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杜畫安靜地待在來人的懷裏, 強烈的嘔吐感被來人衣襟上散出的氣息撫平, 混亂的吐息也慢慢因着耳邊平穩的心跳規律起來, 直到與之契合。

“你自當日起就一直跟着我。”杜畫冷靜下來後，并沒有退出來人的懷抱, 反而有些放縱地任由自己借助來人穩定心緒，難得展現的軟弱姿态顯得她身形單薄, 獨木難支, 有傾頹之相。

遠遠望去，來人就似乎是她全部的依仗。

【宿主……】系統看她這樣，也有些難過。

那人沒有否認, 只是更加抱緊了她，片刻後甚至忽然輕笑出聲，幽幽感嘆, 略帶着些悵惘和退步。

“我凝幽，縱觀此生, 受盡折辱, 飽受欺騙和背叛，本以為早已練就一身鐵石心腸，普天之下人人說我心狠手辣, 當是孤煞寡命, 是上天派來降罪于世人的，我亦深以為然。卻不曾想，竟會有一刻若如今這般，步步退卻……也罷, 我便幫你這一……”

“不必了。”明明這是自己迫切想要得到的幫助，杜畫卻出乎意料地拒絕了。

不知何故，當凝幽開始說這些的時候，杜畫的心裏陡然慌了起來，手心濡濕冰冷。

“不必了，”她又強調了一次，“我……你不必出手幫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杜畫退出凝幽的懷抱，莫名的心虛讓她低着頭不敢看她，“算了吧，凝幽。算了吧，就當此事從沒有發生過。我……我先走了！”

說着，杜畫匆匆離開，一眼也沒有多看。

直到感覺自己已經走了足夠遠，她才慢下了速度，微微氣喘地靠坐在樹腳邊，懊惱地拉扯自己的頭發，覺得心裏堵着什麽，讓她心裏一直沉甸甸的，什麽煩惱都吐不出來。

凝幽不願幫助她時，她害怕琴芳會死，可當凝幽說願意幫她，她耳邊又一直回響着凝幽當初的質問——【你在逼着我殺死自己呢。即使知道會這樣，你還是想要我這麽做嗎？】——

我不想。杜畫依舊是當初給出的回答，依舊是毫不猶豫。

她努力，不過是因為她把琴芳當做最好的朋友，是至交，她當然不能眼睜睜看着她死而毫無作為，可若努力不成功呢？

不成功，她也努力過了。

杜畫拍拍自己悶的慌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好似這樣的做法真的有用一般，一直堵在她胸口的大石頭似乎真的松動了。

琴芳和凝幽，她都視如己命。琴芳愁苦，她作為知己至交已努力過了，也算是盡了心。如果不成，是命中注定，如果成了，也是命中注定，但這份努力，她卻萬萬不能用在凝幽身上。傷害凝幽，一樣讓她痛苦。

【宿主你這樣想就對了，你可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要抑郁了。】系統見她心中郁氣散了許多，終于松了口氣。【傻逼宿主，既然你現在好多了，那麽久抓緊時間去做任務二吧！】

任務目标二：引導華寧寺向善，或斬殺所有華寧寺衆。

【容我歇歇，反正完成一個有10w，另一個沒完成也就是扣10w，大不了也就清零嘛！】

系統冷笑一聲，【傻逼宿主你怕是忘了欠我的零花錢，好運藥水不要錢的嗎？我已經挪了5萬走了，你要是另一個任務沒完成，就等着扣成負5w被抓去堕恐懼輪回吧！】

杜畫聞言，默默地打開系統商城，翻到劣質好運藥水的界面，盯着藥水下面的500積分的标價一言不發。

系統高冷地吐出兩個字，【利息。】

杜畫：……？？？統扒皮你好，統扒皮再見！

話是這麽說，口頭上也堅決不能輸給垃圾系統，但是這個任務也确實是要做的，任勞任怨的老黃牛杜畫只能再吭哧吭哧地趕回去山洞那邊找孫嘉。

好在孫嘉一行人暫時還沒有離開，見她回來，更是欣喜不已。

“仙長，你來了，是還有什麽事要交待嗎？對了，那華寧寺主持呢？”一見面，孫嘉就吐出了一連串問題，嘴裏雖問着華寧寺主持，眼睛倒是彎彎的，絲毫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在意。

她問的輕快，言行舉止又透着一股信任，杜畫看了心裏熨帖，面上也不由地帶上笑意，只是思及華寧寺主持死時的慘狀，讓她面上的笑意顯得有些寡淡，“他死了。”

孫嘉眨眨眼，一點遲疑都沒有，“死了更好，仙長這是為民除害，仙長高義！”

【這粉絲濾鏡真是沒眼看！這屆npc是我帶過最差的npc！】系統跳腳。

杜畫沒理睬戲太多的系統，嘴角的弧度有些收斂了，眼底的笑意卻是更深。“我這次來，是想問問，如今華寧寺主持已死，那麽對于華寧寺的未來，你們如何打算？”

你們，指的自然是秀白和孫嘉。

孫嘉與華寧寺可以說是毫無瓜葛，恨的華寧寺主持也已死了，倒是沒什麽所謂，秀白細細思考了一番後，反将問題抛回給了杜畫。

“仙長以為應如何打算？”

這是要看她的意思了？嗯，這第二個任務似乎完成的也沒有壓力嘛。

杜畫微微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這麽久了，應該沒人來罵我了吧……捂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