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66
無崖子紅着眼眶瞪着我,眼神如同困獸,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給我讓開!”他的眼神讓我感覺,如果我再不退開,他停在我鼻梁上的拳頭,就會一個用力把我打得眼冒金星。
我深吸了一口氣:“天下間姓獨孤的人那麽多,你總不能因為一個姓氏就認定小師弟跟那個獨孤玑辰有什麽幹系吧?師弟,我拜托你冷靜一點!”
無崖子幾乎是盛怒了,他猛地收回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激動說道:“我也拜托你清醒一點,迷魂湯被這小子灌多了吧你!為什麽當年一個不大的孩子會讓三個長老如臨大敵,為什麽師父從來不教他武功,為什麽一個武林魔頭會潛伏在逍遙派十幾年?!這些問題加在一起,答案還不夠明顯嗎?你還想包庇他到什麽時候,童扶搖你腦子裏都是迷魂湯嗎?!”
我更加激動地反駁回去:“師父雖然沒教禦風武功,那是因為三老逼他立過誓言!何況這一回,如果沒有禦風我早就死在這兒了!從小到大,他是什麽樣的人,我自然清楚不過!除非是禦風親口承認,除非師父親口承認,否則,你想打小師弟,也得問過我這個做師姐的!”
就在我和無崖子各占一詞的對峙中,禦風一直低着頭,長長的額發擋住了他濃烈的眉眼,沒人能看清楚他的神情,可卻能感受到來自少年身上濃郁的悲怆。
終于,靈絕閑閑開口說道:“吵完了嗎?吵完了,可以聽百曉繼續說了?”
空氣停滞了三秒鐘,而三秒過後,無崖子看向他,皺眉:“什麽意思?!”
百曉生扯了扯嘴角,說道:“我剛才還沒說完,你們就快要打起來了……我的意思不是那人是禦風,而是另有其人。我忘記了具體事情的經過,可我還是記得師父的手劄上記着獨孤玑辰這輩子最恨的人,便是逍遙派掌門逍遙子。很多年前,魔教左護法便在黑道中下了追殺令,要以黃金萬兩要逍遙子的命,不過後來,不了了之。”
我驚道:“黃金萬兩?”
靈絕扶額:“你能聽重點嗎?追殺令能出到黃金萬兩的價格,這足以說明魔教的左護法跟你們的掌門師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
無崖子漸漸冷靜了下來,他呼出一口氣,搖頭:“可這麽多年,若他真的是為了師父,他早應該下手了。”
百曉生抵着下巴:“所以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原因,不過,既然不是為了人,也可以是為了寶貝啊。诶,你們逍遙派有沒有什麽寶貝能讓別人惦記十幾年的那種。”
我剛想說怎麽可能,可那句話卻卡在了喉嚨裏。在我和無崖子相互對視的一眼裏,都看到了一絲了悟:“魔刃!”
百曉生一拍腦袋:“啊對了!我想起來了,魔刃是被封印在你們逍遙派裏。哈哈,如此看來,他為了那把被封印的魔刃潛伏在你們逍遙派十多年,這就說得通了!”
在百曉生的話裏,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後怕,一個箭步抓着百曉生的肩膀,凝神問道:“你說,沒見到魔教左護法?你确定?!”
百曉生掙開我的手,斜睨着我,不輔導:“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權威嗎?我都說他不在地牢裏,也不在魔教的隊伍裏!”
我踱了幾步,喃喃着:“如果我是他,現在已經是占盡了優勢,所以下一步棋,我會怎麽走?”
禦風緊握着拳頭,眼神閃了閃:“應該是報仇。”他頓了頓,低聲說道,“向當年所有圍剿魔教的門派複仇。”
我搖頭:“可要怎麽複仇?”
無崖子凝聲說道:“來了的名門正派幾乎都被扣押起來了,鮮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麽樣。若我是他,應該會繼續假扮這個身份,前往告訴其他門派,然後再次誘敵深入。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将自己的對手輕而易舉地鏟除掉!”
我點了點頭:“所以,他會去的門派是——”
我們都在各自眼神裏看到了答案,震驚而後怕,異口同聲道:“逍遙派!”
憑借着他對逍遙子的恨意,以及對被封印的魔刃的觊觎,又或者是他如今身份的便離,無論怎麽選,逍遙派都是最佳的選擇!甚至,他還能引出如今正在閉關修煉的逍遙子!依照獨孤玑辰對于師父的恨意,這一回,他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渾身恍若堕入冰窖,我顫抖着嘴唇:“師父……師父他有危險!”
靈絕按住焦躁不安的我,冷靜地說道:“扶搖你現在冷靜一點,就憑這幾個人,無論如何也鬥不過魔教的左護法的。現在當務之急是保存實力壯大己方力量。”
禦風擡眸,目光如炬:“你們想救顧天成那些人?”
靈絕微微一笑:“不是我想不想救,而是要看我姑姥姥願不願意淌這趟渾水。”
“如果要救,那該怎麽救?”我問道。
靈絕遞給百曉生一個眼神,後者便拿出一根樹枝在地上一邊劃一邊說道:“顧盟主那些人被分散關在不同的大牢中,而且早晚都要服用軟骨散。所以,現在如果要救他們,勢必先要拿到軟骨散的解藥。”
靈絕頗有些幸災樂禍:“若是在晚幾日,不需要咱們出手,那些武林正道人士也成了廢人,所謂英雄無用武之地了,啧啧,筋斷骨折,也是可憐。”
百曉生繼續道:“既然大家都認為,獨孤玑辰會繼續依靠蔔算子的身份回逍遙派,那就需要兵分兩路,一路去救武林人士,還有一路則是要趕在獨孤玑辰的前面先去逍遙派通風報信。”
無崖子看向我,淡淡說道:“若是要回逍遙派報信,則必須再加上一個人。”
我眼睛一亮,一拍手掌:“歐陽善淵!如今的代理掌門是鬼谷子,我們是遙系弟子,若是搞不好可能還會被人反将一軍,若是帶着歐陽善淵,再加上他的話,鬼谷子總不會不信自己的寶貝大徒弟的!”
禦風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緊皺着眉頭,選擇沉默。
靈絕一拍手掌:“既然如此,那便是我百曉先去熟悉地形和各大門派掌門弟子被關押所在的地方,而你們三個就去找軟骨散的解藥。一個時辰之後,不管有沒有找到解藥,我們都在關押逍遙派弟子的牢門外集合。不過,咱們先要去搞五套魔教弟子的衣服來穿穿!”
說罷,他自戀地一抹光腦袋,“啧,既然這樣,小僧也就不再推辭,能者多勞地來擔當整個營救計劃的的首席執行官了!”
于是,營救正道同盟計劃就在蛇窟地宮的最底層初步形成雛形,詭異地伴着火毒蛙被烤焦的袅袅焦香味道,以及各懷心事的散漫人心。
當我們三個喬裝打扮換上魔教教徒黑色衣袍溜進了禦風指出的煉丹房,鬼鬼祟祟,如同一只耗子。為什麽說像一只耗子呢?因為特麽的只有姥姥我一個人鬼鬼祟祟!
而另外兩人大搖大擺得跟兩個大爺一樣,臉上臭屁得就差寫着‘天王老子我最大’幾個大字!
看着兩人,我丹田噗噗地有股火就想往外冒:“诶,拜托,你們能有一種危機感嗎?這都什麽時候了!”師父如今正在閉關,而逍遙谷中又對外面發生的事情毫無所知,若是獨孤玑辰這個時候回去,一網把谷中人打盡都是分分鐘的事情!
無崖子眼睛就跟長在禦風臉上一樣,目光一直牢牢鎖住他,然而架不住後者一臉‘不跟智障計較’的雲淡風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火毒蛙最近肝火旺,我炸毛道:“喂,你們兩個,還想手拉着手多久?!要不要臉貼臉、嘴對嘴?!”
雖然我承認,兩人都是武林江湖中難得一見的美少年,可是當他們兩個在這種‘生死關頭’手拉着手,腳絆腳,我現在只想那根棍子把他們兩個徹底打成一只連體嬰,然後大喊一聲‘妖孽’!
我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服從靈絕的安排,跟這兩人呆在一隊裏!這完全是用生命在開玩笑!
禦風神情無奈又透着幾分無辜,朝我說道:“阿搖,我也不想這樣。然而——”說着,他看向一旁的無崖子,眉眼帶着三分戾氣和不耐煩。
無崖子嗤地一聲笑,仍舊緊盯着禦風,用一張側臉對着我:“我這是擔心他也是魔教的奸細!從現在開始,我要每時每刻地盯着他,否則,計劃萬一又出錯了怎麽辦?”
我撫着額頭,決定自力更生,轉身在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中一個一個找起來。按照金庸武俠的□□解藥慣例,一般這種越甜越好吃看起來越好看的,一般都是帶毒的;而那種越臭越難吃看起來越難看的,一般都是解毒的。但是這琳琅滿目的,這讓我怎麽分辨吶?
我看着手裏兩瓶都其醜無比的藥瓶,一個腦袋兩個大——
早知道,應該跟師父和靈姑多學一些本事了。
這個時候,禦風指了指我左手的那瓶,說道:“阿搖,應該是那瓶。”我一怔,擡頭便見到少年朝我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肯定。
無崖子陰測測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解藥而不是□□?”
我湊近聞了聞,果然臭得別具一格。我得意一笑,把那黑藥瓶往袖子一揣,走上前徹底分開兩人:“行了!解藥拿到了,咱們走吧!”
無崖子瞪大眼睛:“你就那麽相信他?萬一這要是害死人,怎麽辦?”
我懶得解釋,索性把瓶子丢給他:“你不是精通醫理嗎?你自己聞聞不就知道了!”
無崖子一聞,劍眉微皺可也不再反駁。
“沒問題了吧?如果沒有問題,咱們就去地牢跟靈絕他們會合了!”我說罷,打開房門探頭看了看左右的人,見還沒有人來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無崖子擡眸眼神冷冷地看向神情淡漠的禦風,眼神寒如刀芒,而後者輕飄飄地躲開他駭人的目光,跟着少女不慌不忙地離開了煉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