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42
比武場上,風聲猛烈,鼓點激蕩——
“碧雲,獨孤禦風那個家夥呢?”
無崖子冷着臉坐在觀戰臺上看着場上的比賽,而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碧雲小心地望了一下坐在最上面的逍遙三老和鬼谷子,小聲回答說道:“不知道,恐怕是去陪着大師姐吧。他一向跟大師姐最要好,這次大師姐沒能參加師門大會,恐怕難過死了。”
秋水坐在另一邊,微笑說道:“不來也好,省得三老看見獨孤禦風參加師門大會,肯定會向師父問責擅自教了小師弟武功這件事情。至于師姐……呵,也只能怪她自己不争氣,誰較她自己天生是個矮子。”
無崖子下颌繃得很緊:“秋水,別再這樣說了。”
一旁的少女先是一怔,勉強維持着臉上的笑容,只是顯得越發僵硬。
碧雲垂下眼,有些難過地說道:“師姐一心盼望着我們幾個都能晉級入圍成為掌門正式的入門弟子,可如今……小師弟因為三老不能參加,她自己也不能參加,師姐好強得緊,就算是她不說,我想也知道她如今應該是很失望的。”
無崖子看着場上逐漸白熱化的争奪,一張俊臉沉得吓人。
他們一行三個人已經進入複賽了,只要在最後的決賽裏再勝三輪,無論如何也能保住掌門弟子的位置。扶搖不能參加,那他身為逍遙子能夠出場的武功最高的弟子。
他不能輸,也絕不會輸。
此時,場上白衣铠甲的少年已經一劍将對手的雙刀削斷,切口幹淨整齊,讓人不寒而栗。
歐陽善淵潇灑地挽了一個劍花,一副冷淡清越的模樣讓場外衆多女弟子哪怕不是微系的弟子,也在高聲為他歡呼。
而歐陽善淵仿佛根本不在意如今壓倒性的勝利,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準确而狠辣地鎖住了衆人之中的無崖子,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笑,帶着三分的挑釁和三分期待。
無崖子眼神晃了晃,可仍舊保持着面上的雲淡風輕,如同過往他曾刻意模仿逍遙子而學出的神态——哪怕心裏翻出滔天海浪,而面上仍舊不露鋒芒。他雖然讨厭這種帶着一層複一層面具的感覺,可至少這樣,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他不會落到下風去。
歐陽善淵擡起劍眉,偏頭:“有意思。”便轉身抱着劍從比武場上走了下去。
小童子抱來抽簽的紅箱子,三個人分別開始抽取下一輪将要對陣的弟子。
而此時,身後傳來旁人的議論紛紛——
“那是哪家的弟子?一身功夫倒是俊得很。”
“你還不知道?那可是如今代理掌門鬼谷子的大徒弟歐陽善淵。”
“據說,場外已經開了賭局,都說六年一屆的師門大會,這回奪得頭籌的肯定是微系的弟子。”
“一主三支,何況勝算天定,怎地這般肯定?”
“你不知道了吧,掌門逍遙子閉關,只剩下一群沒有主心骨的小弟子,代理掌門雖說是暫代可也是掌門,何況鬼谷子對這次的師門大會據說是志在必得。”
……
秋水看着手裏的簽——西門柔柔——
不算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少女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可撇過頭,她便睜着一雙大眼睛,楚楚可憐地看向下颌咬得越發緊的無崖子,弱弱說道:“師兄,你別聽他們胡說。”
無崖子手捏着竹簽卻不看,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師妹,離決賽還有多久?”
秋水不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還是柔聲答道:“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無崖子抿了抿嘴,出聲喚道:“碧雲師妹。”
少女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裏,冷不丁被二師兄一喚,擡頭:“嗯?”
“帶着幾個小弟子去找你大師姐。”
無崖子面上平靜,可是捏着竹簽的手指指骨泛白,“一定要在決賽之前把童扶搖帶到這裏來。”
碧雲不明白,疑惑道:“為什麽?”這麽做,無非是平添大師姐傷心吶。
秋水蹙着柳眉,一雙秋波般的眼睛緊緊盯着無崖子,仿佛要看出他的心思來——
可是只見白衣少年此刻松開了繃得很緊的下颌,他低下頭看着手中的簽,少年現在的樣子像是一個倔強的孩子,而他手中簽上的字仍舊被他的手心擋住。
無崖子那雙桃花眼在那一瞬閃過了她完全不懂的情緒,她說不清楚,像是迷茫又像是安然,這樣的感覺讓她很惶惑。
碧雲等了半天,便等來了自家二師兄擡頭的傾城一笑:
“沒有為什麽,還不快去?”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笑起來诶了一聲:“知道了,二師兄。”
無崖子微微抿嘴,捏着手心裏的竹簽,他不用看都知道上面寫了什麽樣的字眼。
他終于知道壓在了扶搖身上擔子的重量,而這種壓力雖然像是走在懸崖上那般緊張壓抑,可是當他一想到少女狡黠的笑容、頰邊的酒窩,還有她總是喜歡擠兌他的嘴巴——少年笑起來,望向遠處長空,好像萬丈懸崖也沒什麽好再害怕的了。
轉眼,一炷香燃盡。然而碧雲還沒有回來。
四方鼓聲越發激蕩,秋水站起身來,而下一刻無崖子出聲說道:“秋水。”
少女回頭,眼神一亮:“師兄?”
無崖子朝她溫潤一笑,說道:“好好打,別讓師父失望了。”
秋水眼神一暗,随即笑起來,點頭說道:“放心,師兄,我會的。”說完,少女便飛身躍上了比武臺,身姿缦越、翩若驚鴻,引得無數人矚目。而另一邊的西門柔柔也跟着越了上來。
兩位少女一個靈美如秋鴻,一個嬌豔似春桃,若是當真相比較起來,還算是秋水更勝一籌些。
半柱香還沒有燒完,場上的比試已經結束——秋水勝。
碧雲帶着幾個小弟子匆匆回來,少女滿頭大汗地喘氣道:“師兄……”
無崖子苦笑了一聲:“沒找到,還是,她不願意來?”
碧雲搖着頭:“不……師姐說,她說讓你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哪怕對陣歐陽善淵也讓你別慫了……”她勻了一口氣,拍着胸口,還有些疑惑為何師姐知道二師兄要跟誰打,“她說,她一定會來的。你別等她一來,就已經輸了。”
無崖子先是一努嘴:“童扶搖她也太小瞧我了吧!”還未說完,少年便低頭輕笑了一聲,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而一邊的碧雲一邊看着臺上自家姐姐和西門柔柔的對陣,一邊拍着胸口,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二師兄,她找到大師姐時,也找到了小師弟。
只不過獨孤禦風把她攔在門外,而師姐就在門裏面跟她說的這些話。
她還忘記說了,當扶搖師姐說話時,小師弟望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和身後的一群小弟子若幹人等給生吞活剝了一般,好不吓人。
此時,臺上的李秋水已經款款飛下了臺子,迎着衆人羨豔又欽慕的目光。
而下一場,是微系東方玄德對陣虛支的李月紅。
在衆人的吸氣聲中,無崖子眯了眯眼睛:果然,當他們三人蹲在屋檐上觀察對手時,獨孤禦風那個小子說對了。
虛支那個女弟子果然在保存實力,包括之前的初賽複賽,誰也不曾料到便是鬼谷子的入室弟子東方玄德在對陣李月紅的宮鈴九打時,也絲毫讨不了半分便宜,甚至隐隐露出落敗的趨向。
鬼谷子的臉色一僵,似乎也沒料到這般情景。
銅鑼一敲,李月紅的宮鈴已經纏上了東方玄德的脖子,就算不敲銅鑼,東方玄德也逃不了輸掉比賽的下場。
“嘶,今年的小弟子們的功夫似乎都讓人大吃一驚吶!”玉清真人笑呵呵地說道。
純陽真人看着鬼谷子僵硬的臉色,嘆了一口氣:“勝敗乃常事,沒想到,鬼谷子你這個孩子過了這些年還是太過看重這些事情。這一點,你若是參透不了,始終都還是輸給了逍遙子。”
鬼谷子勉強笑笑,似乎有些不甘心。
玉清真人打着圓場:“不過鬼谷的徒弟倒是教得很好。”
“承蒙真人謬贊了。”
鬼谷子拱手說道,臉色稍微放晴了一些,還有些欣慰地看向自家的大弟子。
淩峰真人扯着洪亮的嗓門大聲嚷嚷道:“诶,我怎麽沒看到那個叫扶搖的小弟子?我還想看看過了這些年,那個小女孩的功夫到底練成了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玉清真人笑道:“說起扶搖,我還記得小姑娘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那大半年可是把禦虛閣弄得片刻都沒個消停,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冰天雪地裏沒了她,終歸還是有些冷清的。”
純陽真人摸着自己的長胡子:“那個孩子是逍遙最寶貝的弟子,自然功夫肯定也是她師父一手□□出來的。女孩子聰明是聰明,只是性子太過剛強了,好在心眼倒是好得緊。诶,鬼谷,你在想什麽?”
鬼谷子僵硬地一笑,回答說道:
“回真人的話,弟子只是在想,從前和逍遙師弟同門學藝時的情景。”
玉清真人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你們那個時候總是很好的。既是朋友,又是對手,這種緣分也是難得的。”
鬼谷子讪讪一笑,轉過身不再言語。
臺上歐陽善淵抱着劍,垂着眼睛耐心地等待着自己對手上場,而周圍的議論聲已經從竊竊私語變成嘩然大論。
秋水不解地看向無崖子:“師兄,該你上場了……你是在等人嗎?”
碧雲朝無崖子搖了搖頭,而下一秒少年低頭苦笑了一聲‘倒是我自己傻了’,說罷便不再等下去,而是轉身飛身上了比武臺,身姿清俊無雙。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歐陽善淵擡起眼,看着少年淡淡說道。
無崖子冷冷一笑,一雙桃花眼裏滿是傲氣:“話別說得太滿,我怕你輸得太慘!”說罷,少年便飛身一躍,兔起鹘落般兩手朝歐陽善淵攻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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