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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既然已經确定了自己接下來的目标, 杜畫也再不去想那些煩心事, 只當自己依舊是當初那個了無牽挂一心想回家的仙長。只是偶爾, 心思歹毒的她,在暗暗唾棄自己的同時, 心裏也會暗暗祈禱,祈禱那從仁殿的殿主就這麽一直躺下去, 祈禱琴芳永遠也想不到辦法救她的父親, 又或者,這世間有另一種方法可以達成兩全其美的結局。

至于那傀儡,杜畫在有了積分以後, 也立即續費了,防止琴芳發現她的失蹤,另外讓系統多盯着琴芳的生命跡象, 免得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事。

确定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杜畫才勉強安心下來處理華寧寺的事情。

事實上, 杜畫對于處理一個像華寧寺這般偌大的組織的事上完全沒什麽頭緒, 只能憑着秀白等人對自己的尊重和對自己實力的敬畏,監督着他們對華寧寺的改造。

“華寧寺在世間一貫被冠以作惡多端的名號,但與此同時, 華寧寺又因為神秘叵測, 一些底蘊不夠的大宗門也只是知曉一二,更不用說那些實力不夠的小宗門了。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連從仁殿這天下第一殿都只對華寧寺有個一知半解而已,說明華寧寺神秘度足夠,那麽, 以前幹下的壞事完全可以甩鍋呀,反正他們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那些壞事這就是華寧寺做的呀!就算有,底蘊深厚的那些宗門也不會無端端跳出來做那出頭鳥,而等他們反應過來,覺得不得不出手的時候,華寧寺轉型成功已成必然。

大勢已去,晾他們也不會沒事找事。

“從今日起,華寧寺改名畫凝司,以墨畫為标記,大行善事。一幹人等,不得無故傷人性命,若有違者,廢去修為,逐出畫凝司。具體法則,秀白你來安排。”

秀白成為副寺主已久,對管理屬下方面已有新的,聞言自然颔首同意。

孫嘉聽的雲裏霧裏,弱弱反駁:“只是,這變化太過突然,若有人懷疑畫凝司其中居心……”

“變化突然?”杜畫忽然反問,“我畫凝司一貫與世無争,深居簡出,司內弟子,無不心懷慈悲。如今不過是見世間疾苦,自願出山幫助疾苦大衆。這才首次出山,沒有過去,又何來的變化?”

秀白握手成拳擋在嘴邊咳了兩聲,倒也恰好遮掩住了嘴角的些微弧度,“仙長說的有理,我畫凝司幽居已久,對世間一切一知半解,偶然間司內掌門于世間游蕩,深感衆生疾苦,決定出山為這世間不平之事盡些綿薄之力罷了。關于那坊間傳言中作惡多端的華寧寺卻是一概不知,恐怕是某些心懷叵測,深怕新的大宗門崛起,傷了自己的勢力的人惡意污蔑,當不得真。”

杜畫滿意地點點頭。

孫嘉眼神空白地反應了許久,這才聽明白,一臉難以描述,三觀炸裂地看着杜畫,好像這時候才發現杜畫的真面目。

【……宿主你的人設破了。】

【并沒有,】杜畫斷然否認,【我依舊是那麽仙風道骨,正義凜然。變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們這些普羅大衆啊。】

系統表示自己的良心有點痛。

計劃定下了,操作起來卻是省不了功夫,但看着華寧寺,不,畫凝司一點點的在坊間建立起威望和知名度,杜畫還是覺得成就感滿滿。嗯,雖然事情都不是她做的,但是紙上談兵的她定下的大方向還是沒錯的嘛。

能大概猜到內情的大宗門牽一發而動全身,一般不敢随意動彈,杜畫猜想,他們此刻一定還在觀望,或者等着別的宗門先當那只出頭的螳螂,他們好當那黃雀。不過等他們發覺大勢不妙時,大概大局已定了。

當然,為了防止大宗門提前發覺,他們一開始主要是在平民間展開行動,慢慢滲透,潤物細無聲地在大宗門不知不覺間,占據有利位置。

倒不是杜畫多想,她這麽多年混跡晉江網站,看過的小說千千萬,名門正派看着正義凜然實則道貌岸然的例子太多了,杜畫實在怕有些大宗門會怕畫凝司的崛起會妨礙到他們的發展而出手幹預。

更何況,畫凝司底蘊也不小,對畫凝司背後財富底蘊垂涎的肯定也不少,如今華寧寺主持亡逝的消息還未傳開,等他們得到消息,第一時間想對畫凝司下手的絕對不在少數,畢竟華寧寺身為邪教,打劫華寧寺不僅得了莫大的好處,還占理呢。

就在杜畫看着一切越變越好的時候,系統卻忽然傳來了一條讓她聞之色變的消息——

傀儡被破壞完全,琴芳生命跡象有波動!

【應該是魔界的那個大佬久等不到琴芳,心急之下索性親自前往從仁殿找琴芳去了。】系統推斷道,【琴芳大概已經被劫掠去了魔界。】

杜畫收到消息後,當機立斷,立刻和秀白等人說明情況,只身前往魔界。

路上杜畫還趁機問了系統,【那凝幽呢,她還好嗎?她現在在哪裏?】

【凝幽生命跡象正常,無特殊情況。】

呼,那就好。杜畫暗暗松一口氣,她怕就怕凝幽不把她的拒絕放在心裏,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杜畫這裏剛松了口氣,另一邊生命跡象正常的凝幽卻已經和身處魔界的琴芳碰了頭。

從仁殿身為天下第一殿,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随便進出的,加上琴芳也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花,若不是因為那具稍顯木讷的傀儡,魔界之主也不一定能這麽輕易地劫持了她。

不過饒是如此,魔界之主為了劫持琴芳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此時受了傷無法将她煉制,只好暫時先把她關押在禁地,着人好生看管,等他療傷結束再準備煉制那續命之藥。

只是那些看管的人再厲害也攔不住凝幽,凝幽花了些功夫就在不驚擾看管人的情況下偷溜了進去見琴芳。

琴芳此時還陷于杜畫被魔界之主貫穿心腹的驚悚,和那被貫穿的只是杜畫不知何時留下的傀儡而不是她本人的大喜,以及杜畫不知何時離去又為何要瞞着她的驚疑中,心中百味雜陳,最後也不過就是長嘆一口氣,苦笑一聲。

凝幽出現的時候,琴芳吓了一跳。

“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不必知曉。”凝幽說道,她願意幫琴芳不代表她不對琴芳有怨怼,“因為你的無能,導致杜畫只能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想法,把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你可知曉?”

琴芳一驚,被綁縛的四肢掙動,身上的鎖鏈有感,冒出陣陣雷光,她卻面色不變,只是緊盯着凝幽,急切地問道:“她果真是為我尋法子去了?可有受傷?如今還好?”

才說完,不等凝幽回答,她又說,“不過,看你如今不急不躁,她應是沒出什麽事吧。”

凝幽只是意味不明地吐了一句,“你倒是會想。你可知道那從仁殿殿主,要如何救?”

琴芳自然不知,她若是知曉,便早就會有行動了。

不過凝幽也沒打算聽她的回答。

“那從仁殿殿主的病好治,只需要給他喂下他至親的心頭血便可以了。至于他的至親,就在這魔界之中。”

當初那三長老找來的婦人其實沒有說錯,句句屬實。

當日殿主的夫人同殿主在外游玩時因被魔族的人發現了而追殺,殿主因要護着當時已經懷孕了的夫人而着了魔族的道,在确定自己已經脫離了魔族的追殺後就傷重昏迷。

等到殿主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的夫人已經生了,是個女兒,而自己的夫人已經大出血死了,連句遺言都沒能留下。從仁殿殿主就懷着悲痛帶着孩子回到了從仁殿,将孩子養大至今,也就成了如今的琴芳。

其實當時在殿主昏迷後,有魔族的人已經追了上來,只是他們沒有殺人,而是殺了殿主夫人,将孩子換了。而那被換走的孩子,也并沒有死,卻是被養在了魔界。

與被從仁殿殿主養大的琴芳不同的是,從仁殿殿主不知琴芳不是他親女,所以琴芳被寵着哄着捧在手心裏養大,那從仁殿真正的親女卻在知曉所有真相的魔界之主手裏養着。

魔界之主連自己的親女親子都要殺了煉制成續命的藥,哪裏有多餘的親情去分給名門正派的後代。他一直沒有殺了那被換走的孩子,是為了留着她教她魔功,未來讓她去刺殺從仁殿殿主,看她們父女自相殘殺,只是沒想到在計劃實行前,從仁殿殿主就已經受了暗算生命垂危。

“那女孩流着名門正派的血,魔功修為與她自身血脈相悖,天天放血,受苦受難,你去捉了她,殺了,既可以救你那便宜爹,也算是給她個痛快。我知道她在哪裏,跟我來。”說着,凝幽上前端詳了一陣那鎖鏈,出手捏斷了它。

琴芳卻注視自己算得上完好的手腕,忽然說道:“我幼時,初初開始修煉,便受盡苦楚,哭鬧着不願意修煉,父親耐着性子教了我一周後,消失了一段時間,等再回來時,給我換了本功法,我練着感覺不錯,這才停止了哭鬧,乖乖修煉。”

凝幽面色微動,難得地沒有打斷她。

琴芳舉起方才被捆縛的手腕,眼中有些晶瑩閃爍,“你剛剛捏斷的鎖鏈,我在書裏見過,那是專門用來捆綁修仙者的鎖鏈,會不斷腐蝕修仙者與之碰觸的皮膚……你方才說,那女孩流着名門正派的血,練不得魔功,那麽,我這樣一個魔界中人,又如何練得那名門正派的功法呢?”

分明是從仁殿殿主發現了這一點,明白她不是親女,而是魔界中人,當初才會親自為她尋了修魔的功法來練。

人人都道從仁殿殿主不知他養大的女兒其實不是他親女兒,但實際呢?

琴芳想,當初從仁殿殿主這樣對她,是不是也在心裏暗暗希望,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能得到這樣好的待遇呢?但現在,她們卻要捉了那飽受苦難,也許一輩子都沒有被好好對待過的女孩,取她的心頭血去救她從未謀面的父親。

也許父親得救的那天,就是恨她入骨的那天。

作者有話要說:周六寫了一千多沒發,特意囤到3000+才發噠~大家可以等完結了再來看呀,真的沒幾章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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