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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齊白親自控場,  亂糟糟的片場總算安靜下來。

但那幾個藝人放屁放個不停的事估計會被議論很久,短時間內,  大家看到他們應該都會想笑。

沒了在背後嚼舌根的人,九尾狐、陸沐都覺得舒服多了,  自己捧在掌心裏的小幼崽,  怎麽容許人類随便非議?

這次不過是小小懲罰而已。

女主角馮莉笑的有點誇張了,臉上的粉都笑掉了一些,察覺到妝容壞了,  她連忙找地方坐下,然後讓助理補妝。

助理給她補完妝,又被要求去買飲料,  現場就剩她自己……和隔壁的男人。

男人就是剛才情況下,  表情都沒變化一下的人。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身邊坐着的居然是男人,  馮莉懵了幾秒,  才揚起一個笑容,  “越師兄。”

男人叫越朗覃,跟馮莉同一家公司,  馮莉背後的金主,是曾經包了他的人,  也是他喜歡的人。

越朗覃抱着手臂,面無表情,  “你可以不用跟我打招呼。”

行,  聊天聊死了。

馮莉笑容一僵,  将掉到胸前的一簇頭發撩到耳後,  她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師兄你應該不想見到我的,那我先走了。”

馮莉離開後,越朗覃看着馮莉的背影,眸色變了變,表情被嫉妒淹沒,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詭異的紅。

但瞬間消失不見。

同時感到一股魔氣,陸沐跟九尾狐對視,兩人都站了起來。

包曉雲全神貫注在劇本上,發現他們起身,就擡頭,“怎麽了?”

“有魔氣。”陸沐壓低聲音,“你跟麒麟待在這裏,別離開,我跟九尾狐到處看看。”

包曉雲擰眉,“魔氣?老頭你的意思是,劇組有魔混進來了?”

“還不确定。”九尾狐說,“剛才出現了一瞬間,但現在已經消失了,不能确定有沒有,我跟你爸爸到處找找。”

包曉雲點頭,“嗯,我不會亂走的。”

他又拍了拍自己胸口,“我也會照顧好麒麟的。”

陸沐笑容淺淺,“我們很快回來。”

“要小心。”包曉雲看着自家老頭跟九尾狐,“要快點回來,還有十五分鐘,就輪到我的戲份了,你們不是說了要看現場版的嗎。”他的手交握在一起,握得很緊。

“放心。”陸沐輕輕拍了下包曉雲的肩膀,“我們會準時回來的。”

九尾狐飛快抱了下包曉雲,“對啊,有小包包這幸運的一抱,絕對飛快就回來了。”

麒麟看着九尾狐,“小心。”

九尾狐眨眼睛,“肯定呀,我還在等你給我做很多很多雞肉大餐呢。”

陸沐跟九尾狐走了,包曉雲注視他們,直到他們過了轉角,才收回目光,但心思沒辦法再全部集中在劇本上了。

所幸臺詞他已經背下來,待會兒要演的那幕,也已經在腦海裏過了很多遍。

朝不遠處的江秋招招手,示意她過來,包曉雲問:“能幫我一個忙嗎?”

江秋愣了下,幾秒後,眼淚差點掉下來,終于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她連忙點頭,受寵若驚臉,“小包子你說,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的。”

她搬了個小馬紮坐下,坐姿乖巧,做出認真傾聽狀。

“我想要一份劇組所有演員跟工作人員的詳細資料,包括家庭背景之類的。”如果魔族要混進來,肯定也都要填寫個人資料的。

不管怎麽說,先從這方面排查吧。

江秋有點好奇,“小包子,你要這個做什麽?”

“了解多一些,總不會錯的,能避免說錯話的尴尬情況。”包曉雲一本正經的瞎扯。

江秋想想,這種謹慎的态度是對的,畢竟小心無大錯,這一行裏要混得開,說話确實很重要,不能出問題,萬一戳中對方傷疤,表面雖然笑嘻嘻,轉臉就能捅一刀。

于是她一口答應下來,姿勢特別豪邁,“交給我吧,今天之內就能給你。”

“嗯,麻煩你了。”

江秋擺擺手,從小馬紮起來,開開心心做事去了。

——有事做,她的工資就領的不虛。

大半的思緒都在自家老頭跟九尾狐身上,包曉雲幹脆收起劇本,認認真真等他們回來。

一分鐘,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包曉雲有點坐不住了,他站起來,原地走了一圈,又想離開去找,麒麟拉住了他,對他搖頭。

“小包子。”

包曉雲低頭,跟麒麟對視。

麒麟望着他,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沒事的,你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對不對?”

“唔……嗯。”包曉雲重新坐下。

“再等五分鐘。”包曉雲對麒麟說,“還有五分鐘,就十五分鐘了。”自從知道陸沐受過傷後,包曉雲就很害怕。

老頭那麽強大都會受傷,對方到底有多厲害呢?

老頭,黎秦,九尾狐,獬豸,鳳凰,白澤,梼杌,麒麟……他們每個他都很在乎,誰都不能出事。

麒麟“嗯”了一聲,“好。”

包曉雲盯着手腕上的手表,一下一下地跟着數數字,數到270秒的時候,陸沐回來了。

290秒,九尾狐也回來了。

麒麟、包曉雲同時松一口氣。

“怎麽樣?”包曉雲問。

“沒有,我們把方圓十裏都查了一遍,沒有魔族的蹤跡。”陸沐神色嚴肅,“但我很确定,剛才确實有魔氣波動,所以唯一的解釋是,他們還在這裏。

這就意味着魔族現在是以人類身份混在這裏,除非他們主動暴露,否則很難找到。”

九尾狐拿了個橘子剝,“總之只能等他們下次暴露了。”

包曉雲告訴他們,“我剛剛讓江秋幫我要了份劇組人員的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的人。”

“這個主意好哦。”九尾狐習慣就誇,他喂了一瓣橘肉給包曉雲,“好了小包包,你該去拍戲啦。”

他下巴擡了擡,“齊白過來了。”

“那我先過去了。”包曉雲朝陸沐、九尾狐、麒麟揮了揮手,跟着齊白走了。

包曉雲這次在《風聲》裏飾演一名患有耳疾的少年,名叫陳蕭蕭,是一名大一的學生,但并不被同學喜歡。原因是他總是邋裏邋遢的,頭發亂七八糟、身上經常有異味,而且摳門小氣,一毛錢都要跟人計較。

然後他面無表情又拒人千裏之外,渾身帶着刺,苦大仇深,仿佛跟全世界都有仇。

陳蕭蕭前期一直都不是讨喜的存在,甚至貼在他身上的标簽,都非常具象化,觀衆代入自己的視角,會發現即便在現實中遇見,也不會覺得對方讨喜。

甚至發生在他身上一系列的搞笑情節,都是這部戲裏,笑料最足的幾個地方。

精彩的是後半部分,随着劇情展開,陳蕭蕭身上的故事,一一被揭開,展現在觀衆眼前。

陳蕭蕭的耳疾并不是天生的,他曾經是健康人,可他生活在一個家暴的家庭裏,母親懦弱,父親酗酒,動不動就打罵他們。

在他十六歲的時候,為了保護母親,他被父親打聾了一只朵,至此懦弱的母親終于爆發了,她瘋了一樣跟男人打起來,遍體鱗傷也不在乎,最後,她沖進廚房拿起了一把菜刀。

這股狠勁吓退了男人,男人罵罵咧咧跑了。

大晚上的,又是醉醺醺的,結果被一輛車一撞,他死的不能再死。

但上天并未就此垂憐他們母子。

不久以後,陳蕭蕭的母親也出了車禍,高位截癱,盡管司機賠了錢,但都用在了陳蕭蕭母親的治療上。

這讓日子本來就難過的母子,陷入更艱難的境地。

陳蕭蕭當時高三,老師、同學給他捐了款,他勉強熬過了高三,也以不錯的成績考上大學。

高中畢業,他滿十八歲,開始打工掙學費,可她母親不能離開他太久,他每天中午都必須趕回家,喂母親吃飯、給她換掉髒了的衣服。

他一天要做好幾份工,又要伺候母親,完全沒時間、更沒空整理自己。

他要照顧癱瘓的母親,替她換洗衣服,又要去打工、上課,跑來跑去,所以身上就總有異味;他一天要打三份分,天不亮就要起床,一天只睡兩三個小時,所以他總是陰沉,陰郁,邋邋遢遢,所以他斤斤計較,一毛錢也要摳。

他渾身帶刺,因為想維護自己僅剩下的尊嚴,更為了保護母親。

曾經他在學校做過的樁樁件件看似荒誕搞笑的事,也有了原因——他每次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幫助幾個被威脅的女孩擺脫禽獸教授的染指。

他同時收集了證據。

他真正的性格,也慢慢被揭露出來——有責任心、孝順、善良、熱于助人。

然而陳蕭蕭的結局,并不完美,那天他因為幫助了主角,回家以後實在太累了,煮飯的時候不小心睡着,煤氣洩漏,發生爆炸。

他被救了,可她的母親卻死了。

得知是自己的失誤害死母親,他從此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給你講一下待會兒的戲。”齊白邊走邊說,“你一會就從牆那邊走過來,然後在門口的位置停住,死死盯着周曦,眼神要兇狠一些——你誤會了周曦在偷看你的日記。

日記裏記錄你所有的不堪和痛苦,是你發洩的渠道,被偷看了,你很氣憤,快步走上去搶走日記,跟周曦發生了争執……”

周曦就是馮莉扮演的角色,也是這部劇的女主。

包曉雲聽得認真,聽完,乖乖點了頭。

齊白花了幾分鐘簡單地跟包曉雲說完走位,就示意包曉雲去鏡頭前,自己則走到監視器後。

馮莉看到包曉雲,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語調平白軟了好幾個度,“等一下那個巴掌應該會有點疼,我先跟你道歉,你要忍忍啊。”

“沒關系呀。”包曉雲搖頭,“能順利過就好。”

他們旁邊,越朗覃眼神閃了幾下,面上劃過一絲嘲諷。

這時,“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的聲音響起,接着是齊白特有的,溫溫和和的聲線,“開始——”

場記飛快打板。

這是一場争執的戲,情緒都比較外露,不算難,NG了兩次,就過了。

結束後,馮莉叫住包曉雲,“很疼嗎?對不起呀,要不要我幫你敷一敷?”

“有一點點疼。”包曉雲說完,思襯了幾秒,又笑着說,“不過很順利就過了,很值得。”

“那……”

“小包包——”九尾狐喊包曉雲,又擡起一只手揮了揮,包曉雲看了,對馮莉點點頭,沒聽她後面的話,就越過她離開了。

馮莉看着包曉雲的背影,跺跺腳,有點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你沒機會的。”越朗覃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話裏帶着嘲諷。

“管你什麽事。”馮莉冷哼一聲,想什麽,嘴角翹起來,湊近他,“同樣的話還給你,你也沒機會啊,越師兄。

許易,許總他,不、喜、歡、你。”

越朗覃身體一震,握緊拳頭,費勁力氣才壓制住了內心的殺戮,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陸沐跟九尾狐,收回目光後,又落在馮莉身上。

——愚蠢、自以為是、不自量力。

沒再理會馮莉,越朗覃轉身離開。

為了尊上大業,就讓你再得意洋洋一段日子吧,等到時機成熟,第一個就拿你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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