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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67

“所以,姥姥是你們救出了那些正道人士?”

小和尚虛竹把他那一雙鹿眼睛眨得布靈布靈的,崇拜問道。

我打了一個響指:“錯!”我一本正經地說道,“真正救出那些人的,應該是靈絕和百曉生兩個人。我們只負責把解藥拿來,然後在牢中帶走歐陽善淵然後回逍遙谷報信。而剩下的人,由靈絕和百曉生負責從地道轉移,可又為了避免大動作引人注意,所以只能先轉移一小波人。”

我搖了搖頭,啧啧道:“你真應該看看,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在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都是怎樣的一副争先恐後的嘴臉。诶,世人都是這樣,他們參不破生死劫,可又忘記了。不論早晚,人總是要死的。”

在一旁小和尚長長的一句念佛裏,我有些感慨,因為大多時候化險為夷,所以忘記了在遇難的時候挺身而出護在自己身前的那人的一顆赤子之心。而如今當一件一件撿起往事的時候,才逐漸明白,年少的人們都忽略了怎樣重要的人與事——

所謂年少輕狂,老來斷腸,不過如此。

可很多年前,允諾會一直陪伴在我身旁的少年,如今他又在哪裏?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遠,落在了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與身處雲端的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峰。

快到午時,我練完功後,覺得肚子有些餓,而小和尚剛好碰了一大把松果來給我。

我癟了癟嘴巴,扭過頭:“我不想吃松果!”

虛竹下意識地看向樹林深處,随即咽了咽口水:“那姥姥,你吃野菜野菇野菌野草嗎?你要是想吃,小僧也可以去為你找來。”

光聽虛竹念的一長串食物名字,我頭上都能長草。我盤着腿,兩手承在膝蓋上,一雙黑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拜托,我現在在長身體,你不會就讓我一天吃草吧?我不管,我要喝血吃肉!”

虛竹咦了一聲:“你都是借屍還魂的女鬼了,還在長身體啊?反正小僧是絕對不會殺生的!”

我把手指頭掰得嘎嘣嘎嘣響,小和尚連忙捂着耳朵躲到一旁,于是我說道:“不願殺生卻想殺人?呵,我雖是借屍還魂,可若我偏偏不吃素一直餓着這副身體,最後活活餓死,我就再找下一副身體!這業報算到你的頭上,你可就害死了兩條人命!”

虛竹記性很好,可是腦子特軸轉不過彎來,一下子被我這套歪理虎得一愣一愣的。小和尚摸着自己的光頭,苦惱地走到一旁,自言自語道:“嘶,這可怎麽辦?”他冷不丁朝山下望了一眼,卻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看見那禿驢了!那小姑娘肯定在他手裏!”

“走,快上!”

虛竹一下子吓得三魂去了六魄,連舌頭都打結了:“啊啊啊!!姥姥,他們上來了!!怎麽辦?現在怎麽辦?”

見他這個熊樣子,我真為以後逍遙派以及靈鹫宮的未來感到擔心。我盤着腿坐在石頭上,手捏着蘭花指先是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又随即氣定神閑:“從地上揀幾個松果兒。”

虛竹連忙唉了兩聲,從地上撿了一堆松果在懷裏,望着我:“姥姥,然後呢?”

此時,我聽見那叫罵聲越來越近,不禁冷笑了一聲:“上來的那五人是不平道人、烏老大,後面還有三個人,第三個姓安,另外兩人一個姓羅,一個姓利。幾人之中也就不平道人和烏老大的武功稀松平常,其餘的不足為懼。”

不平道人已經率先爬了上來,哈哈大笑:“小和尚,你逃得很快嘛!”虛竹吓得把懷裏的松果一股腦地砸在了不平道人的腦門上,見根本沒什麽作用急得滿頭大汗:“姥姥,砸人為什麽不用石頭呢?”

遲遲不見回答,他一回頭發現原本坐得氣定神閑的我,已經蹲在地上撿了一大堆石頭揣在懷裏。

見虛竹傻愣愣地盯着我,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你瞧我做什麽?之前不是教過你幾手功夫嗎,按照我教你的法子,再撿一把松果然後砸出去!”

一陣狂風刮過林子,發出沙沙的響聲。

虛竹連忙哦哦兩聲,轉頭生疏地用松果以北冥真氣的法子彈出去,然後我拿着石子兒在虛竹身後狠狠地用石頭砸着上來的幾個人。別看虛竹身上有無崖子七十年的內力,他扔個松果兒的準頭還不如如今只有九歲功力的我!為了避免那些人傷到我,虛竹索性把我抱到了樹上,然後順手繼續摘了一大包松球,毫無準頭地砸着那幾個人。

我搖頭嘆了一口氣:“虛竹你能看準了再丢嗎?”這幅樣子若說是逍遙派的傳人,我估計連老祖宗都要被氣活了吧!我一邊用石子狠狠地往下砸,一邊繼續道:“現在你摘下八枚松球,每只手握四枚,然後這麽運氣——”說着,我用手一路戳着他身上的xue道,而虛竹也跟着我按下的xue位鼓足了真氣——

“把松球擲出去!”

此時,虛竹體內真氣已經積蓄起來,雙手一揚,八枚松球同時擲出,卷着一股陰風拍拍拍拍幾響,四個人受傷摔倒,有一個沒被扔中,卻仿佛重傷一般大喊着救命,腳一落空人就像皮球一般滾了下去。

我嘆了一口氣,若是我功力在時,一松手這群王八蛋一個都別想活!但是虛竹這一手,卻是我沒想到的,五個人一逃一傷三亡,也算不錯了。

虛竹把我抱着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倒在地上的幾個人身上汩汩流着鮮血,把那雪地染得殷紅一片。

“姥姥,咱們接下來是要幹嘛?”小和尚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腿一直打着哆嗦。

我面無表情地審視着幾人的傷口:“按照劇情來說,我應該現在湊上去吸人血。”說着,我吞了吞口水撇過臉,“但是我嫌棄他們長得惡心,看得我都沒有食欲。”

虛竹被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我給弄懵了:“他們死了?”

我哼了一聲:“既然人死了,我就懶得跟這群家夥算賬!虛竹你去把烏老大給收拾收拾,省得流血過多真的死了。”說罷,我便背過身跳上高臺繼續練功。

烏老大肚皮上中了一枚,不住喘氣□□:“哎喲,你這臭禿驢,下手也忒狠了!什麽佛門弟子,都特麽是殺人不眨眼的東西!”

虛竹蹲下身看着死去的三個人身上的松果,又伸出手指頭呆萌地數着地上落下的松果,第一次發現自己連加減法都不會了!這打跑了一個人用了一枚,烏老大身上有一枚,地上躺着六枚,然而死去的三個人腦袋心口上各有一枚。小和尚糾結地看着自己的十個指頭,這怎麽算也不對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回頭,睜大眼望着樹林深處,可那樹林深處盡是松樹、雜草與灌木,除此之外,便什麽都看不到了。虛竹喃喃着自言自語:“原來小小的一顆松球也可以殺人……”

而躺在地上的烏老大仍在哀嚎着罵人:“你個挨千刀的,世人都說少林派什麽武林名門正派,我呸!還不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三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虛竹連忙扶起他靠在一棵松樹前:“阿彌陀佛,小僧失手傷了前輩你,真是當真對你不起。小僧也不知道一顆松果也可以傷人吶!”

烏老大喘了一口氣,繼續罵道:“你奶奶個熊,臭和尚,開……開什麽玩笑?快……快……一刀将我殺了。你奶奶的!烏老大技不如人也就罷了,也無需受你這禿驢的風涼話。臭禿驢,你今日一連殺了三個人,死了之後定會下十八層地獄,油煎、勾舌、挖眼,日日夜夜不得超生!”

虛竹被他一番言辭吓怕了:“阿彌陀佛,烏先生你這可冤枉小僧了。小僧可沒這個功力。”他一邊跟他包紮着傷口,一邊說道,“只是小僧也勸烏先生少說些話,畢竟禍從口出。”

聽他這樣說,烏老大更加氣了,用盡平生所學之髒話問候小和尚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後人十八代。

別人這樣罵自己,虛竹也不惱,依舊呆萌地一板一眼給他包紮傷口,最後等烏老大罵不動了,才笑眯眯地說道:“烏先生,小僧無父無母更無妻子孩子,你還是多省一些力氣養傷吧。”

話雖是這樣說,可烏老大臉憋得通紅,半響還是硬邦邦地哼了一聲:“臭禿驢!”他目光看向坐在磐石上的紅衣女孩,只見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身白氣缭繞,驚疑不定,“這……這是……”

虛竹連忙噓了一聲:“你別打擾她練功,不然等她練完了,”說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回憶着小姑娘兇巴巴抽自己耳光的樣子,“估計你的臉被打腫都是輕的了。”

烏老大哼了一聲:“死禿驢你怕她我可不怕!”

話雖這樣說,他也不再說話,休養力氣準備找機會逃脫。

虛竹見兩人一下子都不說話了,突然覺得有些冷清,摸了摸腦袋繼續撿松果剝松子吃了起來。

等周身白氣散開,我睜開眼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只見虛竹和烏老大正靠着一棵松樹抱在一起睡得正香,我微微挑眉剛想大吼一聲吓他們一吓,卻發現虛竹懷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我眼睛一亮,蹲下身将小和尚懷裏的兔子握住耳朵抓起來,嘿嘿一笑:“終于有肉吃了!”

小和尚嘟哝了一聲,揉着眼睛擡起頭看我:“姥姥,你練完功了嗎?”他眯着眼睛看着遠處的霞光,“啊,太陽都快落山了!”

我嗯了一聲,流着口水打量着手裏直蹦跶着雙腿的野兔:

“正好快到晚飯了,咱們可以燒烤兔子來吃!”

虛竹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姥姥,你這哪兒來的?!”

我有些奇怪:“這不是你抓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部分引自《天龍八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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