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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杜青漸漸醒來。

他剛眨了眨眼睛,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也沒有被吓到,這張臉,上面的眼睛鼻子嘴巴,閉上眼睛他也能描畫出來,這是刻在他心上的男人。

想忘也忘不掉。

他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已經忘記這個人,卻在夢裏又見到了他。

他的眼角還帶着濕潤的感覺,對于未昏迷之前的杜青來說,只是一兩個月沒見過這人而已,可是對于有了末世記憶的杜青來說,他們已經十年沒見面。

末世裏杜青一直在等,即使過得那樣卑微,他也努力地想活着,不見上那人一面,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明明他都等到了那個人的消息,卻等不到他的來到。

末世苦苦掙紮十年,卻餓死在基地裏,就在見到這個男人的前一天晚上,多麽諷刺!

杜青直起身,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人拉近自己:“別動,讓我抱一下。”

男人停下動作,任杜青抱着他,把臉埋在他胸前。

他僵着身體,手舉起來,輕輕地拍在杜青背上,滿腔怒火化作柔情。

要不是他知道那個女的和杜青沒關系,在看到那樣的照片後,現在杜青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鎖在床上了。

夏立軒在杜青的頭發上親了親,接到他的分手電話,他連任務都放棄了,就是為了回來好好地‘教訓’他一頓。

可惜,雖然他推了那個任務,但是這一個任務不去,那另外一個任務他肯定還是要去的。

能擠得一天的時間回來,還不被老爺子發現,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了。

別以為他撒嬌他就會放過他,和他說分手也就算了,還敢不接他電話,連手機號碼都換了一個。

作為有家室的人,還敢在外面勾搭小姑娘,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夏立軒拿了一個白色小瓶子出來,倒了兩顆藥丸進自己嘴裏,親上去,把藥丸推到杜青喉嚨,讓他吞下去。

既然是夢的話,雖然他已經決定放棄這個男人,但這就當作是離別前的溫存吧。

心裏這樣想着,杜青擡起頭火熱而大膽地勾引着夏立軒……

男人當然是毫不客氣地撲了過去,将人拆吃入腹。

杜青覺得他正坐在一條動蕩不安的大船上面,随着波浪飄搖。

他從夢中醒來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陳毅連忙去把窗簾拉上,屋裏暗了下去,杜青這才把遮在眼睛上的手放下來,四周一片白,他的手上還打着點滴,這樣子看來,他這是在醫院裏面嗎?

“你終于醒了,再不醒就吓死我了,出來和你‘約個會’,怎麽會遇上這麽倒黴的事情啊!”陳毅說着,把手機遞給他,抱怨道,“醒了就趕緊給伯母報平安,我都快要兜不住了。”

杜青沒受傷的手接過手機,撥打了自家母上的號碼,一邊說了聲:

“水。”

陳毅連忙把水倒給他,他這幾天一直都在低燒,體溫不高也不低,就這樣耗着,她差點以為他就醒不過來,心裏還擔心着,萬一真的醒不來了可怎麽辦。

和杜媽報了平安之後,杜青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他只記得他們去看流星雨,結果一顆流星砸在他身上,然後他胸前一熱,就暈了過去,中間還做了一個春夢。

“這裏是醫院,你昏迷了兩三天。”陳毅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故意模糊了時間。

發現杜青的時候,作為過來人,她當然明白他身上的痕跡是什麽,他失蹤一個晚上,就發生這種事情,她讓人去查,也查不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們陳家都查不到的事情,杜青自然也查不到,而且他身上的痕跡,不到兩天就消失了,更加堅定她要把這件事情隐瞞下去的決心。

杜青醒了之後,吃飽喝足,等護士來把點滴換上去。

“打完點滴我就回去了。”杜青覺得他現在身體很好,前所未有地好,因為長期坐辦公室帶來的脊背上那一絲不适感,也消失了,一身輕松。

手在胸前摸了一把,沒發現他的玉佩:“我去上個廁所。”

空間激活了嗎?病房裏面有人在,他不方便看看身上有沒有那個标記。

杜青在末世裏活了足足十年,在他死了之後,靈魂不散,飄蕩了許多年,他才終于明白,他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的表妹從末世中重生而來,在末世開始之前,住進他們家,就是為了他的那個空間,獨一無二的種植空間。

這個空間原本他會在末世裏激發,杜爸杜媽也不會為了吃的被人打死在末世裏。

可惜重生的杜月嬌得到了他的玉佩,在末世裏,他會過得那麽落魄,都是杜月嬌在背後搞得鬼。

等護工幫忙把挂着點滴的架子放在一邊,杜青把門鎖上,扒開衣服,在身上找了很久,才在鎖骨的地方找到了一點紅色的小點。

感受到空間的真實存在,杜青無聲地大笑,這一次,再也不用被饑餓所折磨。

看向鏡中的自己,杜青閉了閉眼睛,才漸漸恢複平靜,看上去又是一個溫潤無害的男人,仿佛剛才眼裏的瘋狂是錯覺一樣。

準備離開時,他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鏡子。

腳步兀地一頓,杜青回到鏡子前,手微顫地撫上眼角處,光滑如他鏡子裏看到的一樣。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他清晰無比地記得,這裏,有一個月牙形的小小的傷痕,原本他以為是胎記來的。

但後來杜媽告訴他,那是他小時候太調皮,走路摔倒,撞在桌子角上留下來的傷痕。

但是現在那個傷疤沒有了。

這是空間帶來的好處嗎?強化身體?

他試着單手用力捏了捏挂着點滴的鐵架子,鋼鐵在他的手下有變形的預兆,他連忙放開。

現在不是實驗的時候。

他擁有了空間,杜青想起那個時候,隕石朝他撞過來,不過,這和他跟在杜月嬌身邊看到的不一樣。

“爸媽,我回來了。”杜青不顧陳毅的阻攔,執意要回到家裏。

“小杜回來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姑姑的女兒杜月嬌,剛剛從國外回來,暫時住在我們家。”杜月嬌挽着杜媽的手,哄得她眉開眼笑的,高興地介紹給她兒子。

杜月嬌大大方方地看着他:“表哥,你好。”

“你好。”杜青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等他們繼續說話,逃似地跑回房間裏面,“坐了一天車好累,我先回房間休息。”

“砰!”

杜青靠在門上滑下去,松開拳頭一看,掌心被指甲劃破了皮,有絲絲的血跡滲出來。

剛剛從國外回來,他那個離婚了的小姑子的女兒嗎?

他可是記得,杜月嬌得到了他的空間之後,記都不記得他的小姑子了的,至少,他就沒看見他的小姑在杜月嬌身邊出現過。

杜青看着掌心的傷口,看了十分鐘,傷口還沒見痊愈,他摸了摸光滑的眼角,然後從地上起來。

把房間反鎖上,他思緒一動,人就消失在房間裏面。

空間就和他跟在杜月嬌身邊時,猜出來的一樣,裏面不僅有可以種植的土地,而且還有一口泉水,以及一大片草地。

杜青房間的陽臺放着兩盆草莓,他挖了幾顆種進空間,在空間裏面待了幾個小時,好好滿足了他的好奇心之後,才出來。

拉開窗簾,外面已經華燈初上。

杜青開門出去,杜月嬌和杜媽坐在一起,讨論着電視劇的劇情,杜爸在廚房裏忙活。

“表哥你在房間裏面幹嘛?敲門都沒應。”杜月嬌不高興地說道。

“睡覺,沒聽見。”杜青心平氣和地說道,對得到空間的喜悅,壓過了對杜月嬌的厭惡,他現在心平氣和得很。

“我去廚房搭手。”今天晚上吃的菜是香菇雞、玉米排骨、芹菜炒豬肉,還有一個空心菜。

“爸,我來幫忙。”杜爸正在炒着芹菜炒豬肉,杜青可是知道的,杜月嬌是非常讨厭或者說是不吃豬肉的。

杜爸正在炒芹菜,豬肉還沒放下去,見他進來,就道:“小杜看一下湯好了沒?還沒放鹽。”

“爸,今天的排骨怎麽那麽瘦?”杜青邊說,邊往炖雞湯的砂鍋瓦罐裏面加了幾塊豬肉,然後才加了鹽進去,“再炖一下就好了。”

杜爸看見了,就笑:“加多幾塊,你媽也愛吃。”

杜青應了,加大火,煮了五分鐘,然後關火,把碗筷拿出去。

吃飯的時候,杜媽熱情地裝了滿滿一碗的玉米排骨給她,上面還有好幾塊豬肉,杜媽催促道:“月嬌怎麽那麽瘦?女孩子胖點才有福氣。”

看見碗裏的幾塊豬肉和排骨,杜月嬌忍住惡心,在杜媽關心的目光下夾了一塊進嘴裏,閉着眼睛把豬肉吞了下去。

“味道怎麽樣?”

“好吃,舅媽你煮的湯味道真好。”杜月嬌放下碗,夾了一筷子的芹菜炒肉吃。

看着杜月嬌明明不喜歡吃豬肉,但是為了讨好杜媽,忍着惡心來吃這些。杜青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

“月嬌要用的很多東西還沒買,你們兩個都是年輕人,能說得話來,小杜你陪她一起去。”杜媽說着,把正在收拾碗筷的兩個人趕出去。

在去超市的路上,杜月嬌不經意地問道:“表哥,舅媽說你有一塊傳家玉佩,長什麽樣的?可以給我看看嗎?”

話在腦子裏轉幾遍,杜青才開口:“放在家裏了。”

看你那麽想要的樣子,我就買一個回來好了。

杜青漫不經心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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