,說:“孟掌門說,宛陽河河妖作祟,他想誅殺這只河妖,但一直力不從心,于是希望我們去可以幫忙。另外,他還說這三大家族覆滅後,這天下已經亂了,想找我們商議,應當如何穩定天下。”

其實陸湘和思君早在三個月之前就決定好了要去宛陽孟氏,冉淩霄的話将當年的真相指向了誅魔之戰,在這三個家族什麽都沒有查出來,最後也只能将希望放在孟氏了。

不過這三個月以來,陸湘的名字也是傳遍了天下,但傳的也不是什麽好話,所有人都說陸湘是掃把星轉世,找到誰誰倒黴。

這個傳聞想必孟氏也聽說過,但孟承顏根本不在意,甚至還直白地提了三大家族的覆滅。

薄陽炎接着說:“或許……孟掌門什麽都不知道,誅魔之戰的時候,他也才十一二歲,孟二公子更小了,只有四歲,他們可能都沒有參與。”

陸湘點點頭,道:“這倒是有可能,他或許什麽都不知道,因此心中坦蕩。但……我以小人之心揣測一下,若是孟承顏什麽都知道,刻意在這個時候請我們過去,這很有可能就是一個陷阱。”

薄陽炎臉色一下就白了,緊張地說:“那……那怎麽辦?”

陸湘聳聳肩,道:“能怎麽辦啊,按計劃去啊,有思君在呢。”

薄陽炎這才松了口氣,道:“是我多慮了,有思君大人在,多大的陷阱也無妨。不過……我本應當去幫忙的,只是我現在确實走不開……”

“你照顧好這裏就行。”陸湘說着便沖薄陽炎笑,而後幾人又一邊看信一邊商議,決定先給孟承顏回信,五日後出發。

當晚,陸湘回房洗漱之後,自己爬上床面朝內閉着眼睛假裝睡了,後來思君上床,陸湘也沒有和他說話。

白天看到的東西實在是讓陸湘有點難以平靜,到現在為止,他已經圍繞着自己和思君的身世,幻想了無數跌宕起伏的俗套劇情。故事最為核心的內容就是思君家和他師父家有世仇,當他思君找到要找的人,他也找到他的身世,他們可能就要進行生死之戰了!

陸湘現在滿心都是憂愁,連看一眼思君都心虛。

思君也察覺到了陸湘的不對勁兒,他在床邊坐了許久,才傳來沉沉的聲音,道:“你別想太多。”

陸湘低聲道:“我什麽都沒有想。”

又是一陣沉默,而後思君也沒有再出聲,躺了下來,背對着陸湘。

這是他們最為沉默的一夜,二人都懷着心事,直到疲倦地睡着。

之後的幾日,都是這樣,大家都壓抑着,情緒都不太好。

五日後,陸湘收拾好了行李,踏上前往宛陽的道路,薄陽炎将他們送到了城門口,幾人依依惜別,這才轉身離開。

沉默地走了幾裏地,安靜地待在陸湘頭頂許久的星淵突然開口,道:“陸湘,你放我下來。”

陸湘奇怪地問:“怎麽了嗎?”

星淵不答,繼續說:“你放我下來再說。”

星淵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別扭,陸湘有點奇怪,但還是将星淵給放了下來。

站在地上的小菊花輕輕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枝葉,而後一陣白光閃過,站在他們面前的,已經不是那朵小菊花了,而是很久沒有見過的黃衫少年。

陸湘有些不習慣,好半天才道:“小……小花。”

星淵道:“我的傷養好了,我要走了。”

陸湘吃了一驚,呆呆地看着星淵。

星淵皺了皺眉,別開目光不看陸湘的眼睛,繼續說:“這八個月以來你把回魂丹不要錢似的給我吃,怎麽也應該好了。總之……我要走了。”

最開始星淵和他們一起完全是無可奈何,陸湘一直都做好了準備,相信他們有一天會分別。星淵是他下山之後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雖然經常沖他翻白眼,還會和他吵架打架,可在關鍵時刻,星淵也會不顧危險地保護他。

誰都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當這宴席要散的時候,誰又能真正控制住不難過呢?

“這麽……突然?”陸湘禁不住說了一句。

其實也不算是突然,這幾個月在秦氏的莊園裏待着,星淵的情緒一直低落得不正常,陸湘猜到他可能是想要離開了。或許是他有什麽事情不得不去做,陸湘也不可能攔住他。

于是陸湘只好用滿眼的失落,看着眼前這同樣失落的黃杉少年的臉。

“之前一直沒有想好要怎麽告訴你,罷了,這是我的不是。”星淵別別扭扭地說,“這些日子……你……你……對我很好……當時我受了重傷,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都死了。雖然你真的很煩……但還是……很、很感謝你。”

星淵對陸湘說感謝,他倒是十分驚訝,但更多的是感動,他又忍不住想和以前一樣揪星淵的花瓣,只可惜現在沒有花瓣可以揪,陸湘只好揪了下星淵的臉。

星淵滿臉都是不高興地任由陸湘揪,然後說:“你手上的珠子,一定要一直戴着,這樣以後我們偶然撞見了,就能盡快知道,不會錯過。反正……我欠你的情……還有上次打馬吊借了你二錢銀子,都留到下次見面還。”

陸湘無言以對,只好傻乎乎地點頭。

“但是。”星淵瞄了眼思君,又看着陸湘,道,“我有話要對你說,只能給你一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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