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55
“我說這小妮子反了!”看着那紅衣少女跟着一只胖頭娃娃屁颠屁颠地進了玉門賭坊,無崖子一撩袖子,滿臉殺氣地說道。
碧雲連忙拽住他,勸說道:“诶,大師兄,萬一這是什麽誤會呢?大師姐,大師姐也許就是一時貪玩也說不定!”
禦風擋在了無崖子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阿搖只是去找人!”
無崖子氣急反笑:“我看,大師姐這脾氣就是你們一個兩個給慣出來的!獨孤禦風,你給我讓開,我今天非要替師父教訓她!”
禦風微微皺眉,眉宇間便現戾氣,而無崖子一個淩波微步便從他身旁繞開,不想禦風手中的木劍一耍,兩個人便再次糾纏在了一起,拆招對招不分高下。
兩個都是傲骨天成的少年,行雲流水可也誰也不肯相讓。
碧雲轉過頭,向置身事外的歐陽善淵求助,一雙大眼布靈布靈地眨着。
白衣铠甲的少年冷漠地抱着自己的劍,看着這一場打鬥,扯了扯嘴角:“簡直無聊。”說罷,他一個箭步,手中長劍挽了一個劍花便橫亘在兩人中間——
“喂,你們兩個,在這賭坊前打架,是嫌還不夠丢人嗎?”
“這裏是江湖,可不是你們的逍遙谷。”
歐陽善淵說完,眼神向上移,意味深長的目光便落在了那牌匾上的四個大字——玉門。
無崖子怒目而視,掙開歐陽善淵的手:“我們遙系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禦風牙根緊咬,一張俊臉上戾氣盡顯:“歐陽,你走遠一點!”
碧雲啊地一聲叫出來:“師姐!”
三個少年一轉頭,便見紅衣少女和胖頭娃娃還有一個眼睛前不知道帶着什麽東西的俊俏和尚,一同被賭場的人給齊齊轟了出來:“你們兩個那條道上的?十賭九穩贏,你們是砸場子的吧!也不看看誰是地盤!這裏,還輪不得你們撒野!”
我叉着腰,不服地大聲說道:“我能贏你十局,那是憑我自己的真本事!你們一個偌大的賭坊,難道,還輸不起了?”
那莊家眯了眯眼睛,摸着胡子:“我說你個小姑娘,你管那和尚這檔閑事做什麽?難不成,你看上了這個賴皮和尚的樣貌?算我勸你,可別被人騙了!”
我指着身後帶着一副墨鏡尤顯得洋洋得意的靈絕,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是我失散多年的侄孫,我是他姥姥!我剛才一共贏了你們十局,一共千兩紋銀,還他之前欠下的債,綽綽有餘!”
靈絕看着驚呆的人,把自制低配版的墨鏡拉下鼻梁,狐假虎威地說道:“對呀,我姑姥姥來了!她從前可是絕跡江湖的神雕俠女,武功深不可測,我告訴你們,你們還是別以卵擊石了!”
那莊家見勸說不成,氣急反笑:“那行,臭和尚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別說你姑姥姥就是你從前的先人來了,我們十三爺也要打折你的腿!”
靈絕先是大搖大擺地朝那個人辦了一個鬼臉,又立即縮到我身後,無奈他一個長身玉立的美男和尚,就這樣硬生生地躲在一個小姑娘背後,再加上一副不倫不類的墨鏡,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碧雲一臉懵逼:“姑姥姥?我沒聽錯吧?那個和尚,管大師姐……叫姑姥姥?”
禦風赤茶色的眼瞳緊緊盯着靈絕,眉目間籠罩着的戾氣越發嚴重。
歐陽善淵搖頭,語氣頗有些幸災樂禍說道:“十三爺?我七歲開始行走江湖,便聽那玉門賭坊背後的十三太堡可不是好惹的人。”
百曉生一回頭,激動地看着幾個人,手指頭都在哆嗦:“你們……你們不是那、那逍遙派入室弟子嗎?師姐……”他猛地一回頭,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你……也是逍遙派入室弟子?”
無崖子一把糊開了百曉生的臉,走到我面前,憤怒地指着我:“童扶搖,就這麽眨眼的功夫!”他比了比小指,“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我沒看着你,你就能憑空給我變出一個和尚來!從前,你說獨孤禦風是你弟弟,那這次呢,這回這貨直接變成你孫子了?!”
炸藥桶難道要爆炸?可我沒點導火線吶!難道二師弟升級了?他已經升級為自爆了!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如今是個什麽樣的情勢。怎麽一個兩個,眼神詭異地盯着我。
身後的靈絕翹着蘭花指,開腔說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你怎麽說話呢?怎麽叫孫子呢?”他頓了頓,義正言辭,“明明是侄孫子!她是我姑姥姥家的二姨子的三姥爺的小姑婆的大姑子,和小僧我可是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
碧雲掰着手指頭:“姑姥姥家……二姨子的三姥爺……那是什麽親戚?”
靈絕嘿嘿一笑,手指甩着自己的一串佛珠:“俗稱,遠方親戚。”
而無崖子的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而是,鍋底黑。
靈絕看着瞪着自己的禦風,翹着蘭花指摘下了墨鏡,并用墨鏡腿嚣張地戳了戳禦風的胸膛:“啧,這位施主,小僧覺得你眼神裏有強烈的殺氣。世界如此美好,你卻如此暴躁,你這樣對你這個心肝脾肺腎都不好!”
禦風擡起木劍橫在了胸前,一雙赤茶色眼瞳裏的戾氣越發兇狠。
靈絕讪讪地縮回了爪子,把墨鏡架在光頭上,轉頭看見歐陽善淵,長長地嘶了一聲。
白衣铠甲的少年不着痕跡地側過了臉,而靈絕又繞到了另一邊繼續細心地觀察着。在歐陽善淵的喉嚨上下抖動的時候,靈絕笑起來:“這位施主,小僧覺得你的喉結很性感。”說罷,伸出手還抹了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一本正經,“一股練功留下的汗味,唔,該洗澡了。”
等我回過神來時,面前三個少年的殺氣已經像噴薄的火山。
靈絕很聰明地縮在了我的背後,笑得居心叵測,眼角眉梢的壞卻壞得明目張膽,只是一頭禿瓢帶着墨鏡加上笑起來時一口大白牙,叫人拿他沒辦法。
“師姐,這和尚到底是什麽來頭?”無崖子看向我,本來斜飛的劍眉都快豎直地擠成了川字。
我護着身後的靈絕,有些無奈:“他就是枯木大師的大弟子,靈門的師兄,靈絕。”
歐陽善淵抱着劍沉着臉說道:“那這樣看來,少林寺真是師門不幸。”
禦風沒說話,只是一張俊臉沉得吓人。
碧雲把我拉過去,附身到我耳畔,小心地看了一眼帶着墨鏡裝盲裝瞎的靈絕:“師姐,你真的認識這個人嗎?你才初入江湖,別被人騙了!”
靈絕露出一口白牙地笑,把我拖過去,順勢給我戴了一副墨鏡:“放心吧,小姑娘!我敢打包票,放眼整個江湖,任何人都會騙她,可我不會。”說着,身旁這個花和尚就摟着我的肩,不顧臉色刷地綠掉的無崖子和眼神如刀的禦風,大喇喇地笑,“因為我們可是遠方親戚!”
碧雲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們兩個超級有默契地擊了一套花哨的掌,然後下巴徹底地掉了下來。
而禦風微鼓着嘴,赤茶色的眼瞳仿佛開始噼裏啪啦地冒着火。
無崖子看起來快氣瘋了,保持着唯一的冷靜,朝我揚眉:“你不是被雷劈下來的嗎?”
被我們忽略了很久的百曉生拿着本子又開始大叫一聲:“我的天,神雕女俠你是被雷劈下來的?這麽拉風!”
歐陽善淵扶着額頭:“神雕女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碧雲萌萌地說道:“可二師兄,大師姐不是說她天上下來的仙女嗎?”
“诶,原來你還是仙女!”
靈絕低頭看我,一臉不可思議,我正有些不好意思,卻不想他哈哈大笑,“那我們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于是,我和他又是在衆人面前一陣花式擊掌——
“知音哪!”“親人哪!”
然後衆人在熱淚盈眶、抱頭痛哭兩個人浮誇的表演下徹底的、完全的……石化掉了。
等回過神來,百曉生連忙舔了舔毛筆,筆走龍蛇——
“我的天!我一定要見證這神雕俠女和定海神僧見面這偉大的一刻!”
歐陽善淵拉住他,平常一副高冷的裝逼臉此刻快崩潰了:“不是我七歲就開始走江湖,這定海神僧又是啥玩意兒?”
百曉生非常鄙視地朝他翻了一個白眼:“這叫緊跟着時代的潮流,随時抓住江湖第一線的消息,而消息太過閉塞的你已經被江湖抛棄了!”
消息太過閉塞的你已經被江湖抛棄了……
你已經被江湖抛棄了……
被江湖抛棄了……
抛棄了……
碧雲驚叫一聲:“诶,歐陽師兄!——”
禦風手一攬便扶住了氣血攻心之下站不穩腳跟的歐陽善淵:“你最近練功練得有些走火了。”
少年雖然這樣說,可一雙眼仍然死死盯着都帶着墨鏡的少女和光頭和尚,覺得真是……靈絕的那張臉,礙眼極了。
“诶,靈絕,你現在住在哪裏?”我問道。
靈絕爽朗一笑:“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天大地大,任我逍遙。”
無崖子抽了抽嘴角,嗤地一聲笑:“不就是欠了一屁股賭債,流浪街頭做個行乞和尚嘛!”
我有些不高興,剛要回頭便被靈絕按住了肩膀,只見他朝無涯子踱步走了過去:“敢問這位施主尊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少年冷冷地一擡桃花眼,“無崖,風氏。”
靈絕轉着佛珠,微微一笑:“無崖子啊?那我知道你的結局。”
一時之間,寂靜流淌。
百曉生這個煞風景的又跑出來了,湊過來:“诶,我這位朋友可是得道高僧,他所說的預言,幾乎是百發百——”
沒等百曉生說完,靈絕看着無崖子,眯了眯眼睛:“你會成為逍遙派的掌門人。”
聞言,禦風面不改色仿佛渾不在意,而碧雲倒吸了一口冷氣,而歐陽善淵震驚地看向靈絕,卻發現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任何的神情。
無崖子下意識地握緊了手,眼瞳拼了命地往裏縮着。
靈絕墨鏡下一直平直的嘴角此刻卻微微一彎:“沒錯。你會當上逍遙派掌門。但你注定衆叛親離,也注定會孤獨終老。”他的語氣還帶着特有的輕松和玩世不恭在裏面,可是卻用這種語調,預言着一個很多年後的結局。
斜陽終是沉了下去,而白衣少年站在餘輝裏,看不清楚臉上的神情:“嗤,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江湖騙子的話嗎?”可他的語氣裏帶着強自被壓抑的緊張與忐忑。
百曉生又說道:“可我這朋友從來——”
他又沒說完,就被靈絕打斷了:“對啊,我說笑的。”俊俏的和尚回頭看向我,摘下墨鏡朝我輕眨了一下眼睛,“我說笑的,對不對,扶搖?”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做一個笑容——
可我和靈絕都知道——
這不是一個玩笑,而是別人早已書寫好的命運軌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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