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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勢如破竹18

星淵悶着不吭聲,  耳朵裏是孟惜安憤怒的控訴,  眼裏是孟惜安腿上巨大的血窟窿,心裏則是密密麻麻的疼。他沉默了一會兒,  接着小聲說:“這件事情不重要。”

說完星淵便強行将孟惜安摁到地上坐下,  動手去撕口附近的布料,  雖然動作幅度看上去很大,  但其實非常小心。星淵正想問孟惜安傷口疼不疼,  但還沒來得及說話,  孟惜安又開始吼:“什麽不重要?這很重要!總之,我警告你!之前的事情我們都還沒有清算,  你若是再敢去找死,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星淵煩躁地不想吭聲,  索性當做自己聾了,  安安靜靜地給孟惜安處理傷口,孟惜安吼了一陣,  星淵不搭腔,  他一團怒火仿佛是拳頭打到棉花上,最後也只好消停了下來,  但仍然執着地說:“你不能再靠近宛陽河了!”

星淵忍無可忍,擡眼瞪了一眼氣得要冒煙的孟惜安,接着說:“你還說!剛才要不是你,  我馬上就要把陸湘他們救出來了!”

聽到陸湘的名字,  突然又炸了,  再次大聲吼道:“你和那個陸湘到底什麽關系?陸小花這個土雞名字,  是他給你取的?你為什麽一天到晚把他給挂在嘴邊?為什麽一定要救他?”

星淵瞪大眼睛和孟惜安對視,看着看着,眼眶突然就紅了,孟惜安一怔,再也吼不出來了。

“因為……”星淵低下頭,哽咽着說,“我欠了他二兩銀子,我得還給他。”

星淵說完,孟惜安也愣住了。他看着星淵因為忍着哭泣而變得通紅的眼眶,心裏漸漸又軟了下來,他沒辦法再對星淵惡言相向,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好久之後,孟惜安道:“你不要去送死。我會想辦法将他們給救出來的。關于我父親,還有孟氏從前究竟做了什麽,我也需要一個真相。”

這下又輪到星淵心軟了,總之現在看來,孟氏肯定不是無辜的,若是都查清楚了,孟惜安又應該如何自處?星淵原本打定主意不來宛陽的,就是怕面對這樣的場景。

可後來星淵還是偷偷來了,一是覺得孟承顏這人狡猾,擔心陸湘和思君被他蒙蔽了,二則是……心裏仍然牽挂着孟惜安。

現在事情弄成了這樣,星淵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二人同時沉默,星淵小聲嘆氣,安靜地清理孟惜安的傷口。

這傷是被獸頭的尖牙咬的,并不算輕,若是再偏一點兒,孟惜安這條腿怕是就要廢了。

可剛才孟惜安的精神還很好,一直不停地狂吼,這時候冷靜了許多,星淵将粘在傷口上的布料扯下來,他才終于感覺到了疼,臉色也越來越白。

星淵弄了一會兒傷口,臉就越來越紅,而後孟惜安看到星淵轉頭,朝着另一個方向,拔高音調道:“過來,把你們師父的藥丸給我一些。”

孟惜安不明白星淵在和誰說話,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小路,突然蹦跶出了陸小雞和陸小菇。

那兩只滿臉困惑地叫喚着,不明白星淵是怎麽發現他們的。

星淵又羞又惱地說:“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們早就過來了!你們吃瓜的聲音我都聽見了!”

陸小雞和陸小菇這才丢了手裏的瓜皮,趕緊跑來送上藥丸,而後便一直滿臉好奇地盯着孟惜安和星淵,導致星淵給孟惜安上藥和喂藥的過程一直都滿臉通紅。

好不容易把這傷口處理好,星淵也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這藥的效果也太好了,這麽快就止住了血,好像也感覺不太疼了。”孟惜安疑惑地說,“這是什麽藥?”

星淵答道:“醫聖的還魂丹,陸湘的和小雞小菇的師父是醫聖。”

孟惜安驚訝地盯着陸小雞和陸小菇,道:“醫聖?陸湘他們到底是什麽來頭?”

星淵搖搖頭道:“我也不知。不過……”星淵頓了頓,表情又冷了下來,說,“我想,你大哥或許什麽都知道。”

孟惜安本來還有許多疑問,現在卻沒辦法問下去了,他的臉色變得格外陰沉,沉思了許久,終于慢慢站起身,肅然道:“走吧,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星淵咬了咬唇,也跟着安靜地走上前,随着孟惜安一道再次往宛陽河走去。

走了一段之後,星淵突然感覺心裏有了些奇怪的感覺,他有些茫然地挪動着腳步,發現距離宛陽河越近,那種奇怪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原本灰蒙蒙的霧已經淡了許多,有些地方甚至能陽光透進來。

星淵站住腳步,不安地說:“有些奇怪,是河妖受傷了嗎?剛才我傷到他了?”

“你也感覺到奇怪了?”孟惜安神情嚴肅地道,“但不像是因為河妖受傷,昨日我和思君傷了這河妖,也沒見天亮起來。應該是出了別的什麽事,或許和懸空寺被毀有關。我過去看看,你們暫且別過來。”

說完孟惜安就快步往前,但星淵擔心他,根本不肯聽,還是跟了上去。

繞過山丘,看到整個河灣的景象之時,不安的感覺便更為強烈。

河妖已躲進了河底,不見蹤影,整個河灣只能聽到河水流淌的聲音,仿佛連風都靜止了。

星淵趕緊将陸小菇和陸小雞塞進乾坤袋,而後不自覺地抓住了孟惜安的胳膊,小聲說:“河妖是不是又準備偷襲?剛才我要過去的時候,它就是這樣躲着偷襲我的。”

孟惜安沉默地搖頭表示不知,警惕地四處張望。

懸空寺的斷壁殘垣還挂在山崖上,那把鑰匙卻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看了一會兒,孟惜安緩緩地說:“不過……你有沒有感覺,河水流動的聲音都變小了?”

星淵仔細一聽,驚道:“真的變小了!感覺就像是……像是河妖現在很害怕,故意将這動靜弄小了,免得驚動了誰……這……是怎麽回事?”

孟惜安再次搖頭。

“那就不管了!”星淵一咬牙,道,“把人救出來,所有的一切,我們都能弄清楚了!”

說完這話,星淵已迅速躍起,孟惜安本想再觀察一下周圍的狀況的,可現在擔心星淵,只能趕緊跟上。

但這一次,事情完全超出了星淵的想象。他對河妖十分戒備,可河妖反而是沒有任何動靜,甚至這二人已經飛過了河,到達了懸空寺的斷壁殘垣之前,河妖連頭都沒有冒出來。

這樣的平靜不能讓星淵和孟惜安感到輕松,更多的不安和困惑卻重重地壓在了他們的心上,他們站在一堆廢墟上對望了一眼,而後默契地立即開始行動。

越快找到鑰匙越好。

星淵的雙手飛快地在一堆殘骸之中翻找,沒一會兒,殘骸深處、幾根橫梁下面的一點閃光抓住了星淵的目光,他心中一喜,立刻道:“我找到了!”

言罷星淵便趕緊将手從重重障礙中的縫隙之中伸進去撿鑰匙。他感覺到鑰匙冰涼的觸感在他的指尖上劃過,剛剛将鑰匙抓在手裏,突然一道寒光直朝着星淵的後心射來!

星淵感覺到了有人偷襲,但他方才被河妖所傷,如今反應沒有那麽快,他轉身的一瞬,寒光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就在這一刻,一塊小石子猛地飛到了他的眼前,正面與那道寒光相撞。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道寒光已被小石子彈開,換了個方向,狠狠地釘入了河灘的亂石之中,瞬間就将亂石給炸得四處飛濺。

星淵下意識都伸手擋了下眼睛,于是什麽都沒有看清,就聽到孟惜安激動又憤怒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長兄!”

星淵心裏有些慌,放下手來,就看到孟惜安和孟承顏在他的眼前對峙,孟惜安眼神十分複雜,看上去既為難又痛苦。

孟承顏不肯對上孟惜安的眼睛,別開臉硬撐着自己的氣勢說:“鑰匙……鑰匙給我!”

“長兄……”孟惜安的聲音有些發抖,語調之中帶着請求,“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孟承顏憤怒地吼道:“你們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不對勁嗎!別問了!趕緊把鑰匙給我!”

星淵死死抓着鑰匙,立即倒退了一步。

孟承顏臉色發白,聲嘶力竭地吼道:“懸空寺和紀南紅的陣法,不僅僅是為了鎮住河妖,那裏面有個相當厲害的東西,若是放出來,這天下當真是要大亂!那河妖蠢鈍如豬,将懸空寺毀了,若是不趕緊将陣法鎖緊,那東西可能就要跑出來了!我現在沒有時間和你們廢話,立刻把鑰匙給我!”

星淵和孟惜安皆是一愣,而後突然就明白過來河妖為什麽安靜了。

片刻後,孟惜安問道:“這陣法裏,鎮着的人究竟是誰?”

孟承顏顫抖了半天還沒有回答,正要開口的時候,三人都感覺到了腳下的大地在輕輕地震動,他們不約而同地低頭,只見地面的小石子都在搖晃。

最開始只有一點很小的幅度,而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孟承顏慌張不已,臉色煞白地自語道:“怎麽會這麽快?”

輕微的震動戛然而止,孟承顏卻抖得停不下來,他擡起血紅的眼,瞪着孟惜安,咬牙切齒地道:“現在!把鑰匙給我!”

這話剛剛落下,大地突然開始了更為猛烈的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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