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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過——”王導喊完,黎秦從土坑裏爬出來,抖掉身上的土,又從淩奚手裏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寶寶的歌可以嗎?”他問。

“可以,完全可以!”淩奚一臉驚喜,“老實說,我已經循環了好幾十遍了,真的讓人耳朵懷孕,太好聽了。小包子真的很有才。”

“當然,我的寶寶。”黎秦看了淩奚一眼,眼裏滿是驕傲,“我說過,他适合吃任何一行的飯。”

淩奚:“……是是是。”

又是一頓熱騰騰的狗糧。

“拿來吧。”黎秦掌心向上,朝淩奚伸出手。

淩奚疑惑,“拿什麽?”

“歌。”言簡意赅的只說一個字。

“……小包子沒給你一份嗎?”淩奚一直以為包曉雲是一式兩份,也順便發給了黎秦,畢竟他們是要合唱的。

“……沒有。”黎秦很有小情緒。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很久沒見小幼崽了!

他每天拍戲拍到睡覺前,起床又是拍戲,忙得腳不沾地,唯一有去找小幼崽的時間,基本都在淩晨以後。可這個時間,小幼崽已經睡了。

他不舍得吵醒他。

黎秦又想到這幾天,自己每次好不容易找到時間聯系小幼崽的時候,陸沐總會出來搗亂,占掉他大半的時間,手關節就咔嚓咔嚓響,只想立刻撕裂空間回去,跟那一身銅臭味的老對手打一架。

根本就是故意的。

看到黎秦的臉色變得難看,淩奚默默回想了下這幾天的行程。

好像确實很忙。

一天24小時,17個小時在片場,其中14個小時在拍戲,剩下三個小時不是在化妝,就是在補妝,吃飯都沒什麽時間。真的沒什麽機會跟小包子聯系。

淩奚沉默了會,安慰他,“再熬幾天就可以了,天氣預報報道過幾天會有雨夾雪。”

淩奚不提雨夾雪還好,一提黎秦更氣了。

就是因為這場雨夾雪!不然他們也不至于這麽趕。

副導演走過來,禮貌地說:“黎天王,下一場戲是十分鐘後,請您先準備一下。”

黎秦朝副導演點頭,然後再次朝淩奚伸手。

“好好好,我現在就發給你。”淩奚說完,拿出手機當着黎秦的面發了小樣,收了手機,他問,“要喝點什麽嗎?我去買。”

“咖啡,多加糖和奶。”黎秦話落,又對上梼杌眼巴巴的目光,補了一句,“還有零食,最好都是肉的。”

他也很餓,不過幸好寶寶給他做的肉幹還沒吃完。

但那是小幼崽給他準備的,不能分給梼杌,本來就剩下不多了。

順利拿到小幼崽寫的歌,黎秦回到休息坐下,他拿起耳機,音量調到最小,塞進耳朵,同時一旁的化妝師迅速幫他補妝。

聽到小幼崽軟軟的聲線,黎秦的心情回暖了些。

晚上好像會比較早收工,去見一見寶寶吧。

梼杌一手往嘴裏丢車厘子,另一只手捧着一本一年級數學,對着課本裏一道10以內的加減法火柴題皺眉。

盡管10以內的加減法難不倒梼杌,可是,挪動幾根小火柴使等式成立……還是印刷體的阿拉伯數字,這就很為難他了。

化妝師助理見他鼓着腮幫子糾結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要不要姐姐幫忙?”

梼杌外貌很具有欺騙性,臉圓乎乎、軟萌軟萌的,很讨喜,大家都很喜歡他,對他很好。比如梼杌在吃的水果,就是王導親自掏腰包買給他的。

黎秦都沒有過這個待遇!

梼杌在心底默念了十遍“吾日三省吾身,人類不是低等食物”以後,朝助理點頭,“麻煩姐姐了。”

黎秦有點欣慰,他點點頭,又呼嚕了下梼杌的頭發。

有進步了。現在對待人類的态度,禮貌多了。

十分鐘很快到了。

王導親自過來找黎秦,見黎秦難得插着一只耳機,不禁有些好奇。他拿起掉到地上的另一只耳機,放到耳邊,聽到裏頭傳來僅有鋼琴伴奏的,包曉雲的清唱,眼睛一亮。

“小包子在唱誰的歌?”王導問。

将耳機搶回來,黎秦說:“這是寶寶自己寫的歌,還沒發布。”

他警告王導,“別想盜用。”

“我怎麽會盜用……”王導搖搖頭,“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曲調的意境很符合電影,才問一問的。”

“不會符合的。”黎秦說,“你只聽了一點點,覺得合适,事實上,這首歌的故事并不适合你的電影。”黎秦有些心疼,他聽的出來,歌裏的故事,應該是以老對頭跟春神為原型的。

即便他無法感同身受失去母親的感覺,但他演了不少電影,曾經認真了解過人類的情感。

在人類的情感裏,失去親人,是很痛苦的。

所以小幼崽也是一樣的吧。

所以……他的寶寶在寫歌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好吧。”王導攤了攤手,“這件事以後再談,現在你該起來,繼續拍戲了。”

黎秦:“……”

小幼崽很期待電影。為了小幼崽,他再努力一點吧。

深呼一口氣,黎秦收了手機站起來,拍拍梼杌的腦袋,叮囑他乖乖呆在原地認真學習,就朝不遠處已經搭建好的場地走去。

這一拍,就拍到了晚上十點。

當王導喊完“過”以後,黎秦的速度很快,他只脫了戲服,妝都來不及卸,就帶着梼杌走了。

淩奚的爾康手剛伸出去,就發現對方已經沒了人影。

……卧槽,這麽快的嗎?

王導取景是在一座四線小城市,晚上十點以後,街上基本沒什麽人了,于是離開劇組後,黎秦跟梼杌就直接撕裂空間,消失在街道上。

他們走出空間,就是包曉雲住的酒店客房。

包曉雲還沒回來,他今天有兩場夜戲,現在正在拍攝。

房間裏滿是陸沐身上的貔貅氣味,讓黎秦越聞越暴躁,他眯起眼,思考了會兒,果斷決定換掉它。

于是接下來,他開始在房間各處走動,角落都不放過,留下屬于它的氣味。

寶寶是他的。

氣死陸沐!

梼杌有樣學樣,也想跟着黎秦一起留氣味,但被黎秦提留着後脖頸,丢回沙發上。

他有點委屈。

“大哥!”梼杌控訴,“為什麽我不能留?”

嗅了嗅,發現房間裏的貔貅味已經基本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兇獸味道,黎秦滿意了。

走到沙發坐下,他整理了有些褶皺的袖口,優雅的翹起腿,慢條斯理的問:“這是誰的房間?”

“大嫂!”

“所以為什麽,你說呢?”

梼杌繼續懵了幾秒,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黎秦颔首,“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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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曉雲拍完戲,灰頭土臉的,這是一場工地搬磚的戲,原本齊白準備都用遠景,意思意思就可以,畢竟後期還要看再确定是否保留,但後來看到鏡頭前的包曉雲,立刻停下改戲。

這一幕他準備重點拍。

于是搬磚的戲份,全部被改成了全景或者近景,随着劇情往後,還有好幾個特寫鏡頭。

這場戲NG了六次,包曉雲真真切切搬了一個小時的磚。

搬磚是體力活,連續一個小時,包曉雲是真的累了,因此鏡頭推進,拍到的不再是化妝效果下的疲憊,而是真正的疲倦鏡頭。

齊白非常滿意。

他重看一遍,當即就宣布這場戲過了。

齊白親子給包曉雲遞了瓶水,“今天辛苦你了,你表現得很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

“謝謝。”包曉雲仰頭喝水,這個角度恰好看見正在空中朝他揮手的黎秦,他愣了一秒,下一瞬,嘴角揚起,臉上的疲倦一掃而光。

收回視線,包曉雲有些着急:“我可以走了嗎?”

“啊?”齊白推了推眼鏡,反應過來說,“可以的。”頓了頓,他又說:“對了,明天也請你早點過來,八點以前,可以嗎?”

包曉雲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又朝他揮揮手,飛快往沒人的地方跑。

馮莉注意到,準備跟上去。

越朗覃眸光閃了閃,臉上的諷刺越發明顯,然而眨眼又恢複面無表情,低頭看劇本。

馮莉加快腳步,想追上包曉雲的腳步,然而等她走到轉角,已經不見人影。

人呢?

九尾狐一顆顆往嘴裏丢麒麟替他剝好的瓜子,目光一直追随馮莉,直到她轉身回來,才移開。

應該只是人類。否則不會不知道饕餮來了。

狠狠瞪了眼從空中劫走小幼崽的饕餮,九尾狐拍拍手站起來,“我們也走吧。”

“嗯。”陸沐語氣透着冷意。他的兒子,又被拐走了!

麒麟雖然失憶了,但他比較敏感,小聲問九尾狐,“李先生來了?”

“不是他還有誰。”九尾狐翻了個白眼,走了幾步後,想起包曉雲還有個小助理,停下腳步,喊了仍然沉迷在游戲裏的江秋一聲。

得知包曉雲已經先走了的江秋:“……”

明天開始戒游戲!

包曉雲跟黎秦在千米高的空中散步,他們腳下浮雲自動搭成路,如同在平地上行走。

風很大,吹的兩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黎秦牽着包曉雲的手,掌心與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體溫溫暖了彼此。

“黎大哥。”包曉雲叫得很甜,語調軟軟的,他仰着頭,凝望黎秦,眼底仿佛藏着星光,璀璨美麗。

笑容也如同是在發糖,甜進心底。

“寶寶想我了嗎?”黎秦低頭,親了親包曉雲甜甜的梨渦。

“想!”包曉雲說得擲地有聲,他晃着跟黎秦牽在一起的那只手,眉開眼笑,“我本來想去找你的,但我有問過淩哥,他說你最近趕戲,很忙,每天都要在劇組待上十幾個小時。你那麽忙,我就沒去找你啦,不過我每天都有想你。”

包曉雲臉頰有些紅,但還是實話實說,表達自己的想念,“每天起床、午休、睡覺都會想你。”

“我也每天都會想寶寶。”黎秦停下腳步,側身攬住包曉雲的腰,然後微微彎腰,低頭靠在包曉雲耳邊,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耳朵上,“寶寶,可以跟你商量一件是嗎?”

“嗯?”包曉雲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朵。

“下次我再聯系你的時候,可以別讓老……你父親打斷我們嗎?”黎秦很哀怨了,“我每天就只有那麽一點點時間能跟你聊聊天。”

包曉雲認真反思自己,發現還真是這樣,心裏瞬間愧疚起來,“我以後一定不讓老頭說話了!”

黎秦這才滿意笑了。

兩人很快散回到了酒店上空。

在下去之前,包曉雲忽然拉住黎秦,他仰起臉,眼睛亮晶晶,臉頰、耳朵卻都紅通通的。

“等等。”撅起嘴巴,他手指點了點自己嘴唇,“親一下再下去。”

黎秦莞爾,俯身靠近他,聲音很輕,很溫柔,“遵命,我的寶寶。”

——

Y市,市中心寫字樓。

混沌拿着簽字筆,飛快在文件上簽下名字,突然他辦公室的東西劇烈抖動起來,接着空間發生扭曲,魔氣迅速蔓延開。

冥谛再次不請自來。

“你又來做什麽?”混沌頭也沒擡。

“我來要答案。”冥谛在辦公室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一盆吊蘭前,他伸出手,指尖劃過吊蘭的葉子,吊蘭就肉眼可見的迅速枯萎了。面上閃過一絲無趣,他收回手,轉身瞬移到辦公桌前,“這麽多天過去了,你的答案是什麽?”

混沌放下筆,擡起頭,“我以為我的态度很明顯了。”

“哦?”冥谛挑了下眉,“我以為,你只是還沒考慮清楚。”

“很清楚了,也不用考慮。”混沌站起來,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空間再次扭曲起來,出現一條路,“我不需要你的幫助,小貔貅我想抓,我會自己抓,你請便吧。”

冥谛嘆了口氣,“我原本很仰慕你的才華的,混沌。我以為,我們是同樣一種人。”

“呵。”混沌諷刺一笑。

“我以為,你會更聰明一些。”冥谛态度轉冷,魔氣徒然暴漲,辦公室內所有植物瞬間枯萎。

混沌并不懼怕他,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簇七色火苗在跳動,“試試?”

冥谛猛地退開,對火苗顯然很忌憚,“你怎麽……?”

“總要想辦法保命,對吧?”混沌冷眼看着冥谛,“我沒有興趣參與你的計劃,更不屑你的幫助。不過你可以放心,我對那群神獸沒有感情,對人類更是厭惡,你想要這個世界,我不會插手,只有一點,你別再來煩我。我想要的,從來只有一樣,跟愛人攜手白頭,你懂了嗎?”

冥谛神色兇狠,眸底布滿詭異的紅,他盯着混沌看了半晌,突然又笑了,魔氣收斂的幹幹淨淨,“好,那就這樣,但你要說到做到。”

混沌冷笑,“難道你以為我對饕餮他們還會有感情不成?”

混沌、饕餮之間的事,冥谛知道的清清楚楚,篤定混沌不會放下仇恨後,他就大步離開了。

冥谛并沒有離開Y市。

斂起魔氣,化身為人,冥谛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上次混沌去接顧月離的照片。

雨神嗎?

戴上帽子,雙手插進口袋,冥谛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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