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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勢如破竹26

“你說這麽多幹什麽!”恐懼讓孟承顏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突然提劍,  飛快地朝着昱陸洲刺去,  昱陸洲腳尖一點,  迅速後退數尺,  輕松地躲開了孟承顏的劍。

孟承顏簡直是像要哭了似的喊道:“你早就已經死了,為什麽就不能安安心心地死!”

昱陸洲嗤笑一聲,  道:“我就是不安心地死,你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倒是可以讓你立刻就安心!”

說完這話,  昱陸洲雙手的指甲又突然伸了出來,  兩只手變成了兩只利爪,  擡手就朝着孟承顏的面門抓去。

孟承顏揮劍就擋,只聽“铛”的一聲,  孟承顏被震得雙手發麻,  手裏的劍,  已然斷成了兩截。

他在昱陸洲的面前,  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抗的能力,  他再激怒昱陸洲,  只會受到更多的折磨。

可他還是立刻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把劍,堅定地對着昱陸洲。

昱陸洲看着那把劍,道:“這把劍……好像是破風?這劍能傷到思君,但對旁人來說,  不過是一把尋常的劍,  你拿在手裏也沒有什麽用。”

孟承顏咽了口唾沫,  并不言語。

昱陸洲又說:“你将這劍給我,  你就饒你一命,就當是還了你給我點的燈。”

他說得話,孟承顏一個字都不相信,他再次提着劍,又不要命地朝着昱陸洲沖了過去。

正當此時,孟惜安不知從何處殺了出來,一劍就指着昱陸洲的胸口!

昱陸洲已經是滿心的不耐煩,他揮手擋開了孟惜安的劍,立刻朝着孟惜安揮起利爪。

可讓昱陸洲沒有想到的是,孟惜安居然比他想象之中要厲害得多,他一來就将孟承顏護住後退,兀自和昱陸洲糾纏起來。

那令人眼花缭亂的互相攻擊,孟承顏連手都插不上,他只能焦躁地站在一邊,對孟惜安喊道:“你回來做什麽!你走啊!”

孟惜安根本連回答孟承顏的精力都沒有。昱陸洲太強了,他必須要全神貫注才能抵擋住昱陸洲的攻擊。他揮着劍的手已經酸軟得快沒有知覺了,額頭上也全是汗。

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只能自保,沒能傷到昱陸洲分毫。

二人纏鬥許久,昱陸洲依然沒能殺了孟惜安。

幾個來回下來,昱陸洲便感覺到,孟惜安的靈力很強,若是自己真的要殺他,倒不是不可以,但一定會浪費許多的時間。

昱陸洲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他知道用懸空寺的斷木堵住洞口,是困不住陸湘和思君太久的,陸湘執着得像是個傻子,一定會不依不饒地纏着他。

“你們到底什麽毛病!”昱陸洲氣急敗壞地大喊道,“将劍給我,我就留下你們的命!”

依然沒有人回答他,昱陸洲頓時更為火大,他索性不再管孟惜安,轉身對準了孟承顏。

孟承顏頓時渾身一抖,哆哆嗦嗦地又舉起了那把破風劍。

“長兄!”孟惜安臉色煞白,猛地朝着昱陸洲的背影沖過來,昱陸洲頭也不回,往後一揮手,便有一股大風平地而起,突兀地擋在了孟惜安的面前。

“長兄!”孟惜安驚恐的聲音在風裏變得破碎,而昱陸洲已經走到了孟承顏的面前。

他無法理解孟承顏和孟惜安的害怕,因為到現在,他也沒有想殺了孟承顏。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在墓xue之中痛苦地熬過了這麽多年,是滔天的怨氣支撐着他,他才沒有化成一把枯骨。他是一個早就死了的人,是一個嗜血的魔,若是不殺人,他自己就會神形俱滅。

孟承顏并不曾直接害過他,卻是那害他的人的後人,如今孟氏的人,還占了他們昱門的宅子。

他有一萬個理由要殺了孟承顏。

可他真的不想對孟承顏動手。

他還記得那年戰戰兢兢進入墓xue給他點燈的少年,還記得隔一段時間就會在懸空寺裏為他燃起的香火。

他站在孟承顏的面前,伸出手,略微帶着些怒氣對他說:“把劍給我!我不殺你!”

可孟承顏如何能相信他的心思?在孟承顏的眼裏,他是一具不死不活的屍體,是徒手就能将百年的河妖撕成碎片的怪物,是預言之中将要血洗天下的魔。

他伸出的手,對孟承顏來說,就是一把要命的屠刀!

驚恐交加的孟承顏,也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再次舉起劍,将自己所有的靈力都灌注在了其中,狠狠地朝着昱陸洲揮去!

他這一生,從未揮出過這樣有力的一劍。

昱陸洲即震驚又憤怒,他擡手抓住了劍尖,擋住這一劍,并沒有趁機朝着孟承顏攻擊。

但只是這樣的抵擋,就讓孟承顏吃不消,所有的靈力都被擋了回去,以來時的氣勢洶洶,猛然退了回去。

“長兄……長兄!”孟惜安終于渾身是傷地穿過了那一陣大風,但他沒辦法救下孟承顏。

孟承顏根本抵擋不住自己這樣的全力一擊,在瞬間,他的五髒六腑和全身的骨頭都被碾成了碎片。

他無言地看着昱陸洲,就這樣軟綿綿輕飄飄地倒了下去。

這一刻,孟承顏的眼裏全是解脫。

他本來就只是一個資質平平的普通人,在父母離世之後,不得已被推上了這個位置。他從來都是為了孟氏活着的,他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孟氏。他是真心可憐昱陸洲,也是真心希望他能安心。

他當然知道,掩飾父輩的罪孽是錯,傷害無辜的陸湘和思君也是錯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君子,知道自己一步錯,步步錯。

可他又有什麽辦法?他這個普通的人,沒有那麽聰明,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他終于是走到了這一步,也終于可以卸下滿身的枷鎖。

他的恐懼終于消散了,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氣若游絲輕笑了一聲,虛弱地道:“還我的燈……我弟弟……”

這一句還沒有說完,孟承顏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昱陸洲手裏還拿着劍尖,就那麽茫然地看着。

“我沒有想……”昱陸洲緩緩地開口,說到這裏,突然又說不下去。

他是沒有想殺孟承顏,他沒有動手,但孟承顏還是死了。

昱陸洲心裏湧上一種無力感,這種感覺他無法掌控。

這就是人世,就是有這麽多的無可奈何,身不由己。他不由地感到憤怒,胸中那種嗜血的念頭,竟然更加強烈。

昱陸洲突然感覺無法面對孟承顏死去的模樣,他猛然轉身,正好對上了孟惜安悲切憤怒的雙眼。

孟惜安眼裏全是将落未落的淚,他拿着劍,大喝一聲便朝着昱陸洲沖了過來。

昱陸洲幾乎已經舉起了雙手,可在朝着孟惜安去的那一瞬,突然又想到了孟承顏死前的那句沒說完的話。

于是他的憤怒之中摻雜了別的情緒,面對着這張合孟承顏有幾分相似的臉,他完全失去了回擊的念頭,竟然是轉身就走。

他一躍而起,身影瞬間消失。

孟惜安沒有去追,而是立刻回到了孟承顏的身邊。

但一切已經回天乏術,孟承顏是在一瞬之間被靈力震毀了所有的髒器,能撐着說出最後一句話,已是奇跡。

“兄長……”孟惜安瞬間便哭得不可自己,他抱着孟承顏的屍體,就像是抱着一團棉花,孟承顏死了,還死得如此凄慘,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

究竟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孟惜安曾說過,願意用自己的命去償還兄長,到頭來,他終究還是欠着兄長的恩情,并且這一生再也沒有機會償還了。

他崩潰的哭聲在整個山林之中,不可斷絕地響起。

這個時候,陸湘和思君才終于從墓xue之中逃出來,他們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但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他們面對的,只是孟承顏的屍體和孟惜安的悲痛。他們無法挽回孟承顏的生命,也無法挽回昱陸洲所做的一切。

陸湘和思君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等着孟惜安的哭聲停下,陸湘才上前一步,沉重地道:“孟公子……我們……對不起……你請節哀。”

孟惜安什麽話都沒有,也沒有看陸湘一眼。

這事算是誰的錯呢?若不是他兄長想将陸湘他們害死,今日就沒有這般禍事。

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前人種下的因,後人償了這果。

孟惜安收住眼淚,沉默地将孟承顏的屍體抱起,立刻轉身離開。

陸湘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只覺得心中又是無奈又是酸楚。

“該走了。”思君輕輕摸了下陸湘的頭,接着說,“要趕緊找到他,否則他會做出更多無可挽回的事。”

陸湘點點頭,迅速收斂起心中的傷感,立刻閉上眼,開始感應昱陸洲離開的方向。

可陸湘身上的封印剛剛解除,他對這樣強的力量還無法完全掌控,他需要費很多功夫才能感應到昱陸洲。而不像是對方,這十多年來一直在看着他,他的一切,昱陸洲都知道。

當然包括陸湘想要追上他。

陸湘閉上眼,就感覺到了昱陸洲在和他較勁,他要找到昱陸洲,對方就用各種方法幹擾他。

他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動都沒有動一下,身體卻卻感覺到了像是被千斤的巨石壓着。他咬緊了牙關,用盡全力撐住那塊壓着他的巨石。

不一會兒,他已渾身都是汗。

思君一直緊緊握着陸湘的手,很久之後,陸湘終于睜開了眼,但他已經是渾身無力,一下就軟在了思君的懷裏。

但好歹是找到了。

陸湘臉色蒼白,指着一個方向虛弱地說:“就是那裏,快追上他,他想去聚靈山莊,他要……他要殺了聞人飛鴻!”

思君輕輕一點頭,立即将陸湘給抱起,朝着那個方向快速地追了過去。

可就算是追上了,真的有用嗎?他已開了殺戒,嘗過了鮮血的味道,就永遠不可能停下來了。

究竟能不能阻止他?

沒有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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