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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勢如破竹20

陸湘腦子裏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他的整個世界,  安靜地像是從來沒有任何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湘的聽覺才慢慢恢複,  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和思君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後來,  其餘的感官才一點點回到陸湘的身體裏,  他逐漸感覺到了思君強有力的臂膀用力地抱着自己,  思君衣衫上皂角的清香和鮮血混合在一起,  還有……思君柔軟的雙唇。

明明只是一個輕輕的觸碰,  陸湘卻感覺自己的嘴唇受到了重擊,不停地發麻,  這種酥-麻感傳遍了陸湘的全身,将他整個人攪得一團亂。

這是夢?

為什麽會做一個這樣讓人歡喜的夢?

思君的嘴唇比陸湘吃過的所有糖還要甜,  如果這只是個夢,  陸湘寧願再也不要醒來。

陸湘渾渾噩噩,睜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如夢似幻的思君。

思君很快放開了陸湘,  撐起上半身看着陸湘,  陸湘愣了愣,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為什麽不繼續了?

思君沒有繼續,只是用力盯着陸湘,于是陸湘的心裏瞬間就隐瞞了失望和遺憾,  還在渾渾噩噩地想,  為什麽不繼續?

“我是假的?”思君突然出聲,  眼神異常兇狠。

這一聲質問将陸湘給吓了一跳,  陸湘腦子裏還在想“為什麽不繼續”,半天才恢複鎮定。接着他突然覺得鼻頭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就湧了出來。

這是思君,這是思君,怎麽可能是假的?他的手,他的懷抱,他的吻,他的陪伴,他的保護,都是真的。

陸湘的心從未如此清明,他知道這就是他喜歡的人,這就是他的感情,再沒有比這更真的了。

雖然腦子已經反應了過來,但方才被控制住的身體一時半會兒還沒能清醒,于是他只是僵硬地看着思君,嘴唇不能發聲,身體也不能動彈。

可這一瞬間的愣神讓思君分外焦躁,他的表情又兇狠了幾分,突然用一只手抓住了陸湘的下巴,再次朝着陸湘的嘴唇吻了上來。

這一次,陸湘的神志是清醒的,于是他更能清晰地感覺到思君嘴唇的觸感。

那是一種無比矛盾的感覺,既粗暴又溫柔,既憤怒又不安。他含住了陸湘的下唇,輕咬了一口,陸湘立即渾身哆嗦了起來。可思君還沒有罷休,他的舌頭靈活地撬開了陸湘的牙關,惡狠狠地将在陸湘的唇齒之間攪動。

陸湘被吓醒了過來,又再次被吓傻,最後又吓醒了過來,他完全無法回應,只能被動地接受思君給他的一切。他的情緒複雜到自己難以承受,唯一能清晰感覺到的,就是滿心的歡喜。

一直以來心裏的彷徨揣測焦慮委屈都在這一吻之中消失殆盡。

原來他的感情不是不是一廂情願,他和思君是心意相通的。

陸湘從未幻想過自己能有這樣的好運,就像是天上掉下來了一個大餡餅,把他給砸得暈頭轉向。

陸湘完全懵了,直到思君将他給吻得快要暈厥過去之時,他才終于得到了重新呼吸的機會。

思君放開了陸湘,結束了這個帶着些懲罰性質的吻,而這個時候,陸湘已渾身無力,只能瞪着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看着思君。

思君急速地喘氣,壓着自己的憤怒沉聲道:“你再說一句我是假的……”

陸湘打了個寒顫,而後立即瘋狂搖頭。

思君的手還抓住陸湘的下巴,又惡狠狠地說:“方才你說過的話,是不打算認了嗎?”

陸湘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看了思君憤怒的雙眼好一會兒才知道思君是什麽意思。

剛才陸湘以為思君要死了,慌慌張張地表白,把藏在心裏好久的話說了出來……

現在大家都清醒了,剛才還這樣那樣來着……陸湘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而後用雙手捂着通紅的臉,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思君突然俯身逼近陸湘,陸湘從指縫裏偷看他,只看到他薄薄的嘴唇依然十分濕潤。陸湘鬼迷心竅,感覺思君是又要親自己,心裏頓時是又害怕又期待,哆嗦着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下來,羞澀地閉上了雙眼。

“你做什麽?”思君冷冰冰地問。

他的唇沒有再次覆蓋上來,氣息擦過陸湘的臉頰,聲音傳到了陸湘的耳朵裏。

“你方才說喜歡我,我都聽到了。”思君的态度強硬而蠻橫,一字一頓地道,“既然你說了,就得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我不會允許你被任何人迷了心竅,将我們經歷的一切當做一場夢,将我當做一個不存在的幻想,知道嗎?”

陸湘慢慢睜開眼,還盯着思君的嘴唇,直到瞧見思君的神色再次變得兇惡起來,陸湘便慌張地點頭,結巴地說:“知、知道了!”

于是思君終于放開了陸湘,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而後他坐起身來,輕輕喘息着靠在了一旁的岩壁上休息。

陸湘還在原地瞪着眼睛好久,才整理好自己亂七八糟的心跳。他坐起來偷看思君,發現思君的臉依然十分慘白。

陸湘這才想起思君的傷,慌忙道:“糟了,你的傷!”

剛剛算是互相表明了心意,兩個人本應該風花雪月地膩歪一番,可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好時候。陸湘趕緊壓下自己心裏各種绮麗的心思,腦子裏又回憶起了那把破風劍将思君給刺傷的可怕情景。

陸湘心裏責怪自己色令智昏,慌忙撲到思君身邊檢查,又要扯思君的衣裳。

思君擺擺手,道:“不用,剛才你給我吃了藥丸,已經好了很多,很快就可以好。”

陸湘連忙道:“好,我不動你,那你現在也不要亂動,好好休息一會兒。”

“不能休息,我們現在,要整理一下思路。”思君神色嚴肅地道,“這個墓xue,很邪門,這裏面有別人在。”

回想起自己方才被那個人控制時看到的景象,現在依然是心有餘悸,陸湘小心地壓抑着自己的顫抖,深吸一口氣,道:“方才的景象,你都看到了嗎?那個人讓我産生了幻覺,我不知道我看到的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産生幻覺的。”

思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始說:“從進入墓道開始,你就産生了幻覺。因為墓道裏根本沒有壁畫。”

陸湘心裏一驚,慌張地說:“這是怎麽回事?是幻術?或者又是燭仙人?”

“我感覺都不是。”思君搖了搖頭,看着陸湘,神色尤其嚴肅地道,“我沒有受到一點影響,給我的感覺,像是那個人能夠直接影響你的心智,而且只是對你。”

“只是……只是對我……”陸湘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許久都沒有出聲。

思君這樣一說,陸湘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不尋常之處。

他不僅僅是産生幻覺,更重要的是,那個聲音能蠱惑陸湘,陸湘非常清楚地感覺到那個聲音的主人和自己有某種奇怪的感應,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憤怒和痛苦,而且這份憤怒和痛苦,就像是陸湘自己的一樣,所以他輕而易舉地就被對方給影響了,而後控制住。

但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那個過程之中,陸湘其實還保留了一分的神志,隐約感覺到那個聲音不懷好意。可陸湘卻完全不排斥,甚至是對那個聲音非常親近。

這樣越想,陸湘就越是害怕,他雙手都拽着思君的衣角反複地揉,小聲地說:“那你看到了什麽?這裏面,可是真的有另外一個人?”

思君将陸湘一直亂揉的手握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這才繼續說:“是有的。最開始那個人沒有出來,是你自己對着空蕩蕩的岩壁自言自語,而後你走到了最裏面的墓室,墓室中有一座石棺,石棺裏躺着一個人。那個人……你走近之後,那個人就從從石棺裏站了起來,拉着你的手,帶你走到了石門邊。這一道石門應該就是紀南紅設下的陣法的生門,他一直在蠱惑你,讓你和他一起打開那道門。”

陸湘緊張地深呼吸着,接着說:“那你看到……看到那個人的臉……是不是……”

“是。”

思君沒有拖泥帶水,立刻給了陸湘答案。

陸湘顫抖着繼續問:“你可看清楚了……他、他是故意化形成那個樣子……還是本身就是……”

思君道:“是本身的樣子。方才我受傷化作了原型,他對我沒有警惕,我将他給看得仔細,他沒有察覺。”

陸湘的腦子裏轟鳴了一聲,而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思君把陸湘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聲音沉沉地說:“還有我在,你不要亂,不管出了什麽事情,我都會和你在一起。”

這句安慰陸湘聽得模模糊糊,好半天之後,他又問:“那……那個人……是活着……還是……”

思君低聲道:“不死不活。”

陸湘感覺,心口又是一陣鈍痛。

好多事情,慢慢地在他的腦海之中清晰了起來,就在這短暫的一瞬,他的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揣測。

他緩緩地将目光投向思君,誰都沒有出聲,但他們心有靈犀,只這樣互相看了一眼,就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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