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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無崖子冷冷一笑,一雙桃花眼裏滿是傲氣:“話別說得太滿,我怕你輸得太慘!”說罷,少年便兔起鹘落般地飛身一躍,兩手攜風朝歐陽善淵猛烈攻去——

歐陽善淵冷冷地勾起唇角,腳一頓,整個人斜飛出去,而手中長劍飛舞便迎上無崖子。

一個白衣铠甲,一個玉帶輕纏。

歐陽善淵是疏朗中有着三分輕狂,而無崖子則是俊美中夾帶三分孤傲。

秋水蹙着秀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擔憂說道:“那歐陽善淵一把長劍鋒利無比,而無崖子師兄就一雙肉掌,這樣比的話,師兄不是很吃虧?”

碧雲掰着手指頭,嘟囔道:“大師姐打不過歐陽善淵,而二師兄打不過大師姐,這麽說,二師兄肯定也是打不過歐陽善淵的。诶,怎麽辦,掌門首席難道要落入其他支系的手中?”

一旁一道聲音打斷他們的話:“非也非也。”

兩個少女望過去,坐在她們身邊的不是旁人正是前幾日所見的沖虛散人。

秋水不滿地蹙着秀眉,嫌棄地擡起手,用水白袖子擋在自己的鼻尖前,而碧雲亮着一雙眼睛問道:“沖虛師叔,你的意思是我二師兄能打得過歐陽善淵?”

沖虛散人搖頭晃腦地說道:“非也,非也。”

秋水扯了扯碧雲,低聲說道:“什麽是是非非的,這個老道士看起來神神叨叨的,碧雲你別和大師姐一樣,聽姐姐的話少跟這些人來往。”

聽到秋水這樣說,碧雲撅了撅嘴,還是湊到沖虛散人身旁,睜着一雙大眼睛堅持問道:“沖虛師叔,你到底是說歐陽善淵能勝我二師兄,還是說我二師兄能打贏那歐陽善淵?”

沖虛散人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笑眯眯地看着碧雲:“我的意思是,那歐陽善淵十有六七打得贏無崖子,而你那二師兄十有三四能勝歐陽善淵。”碧雲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只覺得一番話說得跟沒說一樣,便聽沖虛散人繼續說道,“若是你的大師姐在這裏,勝算便是十分□□了。”

碧雲有些不高興了,以為說的是歐陽善淵的贏面能有十之八九,于是抱着胳膊氣鼓鼓地說道:“你沒見過我大師姐練過武,又怎知道歐陽善淵和我大師姐比武的話,歐陽善淵就一定會贏?雖說我師姐曾經敗在了歐陽那家夥手裏一次,可那是因為她受了傷,輸贏之事誰能說得準,還十之八九?你這老道說的,也太武斷了些吧!”

沖虛散人手籠在袖子裏,閉着眼睛有些無語:“我,說的是,你大師姐的贏面。”

說罷,他睜開眼朝怔愣的少女得意一笑,“只要她肯求我,我随手教她一手功夫,便足以破去那歐陽小子的劍招。”

秋水撇嘴笑了,笑容溫婉,可是眼神裏卻透着不以為然。

碧雲也不太相信老道士的話,畢竟,她可是親眼看見過沖虛散人這無上劍術的。

少女讪讪地一笑:“沖虛師叔,你還是別說笑了。”她想到了老道士施展完自己一套劍術後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便舔了舔嘴角,覺得日後就算大師姐真的要學他那套劍法,她李碧雲肯定第一個攔着大師姐。

沖虛散人倒是不在意地嘿嘿一笑,籠着袖子也不為自己争辯。

而場上,兩個少年正鬥得酣暢淋漓。

白衣铠甲的歐陽善淵劍氣如虹,青絲墨發繞過他的眉眼,帶着冰冷戾氣。白衣錦袍的無崖子拳掌如風,高高束起的長發随風飄舞,而他依靠着淩波微步游走于高臺邊緣。兩個少年一樣的俊朗,一身俊俏的功夫,不知這一場棋逢對手的比試能掠去門中多少女弟子的芳心。

因着無崖子淩波微步這門功夫,歐陽善淵幾次刺他不中便一下子改變了劍招去路。

一時之間,一把長劍在少年手中宛如游走長蛇,一下子便從無崖子肩旁直劈而下,與少年的胳膊相離只有半指距離。

無崖子一驚,若不是依靠着淩波微步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身躲過歐陽善淵長劍的橫削,一條胳膊剛才勢必要被斬于長劍之下。而少年一縷長發便齊齊斷在了歐陽善淵的劍下。

秋水慘白着臉,一下子站起身來:“師兄!”

場上的無崖子腳上步伐變換迅速,可歐陽善淵的一路劍法施展開來,更是越出越快,劍影紛雜竟将無崖子周身包圍了起來,令他再也不能施展輕功,無處可逃。

“是啦,這就對了。”沖虛散人仰頭喝了一大口酒,伸着袖子擦着嘴角,“早該這樣出了,不然縮手縮腳,難成大器。”

碧雲瞪了沖虛散人一眼:“你這道士到底是幫哪一方的?怎地竟在這裏說風涼話?!”

沖虛散人也不惱,只是看着生氣的小姑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不是哪一方,我只是奉命來這裏,看一場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罷了。”說罷,他又喝了兩口酒,咂了砸嘴巴,眼神略顯苦澀,“你二師兄的輕功已經算得上你們小輩中的上乘了,只不過這一次,恐怕要吃大苦頭咯。”

而伴随着沖虛散人的話音落,便見歐陽善淵的劍氣已經鎖住了無崖子,直直将少年逼到了四方高臺的邊緣,若是再往後面一步,一腳踩空便是輸了。

沖虛散人笑了笑:“我若是你二師兄,便做個聰明人趁早認輸,否則筋斷骨折可是自己的事情,怨不得旁人。”語氣雲淡風輕,全然不見當日和扶搖侃侃而談對于武學至高境界的神往。

秋水一雙眼裏的擔憂如同水漫金山:“筋斷骨折?不過是一場比試罷了,師兄已經是穩拿了一個名額,犯不着為了一個排名和他人鬥得你死我活?”

碧雲喃喃道:“可是……”

少女欲言又止,她轉過頭看向那比武賽場的入口——可是……大師姐還沒有來啊。

此時,無崖子出乎意料地一個旋身單手撐在比武臺的邊沿上,如同當日扶搖撐着小弟子踢開棋子動作般,行雲流水一腳踢中了歐陽善淵的手腕震得少年退後一步,如此才化險為夷了一番。

碧雲松了一大口氣,随即又瞪了沖虛散人一眼。

老道士讪讪一笑:“沒想到你們那二師兄還是有些本事的。

無崖子再次飛身回到了比武臺上,而他下意識地往下面一看,只見到秋水擔憂欣慰的神情還有碧雲張皇的神色,可唯獨沒看見他想要看見的那個人,登時那雙桃花眼裏變流露出失望之色。

“童扶搖,你這個騙子!”

少年幾乎硬着嗓音說出這句話,而下一瞬,歐陽善淵的劍尖便欺面而至——

“啧,你那二師兄這次,恐怕兇多吉少了。”

沖虛散人搖頭嘆了一口氣,而衆人嘩然,仿佛都已經想到了無崖子非死即傷的畫面了。

只聽‘铮!’的一聲,長劍被一枚銅錢打得一顫,便歪了一旁的去勢。

無崖子睜開眼直直看向地上的那枚銅錢,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而歐陽善淵猛地一擡頭,看向銅錢射來的地方,可是那地方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弟子,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誰彈出了這枚銅錢。

鬼谷子當機立斷地說道:“比試結束!弟子歐陽善淵勝出!”

他轉過身對着三老行了一個禮,滿面笑容,“三位師叔,善淵的實力有目共睹,如果再無人有異議,能否授予歐陽善淵掌門首席弟子之位了?”

無崖子緊緊地握着手,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少年低着頭,一雙桃花眼緊盯着地上的那枚銅錢,眼神炙熱得仿佛能把那銅錢再燒出一個洞出來。

三位真人商讨了一番,最後純陽真人緩緩點頭:“既然如此,如果在場門派弟子再無異議,便正式授予歐陽善淵掌門首席弟子之位了。”

“如果有異議呢?”

碧雲一驚,只見獨孤禦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沖虛散人的身邊,而剛才那句話便是少年問的。

既然獨孤禦風已經在這裏了,那麽大師姐肯定也來了!

碧雲先是一喜,随即垮下臉——首席掌門弟子的位置,始終都不是主支的了,如今師門大會的頭籌被歐陽善淵拿去,也不知道師姐知道這條消息,又會怎地生氣了。

于是,少女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師弟,大師姐呢?”

禦風一直望着比武臺上,眼神都不曾挪開一步,好似沒聽到碧雲的問題。

沖虛散人喝了一口酒:“如果有弟子有異議的話,自可上那比武臺上,去挑戰首席弟子,只不過……逍遙派歷經四代,這一句話不過是走一個場面罷了!誰都知道若是能勝出者,自然是同門之間武功最拔尖的那個人。而一旦有人挑戰首席弟子,便再沒什麽點到為止了,只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生死狀。”

生死有命的意思,就是首席弟子要在門中立威,而借來立威的東西便是挑戰之人的一條命。

禦風眼神濃得仿佛化不開的濃雲,而他放在腿上的雙手握成拳頭,手背青筋像是樹根一樣。

“若再無人有異議——”鬼谷子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打斷了——

“我有異議。”

一句話聲音不大,可卻被人用內力說出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鬼谷子眯了眯眼睛,心上籠着一層不詳的預感;而臺上抱着劍漫不經心的少年突然挑起一抹笑,眼神開始凝聚起光。

無崖子身軀一震,不敢置信地緩緩回頭——只見本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裏仿佛被人生生劃出了一道傷口,而傷口的盡頭——

少年的呼吸一滞,微張着嘴唇,他微微眯起眼睛,感覺自己的一顆心不受控制般,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膛。

碧雲驚喜地捂住嘴巴:“是師姐!那是師姐!”

秋水眼神仿佛生出顫動的冰淩花,不敢置信地看着本來還沒有五尺的高的女孩,仿佛脫胎換骨般孩童的身量長成了一個大人——

可是那标致的細長劍眉、鳳栖花钿、眼神裏的狡黠還有頰邊梨渦的無言輕狂,每一樣都标志這那個娉婷而立的白衣少女正是一個人!

李秋水幾乎是下意識地朝無崖子看過去,而那一刻,從來都是天之驕女的少女終于知道了嫉妒的滋味是什麽樣的。

禦風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他閉上了一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金針落地的聲音,只聽少女帶着微微嘲弄的語氣,對着高臺之上震驚的鬼谷子偏頭一笑,一字一頓地說得清楚:

“真不好意思了,代理掌門,我有異議。”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女主第一次長高,按爪撒花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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