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勢如破竹30
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臉色已變得青紫, 他用力擠出聲音道:“救……救命!”
可沒有一個人搭理他。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下一刻, 人群裏不知道誰暴發出了一聲尖叫,而後連滾帶爬地跑了,這一人跑了之後, 人群突然亂了, 所有人都慌忙逃跑,方才那些喊着“誅魔”的,仿佛不是他們。
“蠢貨。”昱陸洲帶着嘲諷的笑意冷冷地說了一句,“一個都別想跑!”
而後,昱陸洲空閑下來的那只手,在空中一揮, 一陣旋轉的大風就像是籠子一樣, 将所有人都圍困在了其中。
那陣風像是刀子一樣, 刮在人的臉上,便活生生地将人臉上剜下來一塊肉。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和肉塊四處飛濺。
昱陸洲滿意地笑出了聲, 捏着男人脖子的雙手,頓時又收緊了一分。
他其實只需要一眨眼的工夫, 就可以碾死這些麻雀, 但現在,他要愉快地欣賞這些麻雀是怎麽死的。
慘叫聲此起彼伏, 昱陸洲輕輕的笑聲也摻雜在其中。
就在慘叫聲最凄厲的時候, 突然, 昱陸洲感覺到了一陣要命的頭疼。
“啊!”昱陸洲一聲驚叫,雙手同時收回,捂着自己的頭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打滾。
好痛!
是陸湘,又是陸湘!
昱陸洲慌忙定住神,感應了一下陸湘,發現他依然沒有醒來,可或許是之前強行運用自己不熟悉的靈力造成的反噬,陸湘現在正在承受各種病痛和折磨,又這樣要死不活了。
昱陸洲疼得在地上滾了幾圈,這疼痛感才漸漸緩和,方才那群人趁着機會已經全都逃走了,昱陸洲慢慢坐起來的時候,面對的就是一件空蕩蕩的茶鋪。
昱陸洲原地打坐入定,過了片刻,頭疼的感覺徹底消失,他才再次起身,但他沒有朝着那群人再追過去。
昱陸洲呆呆地坐了好久,心裏還在想着陸湘。
思君到底在幹什麽?陸湘都這樣幾天了,沒有想辦法為他醫治嗎!
好幾次,昱陸洲甚至都在想,反正陸湘暈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他其實可以偷偷折回薄氏莊園看一眼。可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昱陸洲就打住了。
反正早晚會去找他算賬的,這個時候何必要急?見了他的面又生氣,還是想躲開。
昱陸洲垂頭嘆,将這種本應屬于陸湘的懦弱情緒抛在腦後,重新用憤怒填滿自己的內心,這才又站起身來。
但沒有去追方才的那群人,反正那些麻雀,活着或者死了,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
他現在心裏的熊熊燃燒的怒火,全都指向了明子真。
暫且逃過一劫,卻又迫不及待要找死的人,一定要讓他求仁得仁!
昱陸洲再次飛升躍起,像是疾風一樣的身影迅速在長空之中穿梭。
傍晚,明氏莊園燈火通明,主院正廳裏聚集了至少百來人,正在商議着新的誅魔之戰。
明子真就坐在這一群人的正中間,他面色灰白,心中的悲傷幾乎要将他壓垮。
給妹妹送親回來之後,明氏就成了一片血海,整個明氏如今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以及一名當時随着他一起去送親的師弟。
接連遭遇了兩次變故,若是旁人怕是會氣死過去,他卻不得不撐起精神,面對着這殘忍的現實和他眼前的人們。
這一場“誅魔之戰”,是他號召的,他心中的确又恨,可這并不僅僅是為了報私仇,他只真心為這天下的安危着想,也是真心不希望再有無辜的人失去性命。
畢竟,沒有任何人知道,那個魔頭究竟要殺多少人才會收手。
他的目的很單純,可聚集在這裏的人,也不完全是信任他。他剛說了幾句,表示自己願意為此次誅魔之戰傾盡全力,就被人給打斷了。
打斷他的人是峽山雲氏的家主,此人年紀比明子真打了許多,輩分也比明子真高,說話并不客氣。
“明公子願意傾盡全力,我們自然也是願意的。當年的那一次誅魔之戰,就是明氏起的頭,我們也雲氏也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結果卻并沒有被天下人記住。”
立刻便有人附和道:“這領頭人和追随者,自然是不一樣的。不過啊,這領頭人可是要找好,這很重要。”
“我認為,明公子太年輕了,而且剛遭遇了這樣的慘案,或許并不适合做這個領頭人。”
“我衆人說話直,明公子可別介意,我們冒着生命危險參加誅魔,可真是為了天下,明公子到底還有些私仇在裏面,為了避嫌,讓出這個領頭人的位置更好。”
但立刻就有人幫着明子真說話。
“大家怎麽能這麽說!明公子的人品和能力,誰都看得到!他做這個領頭人,我比誰都要放心!”
“你們這些人,又有誰有超過明公子的成就了嗎?”
“這時候争着要領頭人這個名號又什麽用,到時候拼起命來,領頭往前面沖不就好了?”
“喲,現在要談人品了?別裝了,陸湘和思君在孟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孟惜安都昭告天下了,他自己都認了孟氏做的龌龊事。四大家族,又有誰是幹淨的?”
“我們二公子昭告天下是因為孟氏從來坦蕩,之前就承諾過查清真相絕不隐瞞,這時候二公子沒有來,你們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編排孟氏,正當我們孟氏沒有人了嗎!”
“大家先別吵,這些只是上一輩人的罪,後輩人有什麽錯?”
“我可沒說後輩人有錯,避嫌一下自然是好的。”
“可你們又有多幹淨了?當年昱門落魄的時候,你們不曾踩過他們一腳嗎?”
“那我們是被四大家族蒙蔽的,能一樣嗎!”
……
此刻,唯一還安靜的,就是明子真和他身邊站着的那名明氏弟子。
明子真被這群人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平日裏一個個道貌岸然,人模人樣,到了要争利的時候,什麽嘴臉都露出來了。
這和搶食的野狗有什麽不同?
況且,這誅魔之戰還沒有開始,他們都還沒有贏,大家能不能活着回來,都是問題。
就在他這樣想着的時候,人群裏便有人輕輕地笑了,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諸位大人,這誅魔之戰還沒有開始啊,這時候大家就因為分贓不勻吵起來,是不是有點太好笑了?”
這話赤-裸-裸地将衆人大義凜然的面具撕碎,衆人皆是一愣,齊齊安靜了下來,朝着那聲音的來源看去。
在場有座的,都是各家的家主或是天師榜上的高手,站着的都是各家弟子。那聲音就是從站着的弟子之中傳出來的,很稚嫩,像是個少年。
衆位家主的表情都變得格外嚴肅,生怕是自己家不懂事的蠢材丢了人。
可看過去,衆人沒能立刻看到那少年的人,只見他穿着一身樸素的白衣站在人群裏,垂着頭笑,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這衣衫不是雲氏弟子的,雲氏家主松了口氣,繼而神色再次變得嚴肅,厲聲呵斥道:“你是誰家的弟子,你師父就是這麽教你的嗎!少嬉皮笑臉地,給我站出來說話!”
少年聽到這話,又捂着嘴笑了起來,繼而慢吞吞地走到了雲氏家主的面前。
那模樣讓雲氏家主更為火大,他猛地一拍桌,喝到:“誰家的孩子!擡起頭來,我倒要看看!”
少年放下捂着嘴的手,慢慢擡起頭,和雲氏家主對上了目光。
雲氏家主看到一張極為精致的臉,但那雙眼,卻是血紅色的。
怎麽會有人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雲氏家主剛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還沒有來得及細想,突然就感覺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他的雙眼猛然睜大,下一刻,胳膊上陡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這才反應了過來,少年帶着天真而充滿惡意的笑,抓住了他的兩只胳膊,十根長指甲就像是刀一樣,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肉裏。
“哈哈哈,你可真醜,還是個天師呢,長得和妖似的。”昱陸洲微微皺眉,說,“就你這樣子,你還想當領頭人?真是怪了,既然這麽想領頭死,我就先成全你啊,以後所有的人都會記得,你是第一個死的。”
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時候混進來的,更沒有人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動手抓住了雲氏家主的胳膊。
四下頓時嘩然!
有孟氏的弟子叫嚷了一聲道:“就是他!他和陸湘長得一模一樣!”
這下,原本就吵嚷的大廳,頓時變得更加喧鬧。誅魔的策略都還沒有讨論出來,這魔自己已經找上了門,有人慌得跑了,也有人立刻就亮出了兵器,小心地圍了上來。
明子真在意識到昱陸洲身份的那一刻,已經猛然拔出了劍,他帶着刻骨的仇恨和必死的決心往前一步,厲聲對昱陸洲道:“既然來了,為何不早站出來!”
昱陸洲挑眉道:“看你們這些蠢貨,也挺有趣的。”
明子真咬牙,喘了半晌才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你放開雲家主!當年是我們對不起昱門,如今是你屠了明氏莊園。我們之間,才應該好好算賬,你放了他,先與我說話!”
昱陸洲回頭明子真笑了一下,果然就放開了一只手,衆人緊張地看着他,卻見下一刻,他剛放開的那只手,已經再次伸出了利爪,朝着雲氏家主的腹部而去!
就在這時,一陣疾風呼嘯而過,方才一直安靜站在明子真身邊的明氏弟子,突然就站在了昱陸洲的面前,他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已經一把抓住了昱陸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