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勢如破竹25
河灣處, 星淵和孟氏兄弟二人, 都被那狀若癫狂大笑吓了一跳。
沒有人再管鑰匙的事情, 三人都擡起頭, 看着半空之中的人。
“陸……陸湘?”星淵發出不确定的聲音。
“不……那不是!”孟承顏睜大眼, 臉上的血色在霎時間褪了個幹幹淨淨,表情越來越驚恐。
孟惜安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即使是這個人和陸湘長得一模一樣的,但神态卻完全不同。
孟惜安正要問, 孟承顏已經一把抽出了劍, 對着河水用力一攪動, 厲聲吼道:“畜生……快出來!”
河中慢慢冒出一團黑煙,河妖聽話地出來了, 雖然它沒有變幻任何形态, 看不到它的表情, 但莫名就能從那一團黑煙之中看出他的恐懼。
這一切, 實在都太不對勁了!
星淵怪異地山崖上毀掉的懸空寺上的大洞, 方才那個和陸湘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是那個洞口之中出來的。
接着, 那洞處又出現了一個陸湘!
星淵大駭,覺得自己渾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這個陸湘的身邊站着思君,二人都一身血污,前所未有地狼狽。
但看到他們的那一刻, 星淵就肯定了, 這個神情, 是陸湘, 沒錯!
“陸湘!”星淵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但陸湘沒有聽到,也沒有看他。
這時候,陸湘正在全神貫注地看着瘋狂在半空中亂竄的昱陸洲,他的大笑沒有停止,持續不斷地傳入陸湘的耳中,陸湘感覺自己神情恍惚,甚至有些分不清那在狂笑的人究竟是自己,還是昱陸洲。
直到思君的聲音将他喚醒。
“快走,不能久留。”說話時思君已經拉起了陸湘的手,要将他從破碎的石門之中帶出墓xue,但思君剛剛邁步的那一刻,飛在天上的昱陸洲卻突然轉身,朝着他們的方向送來一掌!
那一掌帶着凜冽的飓風,沒有留任何的情面,打定主意就是不讓陸湘和思君出來。
在狹窄的墓道之中,思君回手的空間有限,只能拉着陸湘後退躲避,他們越是後退,昱陸洲的攻擊就越是密集,直到徹底将思君和陸湘逼到了墓道深處。
而後,昱陸洲雙手在虛空之中一抓,懸空寺一根斷裂的橫梁就憑空飛了起來,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朝着那大開的洞口飛了過去,然後一頭紮了進去!
再然後,更多的橫梁都飛了起來,正在飛快地将那洞口給堵上!
星淵臉色一變,腦子一抽就要沖上去,可還沒能躍起就被孟惜安給攔腰抱住。
星淵掙紮着大喊道:“你放開我!我要去救我的朋友!”
孟惜安急切地道:“你去了沒用,只能送死,你冷靜點,我們可以想辦法!”
聽到這話,星淵倒是冷靜了很多,他還想開口說點什麽,就聽到孟承顏怒喝一聲道:“你們都不要吵了!”
星淵也算是認識孟承顏很多年了,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驚恐又失态,星淵瞬間就意識到了事情有多嚴重。
那個長得和陸湘一模一樣的人,輕而易舉地就将陸湘和思君逼得沒辦法從墓xue裏出來,又讓孟承顏這樣驚恐……他不簡單。
孟承顏很快證實了星淵的猜測,他轉過頭來,盯着星淵和孟惜安道:“這不是你們能應付的,快走!”
孟惜安立即道:“若是我不能,那長兄就可以嗎?”
孟承顏大喝道:“你別管我!”
這話說完,天上的笑聲戛然而止,昱陸洲已經注意到了河灣裏的他們,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飛快地向下俯沖!
孟承顏見狀,立即揮着劍對河妖道:“去!”
河妖猶豫片刻,卻還是猛地沖了上去了!
一大團黑煙和白色的身影飛快地撞上,瞬間黑煙便吞噬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黑煙之中猛然炸開了血花,像是一頭巨獸硬生生被扯成兩半,尖叫和血肉一同飛濺,瞬間那團黑煙就消散了一半。
他們都想到了昱陸洲很厲害,但沒有人想到,居然是厲害到了這樣的程度。
“走!”孟承顏再喊了一聲,轉身拉起孟惜安就跑,孟惜安立馬也拉上了星淵,三人趁着河妖和昱陸洲纏鬥之時一路狂奔。
但能跑到哪裏去?
偶爾回頭,就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黑煙之中穿梭,他就像是拿着紙片在撕着玩似的,随手一撕就讓河妖發出痛苦的嘶叫,黑煙就消散一半。
不一會兒的工夫,黑煙的輪廓已只有一人大小。河妖萬分驚恐,它一直在嘗試逃跑,但昱陸洲就像是抓住獵物的野獸一樣,愉快地追着河妖,在它恐懼的嚎叫之中大笑不止。
拼盡全力變出數只利箭朝着昱陸洲飛去,轉身飛逃。
但昱陸洲沒有給它逃走的機會,他輕巧地躲開了箭,眨眼間就又飛到了河妖的身邊,伸手一抓便将那一團黑煙捏在了手裏,而後,他獰笑着将它用力一撕,黑煙發出最後一聲痛苦的嘶叫,而後徹底消散。
在宛陽河盤踞百年的河妖,就這樣煙消雲散。
雖說這裏面有前幾日思君和孟惜安聯手将它重傷的功勞,但它到底是死在了昱陸洲的手下,他們都親眼看到了,昱陸洲擁有什麽樣可怕的力量。
已經遠離了河灣的三人沒有看到河妖生死的畫面,但那痛苦到極致的嘶叫聲,依然讓人渾身發毛。
而後,更讓人發毛的聲音傳來——那是昱陸洲的大笑。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因為殺戮帶給他的快-感無法用言語形容,現在,所有人在他的眼裏,都和死人沒有區別。
現在,他知道,他的眼前就有三個在做無謂掙紮的死人。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嘗一嘗他們鮮血的味道。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俯身朝着他們逃跑的方向飛去!
孟承顏突然站住,轉過身面對着昱陸洲追來的方向道:“我拖住他,你快走!”
孟惜安腳步一頓,而後他眉頭輕輕皺了皺,突然将星淵抱起來就飛,星淵臉色一變,厲聲道:“孟惜安!你想做什麽!”
孟惜安并沒有回答星淵的話,飛快地繞過了一座小丘,終于停下,又将星淵給放了下來。
星淵面無血色,一把抓住了孟惜安的胳膊道:“你休想丢下我!”
孟惜安依然沒有回答,他一只手強硬地抓住星淵的手腕,快速将另一只手的手指放在嘴裏咬破,只在片刻間就劃了個結界。
“孟惜安!你是個混蛋!”星淵他死拽着孟惜安的手不肯放,大聲罵道,“你敢把我丢在這裏,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
孟惜安面色沉重,他慢慢地往後退,退到結界之外,星淵拉他拉的指尖泛白,依然是拉不住他。
“這裏面很安全,你安心就是,等我回來。”孟惜安說完,人已經到了結界之外,星淵什麽都沒有抓住。
星淵眼淚都下來了,一邊哭一邊拍打着透明的結界,繼續不停地大罵道:“你這個混蛋!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的!”
孟惜安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就朝着孟承顏的方向奔去,徹底将星淵的怒罵聲抛在了腦後。
而此時,獨自站在密林之中等着昱陸洲的孟承顏,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昱陸洲的對手,即使是早年間沒有為孟惜安采藥傷了筋骨,他也萬萬不是那昱門後人的對手。更何況,昱陸洲早已成魔,只要他從墓中出來,這世上就再難有人能控制住他。
孟承顏可能只能拖住昱陸洲片刻,但有這片刻也是好的,能讓孟惜安逃得遠遠的就好。
至于他自己的生死,已經無法顧及了。
在他這樣想着的時候,昱陸洲已經到了,就在他的頭頂。
想着如何視死如歸,身體還是控制不住顫抖,心也控制不住恐懼,他幾乎要握不住自己手裏的劍。
昱陸洲緩緩地下落,站在他的面前,并沒有立刻對他動手,倒是認真地看着他。
“你的臉很眼熟,我的記憶有點混亂,讓我想想……”昱陸洲将孟承顏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而後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你是孟承顏。你從前和你爹一起進入過墓xue,你爹用鐵鏈子鎖我的時候,你就在一旁看着。”
孟承顏咽了口唾沫,道:“是又如何?”
昱陸洲挑了挑眉,道:“幾年前你還進墓xue給我點過燈,後來我越來越厲害,你就不敢進來了。但我隐約會感覺到,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人在在懸空寺祭拜我,就是你吧?”
孟承顏臉漲得通紅,道:“是又如何!我知道你要笑我假仁假義,可這天地神明知道,我做這些并不為自己求什麽好處!”
昱陸洲愣了一下。
孟承顏給他點燈是可憐他,為他祭拜是真心希望他能安心地死。或許孟承顏更多地是為了他不能安安生生不再生事端,但是不是假仁假義,昱陸洲心裏清楚。
昱陸洲的心情很難以形容,他想立刻殺了孟承顏,但好像又沒有那麽想,他盯着孟承顏,繼續說:“難怪,我說沒有人告訴你思君的身份,你還是識破了。你在墓xue裏見過我,所以看到陸湘的時候,你就知道陸湘和我的關系。原來你不是識破了思君的身份才用破風劍傷他,是你識破了陸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