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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勢如破竹7

宛陽河的河妖,  陸湘也聽說過。

宛陽河路過晉山峽谷中有一彎,  水流湍急,漁船過此處時,  時常傾覆,  久而久之,  冤魂過多,  便在此結成了河妖。夏季河水暴漲之時,  河妖的靈力便會大增,  它會趁此機會作祟,害更多的人命,  它的靈力便也會更強。

這河妖在孟氏的地頭作祟,也快有百年的時間了,  孟氏多年來都在與這河妖鬥争,  但一直未能徹底将這河妖除去,但凡死一人在這宛陽河裏,  這河妖就能吊着一條命。

這河妖難以絞殺,  孟氏便采取鎮壓之法,在此河河灣旁的山崖上,  依着直立的山壁修了座懸空的小寺。此寺供奉儒釋道三聖,再以靈器做陣,将河妖鎮在這一河灣之中。每到夏季汛期嚴加防範,  倒是可以減輕這河妖造成的危害。

多年以來,  孟氏為了鎮住這河妖付出了非常慘重的代價,  但相應的,  也得到了倚靠宛陽河為生的百姓們的尊崇。

這一局面持續了幾十年,被突然冒出來的兩個人打破了。

昱雲杉紀南紅夫婦。

昱雲杉雖然沒能将那河妖徹底打死,但也算是打了個半死,而紀南紅則是重制了懸空寺中的陣法,更為有效地鎮住了半死的河妖。

于是數年,這河妖一直都老實本分。甚至到去年,誅魔之戰都過去了十多年了,河妖都沒有再作祟。

當然這件事情也是孟氏和昱門鬧僵的最初源頭。

孟承顏并沒有忌諱此事,倒是直截了當地說:“紀南紅做的靈器天下無雙,自那年之後,這河妖一直都沒能出過水面。但就在今年春汛之時,鬧了好幾場暴風雨,河水暴漲,于是這河妖又冒了出來,弄翻了好幾艘漁船。我與惜安帶着弟子已去過一次,但那河妖真是邪門得很……它不是一個實體,還能幻化無數的分-身,每一個在宛陽河裏死去的冤魂,都可能是它的一個分-身。說來慚愧,在下能力有限,弟子們的修煉也還不到家,惜安一個人對付河妖,實在是有些吃力。如今陸公子和思君大人來了就好了,這次一定能将那河妖給鎮住,若是有可能,将它徹底絞殺更好,這便能解了這百年的禍患。”

“我其實不太擅長降妖除魔,這事要看思君。”陸湘說着話就轉頭望向思君,就怕他不高興,說什麽“關我何事”。

不過這一眼看過去,陸湘倒是有些驚訝。因為思君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孟惜安,立即答道:“好。”

孟惜安也盯着思君,二人之間像是有火花在閃。

陸湘突然抓緊了自己的袖口,心裏警鈴大作,看孟惜安的眼神在一瞬間都變了,然後整個人都焦躁了起來。

思君那麽盯着孟惜安幹嘛!難不成孟惜安就是思君要找的人?!

之後思君和孟氏兄弟又談起了關于河妖的事。上次鎮妖主要靠得是孟惜安,因而思君問了許多問題,都是孟惜安在答,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旁人都插不進去話。

陸湘沒怎麽聽他們說的內容,而且滿心都是委屈,一直沒作聲,直到他們談完,孟承顏站起身來,請陸湘和思君早些休息,明日好早起前往宛陽河。

陸湘起身行禮,孟承顏便接着說:“已經為二位安排了一間客房,床褥和洗漱的用具也都已備齊,若是還有別的需……”

“為什麽是一間?”陸湘突然出聲,有點賭氣地打斷了孟承顏,道,“我們又不睡一間。”

思君眉頭微微一跳,斜眼看了陸湘一眼,但沒有出聲。

孟承顏怔了怔,遲疑地說:“實在是失禮,不過……不是都說陸公子和思君大人是……”

後面的話孟承顏沒說,他笑了笑,又說,“無事,左右那間院子都是安排給了陸公子和思君大人,我再差人去收拾一間房出來就好。二位早些休息,更為具體的事宜,我們明日路上再議。”

像是知道這二人鬧別扭,孟承顏不想參與,趕緊就把他們給送走。

出了正院,便有一弟子領着這二人去入住的小院,陸湘一出門就開始作妖,一個人垂頭喪氣地走在前面,思君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直到入了院,将那弟子給打發走,陸湘無精打采地給思君道了聲“安寝”就要回房。

突然一陣黑影閃過,思君已經飛快地到了陸湘的身前,擋住了陸湘的去路。

“又鬧什麽?”思君垂眉盯着陸湘。

陸湘快速地瞄了一眼思君又趕緊低頭,想問思君為什麽對孟惜安格外注意。

其實陸湘也很清楚,思君已經天下無敵太久了,每次碰到強一些的人,就會格外感興趣。剛才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現在冷靜下來,就知道思君對孟惜安的注意根本不是出于別的意思。

但是陸湘還是很不高興,畢竟孟惜安實在是太出色了,思君注意一下孟惜安,陸湘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再一聯想思君還有個要找的人……萬一也和孟惜安一樣出色……

完了完了,冷靜不了,還是很嫉妒。嫉妒使人醜陋……陸湘感覺自己現在非常醜陋。

思君伸手敲陸湘的額頭,道:“為何不說話?”

陸湘不想讓思君發現自己醜陋的面目,立即岔開話題:“我在想孟氏的事……那個……要不我們進屋,設一個結界再說,誰知道這孟氏的人能不能信任呢。”

思君沉思片刻,也沒有多說什麽,還是按照陸湘所說,進屋設了結界。

二人在桌前坐下,陸湘道:“方才我仔細觀察了,我覺得孟氏這兩兄弟感情應該是不錯的,孟惜安對他大哥很尊敬,孟氏的其他的弟子,看上去也都很坦蕩。或許……他們是真的沒有做過什麽壞事,或許真的是前一任家主做了什麽,他們都不知情。”

思君點點頭,道:“不着急,過幾日看了書信,我們可能就知道真相了,如若不能,再慢慢查。總之先把那河妖的事情給解決了,孟氏也會更配合。”

說到這裏陸湘就有點擔憂,低聲道:“那個河妖……聽上去好像很厲害,一百年都沒有人徹底将它絞殺,我……”

陸湘想說他很擔心思君,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最近心裏有鬼,随便說一句什麽話,都怕被思君猜中他的心思,那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

只是滿眼的憂慮還是藏不住,看着思君,就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無事。”思君依然是十分從容,頓了一頓,又說,“就算那河妖再是厲害也無妨,懸空寺之中還有紀南紅所造的靈器。再者,孟惜安身手不錯,應該能幫很大的忙。”

陸湘有點酸地問:“他真的很厲害嗎?有多厲害?”

思君想了想,說:“他似乎是被嚴重低估了。當然很也可能是他自己不願太過出風頭,讓孟承顏難堪。但我看來,他比明兆、冉淩霄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那真的……”陸湘喃喃地說,心裏又醜陋地嫉妒起來了,不禁想,還是這樣的人才适合站在思君的身邊。不像是自己,每次有危險思君都要分心來保護他,而且他連飛都飛不起來,還要思君抱。

陸湘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整張臉都垮了。

思君沉默片刻,又說:“又怎麽了?你最近很奇怪。”

陸湘心裏一緊,連忙擡起頭來假笑道:“哪有?我最近都很正常……就是趕路有點累了……要不……你去你那間房吧,我想休息了……”

說完之後又是一陣沉默,現在沒有星淵在給他們打圓場,這二人之間尴尬的狀況特別多。陸湘簡直是坐立不安,半天都沒敢去看思君的臉。又過了一會兒,思君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很快便走出了房門。

思君走到院中,又站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屋裏的人自己慌慌張張地又點了幾盞燈。

思君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轉身走向了對面那間房。

這一夜,二人都沒有睡好。

第二日。

一早孟承顏便安排弟子給這院送來了早膳,沒過多久又和孟惜安親自前往迎接,很快便收拾妥當出發。

除了孟氏兄弟二人,孟承顏還帶了十來名弟子跟随。雖說這孟氏弟子衆多,但有能力招架河妖的也就這十來人。一行人騎着馬,不疾不徐地往宛陽河。

半道上,思君和孟惜安又開始了關于河妖的讨論,繼而又說到了一些他們都交過手的人物,這二人越說越是精神,看上去就像是随時都想要下馬打一場。

陸湘一直酸溜溜地偷看這二人,一邊唾棄自己的醜陋,一邊又忍不住心疼自己這倒黴催的暗戀。

就這樣自怨自艾地走了半日,過了午時,路上的遇到的行人越來越少,一行人已經走到到了荒野之中,微風裏有些濕潤的水汽,濃雲遮天蔽日,像是要天黑了一般。

陸湘奇怪地說:“怎麽回事?這天也太暗了,要下暴雨了嗎?”

孟承顏回答道:“不是的。我們已經要接近河妖的地盤了,這些都是它搞得鬼,到了河灣處天會更暗。”

陸湘臉色有些為難,接着又問:“這河妖……好像真的很厲害,它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思君側頭看着陸湘,說:“昨日我們不是說過了?”

陸湘一怔。

那時候光顧着吃醋,哪裏還聽得到他們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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