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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Chapter?115

“無崖子,住手。”

衆人齊齊往殿門口看去,見到逍遙子皆是一愣。雖說大家如今來這都是向逍遙子讨要說法的,可誰都沒有忘記他年輕之時一掌一劍縱橫江湖時驚采絕豔的風采。

本來都是壯着膽子跟着武林盟主來的,可一見到正主卻都有了三分怯場。

白衣青年下意識地動作一頓,然而面前的顧天成已是一掌直直打中他的胸口,震得無崖子踉跄着向後退了好幾部才站穩了身子,只不過嘴角帶着一絲血。

雖說自己占了上風,可未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顧天成行走江湖二十幾年,卻跟一個晚輩打成了平手,頗有些挂不住臉面,惱羞成怒地一甩袖子,對着逍遙子冷冷說道:“逍遙掌門總算是出來了,顧某不才,還以為逍遙掌門要在你自家的逍遙谷裏躲上一輩子!”

無崖子抹去嘴角的血,走至逍遙子的身旁,低聲說道:“師父——”

逍遙子從袖子中拿出瓷瓶倒出一粒丹藥給他服下,說道:“無崖子,你的脾氣該收斂了。為師授你武藝,不是為了讓你逞一時義氣去逞兇鬥狠的。”無崖子先是羞愧地一低頭,卻沒想到面前的男子順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無崖子身子一震,随即怔怔地擡起頭,一雙桃花眼中盡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見自己的弟子這樣看着自己,逍遙子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突然顯出一個淡淡的笑意,“雖說平日裏你為人處世正派幹練,但出了事情,你便同阿搖的脾氣都是不管不顧的執拗,日後你若是接手為師的衣缽,這脾氣也應學着改一改。北冥能容萬物,才能廣而無涯。”

無崖子眼神微微一晃,帶着水汽:“師父,你——”

自從拜入師門以來,他這是頭一次見到師父像對師姐那樣,對自己露出笑容。

他更能聽出,剛才逍遙子話裏是要把逍遙派掌門之位傳給自己的意思。

逍遙子輕輕拍了拍無崖子的肩膀,便轉身向大殿中央走去:“碧雲,帶着小弟子去給在場的武林前輩奉茶,遠道而來,也別讓旁人說我們逍遙派怠慢了客人。”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便被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破滅了三分銳氣。

碧雲連忙說了聲是,帶上小弟子和谷中仆人便下去準備。

本來氣勢洶洶的衆人此時也都和顏悅色了下來,你推我讓地坐下來,準備靜觀事态再選擇到底站在哪一邊。

“不必了,你逍遙派的茶恐怕我是喝不起的。”

顧天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目光宛如毒蛇一般盯着逍遙子,“既然逍遙掌門好不容易才出來,那咱們江湖中人就明人不說暗話。”

逍遙子淡淡說道:“有話,顧盟主不妨直說。”

顧天成微微側過頭遞給少林寺大師一個眼神,那獨眼黃袍僧人便再次出列,順手合十說道:“逍遙掌門有所不知,如今魔教教主新上任,那玉門镖局還有昆侖華山兩派皆被尋仇,幾日前昆侖派何夫人及其幼子被我枯木師叔救下,那何夫人一口咬定說那魔教教主同護法皆是逍遙派門下弟子,不知逍遙掌門可否給武林同道一個說法?”

無崖子看着那少林寺大師的惺惺作态,忍不住嘲諷地勾起嘴角,搶在逍遙子開口前說道:“大師,晚輩方才想必說得已是清楚,如今逍遙谷中只有我遙系一支,關門弟子六人,兩人皆是其他副支,而我師姐弟四人除了大師姐,其餘的你們都已是見過,難道這還不夠清楚嗎?”

泰山派掌門語氣輕蔑地大聲說道:“你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們掌門如今已經是坐在這裏,而我們也問的是你師父,你一個晚生三番四次來插什麽嘴?還是說,這逍遙派當家做主的,不是掌門而是你?!”

無崖子也不生氣。他方才搶話也不過是在提醒逍遙子,不要落了別人的話柄。

然而,沒想到下一刻衆人皆是震驚地聽白發男子淡淡開口,說道:“無崖子聰明絕頂、天賦過人,本座已有意将衣缽與掌門之位傳于無崖,這是我逍遙派的家事,也不勞泰山派費心。”

顧天成拂袖怒道:“你逍遙派的家事我也沒有興趣管,逍遙子別人不知道你,難不成你以為我也不清楚你到底做過什麽好事嗎?堂堂一派之長,卻同魔教妖女不清不楚,你偏幫魔教已經不是一回兩回,就算你門下弟子空有三寸不爛之舌,我倒是想聽聽那魔刃憑何又重新解開封印?!”

逍遙子看向他,一雙眼濃郁得如同滾滾烏雲:“這麽說,顧兄今日不得到一個答複,是不肯罷休了?”

顧天成好笑道:“罷休?那你何不去問問,那些死在魔刃之下的人,肯不肯善罷甘休?!”

無崖子見他咄咄逼人,想到逍遙子的身體狀況,不由擋在他面前說道:“魔刃此事是我逍遙派的失誤才讓魔教中人鑽了空子,只是顧盟主,我逍遙派是正是邪,江湖中人心裏都應清楚!如今魔教肆虐橫行,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吧!”

衆人面面相觑,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動搖之心。

無崖子暗自松了一口氣,而在一片寂靜之中,卻聽到背後有道聲音說道:“這一次,逍遙派還是像從前一樣,不會參與到魔教這件事情中去。”

無崖子忍不住皺眉,回頭看向逍遙子,卻見他只是平靜地垂着眼睛,開口道:“無崖子,你先退到一旁。”

白衣青年的心裏驀地升起了一道不詳的預感,然而在看到逍遙子的眼神,無崖子身體一晃,便賭氣地扭過頭推到了一旁緊握住拳頭。

顧天成冷聲問道:“逍遙子你什麽意思?!”

逍遙子站起身來,一頭白發披在身後,襯得男子面如冠玉:“還是同當年一樣的意思。當年本座沒有答應圍剿魔教的事情,如今本座亦是這個意思。”

顧天成氣得腮幫子咬得一鼓一鼓的:“終于說出來了?你以為我僅憑昆侖派那婦人的一面之詞就真的敢帶着人來逍遙谷?我不過就是要你一個态度!你當真以為,我顧天成什麽都不知道,可以被你耍的團團轉嗎?!”

說罷,他從袖子中拿出捏得皺巴巴的一封信,“獨孤禦風是你們逍遙派的弟子,如今卻翻身一變成了魔教教主,還有那歐陽善淵也是魔教的護法!魔刃呢?交給你們看管的魔刃,被你們監守自盜輕易給了魔教!”

碧雲吓得沒拿穩手中的托盤,無崖子面色一僵,衆人更是嘩然。

顧天成怒道:“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嗎?是獨孤玑辰派人送來的!起初我還不信,如今倒是真的由不得我不信了!逍遙子,你享了一生盛譽,你扪心自問,對得住武林正道,對得住慘死在魔刃下面的冤魂嗎?”說到最後,顧天成氣得将手中信撕得粉碎,甩手一揚!

明黃的扉頁碎紙洋洋灑灑地散落下來,如同一個笑話、一個諷刺。

碎紙灑落下來,有的粘在逍遙子的白發上,而他面容沉靜似水:“你們既然想要一個交代。”

無崖子上前一步,大聲道:“師父,這不關你的事!”

只見那道白袍身影如同一片雲輕飄飄地掠過無崖子的身旁,飛身便取下架在明鏡匾額之上的長劍,而下一刻,長劍便已經架在了他自己的肩膀上,貼着脖頸:“……那我給你們交代。”說罷,他閉上眼,便要橫劍抹脖。

“師父!”無崖子和碧雲皆是面色一白。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便聽铮地一聲響,緊接着就是茶杯碎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而本來握在逍遙子手中的那把利劍已是換了位置,旋轉了幾個弧度便被握在紅衣少女的手中。一套動作下來,幾乎沒有人看清楚那個少女鬼魅般的動作。

“扶搖?”無崖子眉宇微不可聞地一皺。

碧雲驚喜地握着雙手:“師姐?”

衆人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個紅衣少女——青絲紅裙袖,劍眉鳳栖花,瑤鼻櫻口寒星眼。

而一聽無崖子和碧雲對于那個紅衣少女的稱謂,衆人腦海中都不由浮現出百曉生江湖美人譜中排名第一的那兩句詩:

逍遙藏女十八載,紅羅裙裾連理帶。

鳳栖花開人一笑,九天佛女下凡來。

雖然沒人見過她,也沒人說出她到底姓甚名誰,但大家都再也明白不過,眼前的紅衣少女便是傳言中逍遙子最疼愛的弟子——逍遙派首席弟子,童扶搖。

“師父,你不能再動內力了,蠱蟲被藥引子壓了下去,可內力會催動體內蠱蟲的蘇醒。”無崖子緊皺眉頭扶住嘔血的逍遙子,伸手點上他的幾處xue道。

我把長劍橫在了面前,冷冷地看着那些面色各異的武林正道,說道:“無崖子,碧雲,你們去把師父送回無塵殿,再去找靈姑。”衆人震驚地看着逍遙子的樣子紛紛竊竊私語,但是無外乎都是他病重垂危的話語。

“阿搖……我命令,你現在離開這裏!”

我頭也沒回地說道:“那麽這回,還請師父恕弟子不能從命!”我站起身來,斜睨着那些人,一邊戴上手套一邊說道,“禦風是我把他從塔裏帶出來的,他的武功也是我教他的,就算是要交代,也應該是我給他們交代!”

我話音落,那些人中便有人叫嚣起來,要我給個說法的人有之,要我磕頭賠禮的人有之,要我償死在魔刃之下人命的人亦有之,整個大殿一時之間如同一鍋沸騰的油,就等着有人不嫌燙手率先端起鍋朝我潑來。

無崖子當機立斷地點中了師父的昏睡xue,說道:“碧雲,我給你開路,你帶着師父離開這裏。”

碧雲猶豫地看向擋在最前面的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堅定地抿了抿嘴,說道:“我明白!”

而此時,靈絕帶着百曉生終是趕在了門口,兩人皆是滿頭大汗:“喂,我說姑姥姥你也跑得太快了吧!”兩人一唱一和,都有一種跳梁小醜的既視感。

“哪裏跑!”見碧雲和無崖子要帶着逍遙子離開,那個泰山派掌門聲如洪鐘地吼道,說着就要舉起鐵錘去攔無崖子。然而下一刻,一把利劍便生生将舉起的鐵錘壓了下去——

無崖子看向我,一雙桃花眼滿是複雜。

我瞪了白衣青年一眼:“還不快走!”然後轉身,手執長劍擋在了正殿的殿門前。

一個華服老者從衆人中走了出來,怒指着我:“我女兒秋水的臉,是你毀的吧?同門師姐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同邪魔妖女又有何分別!”

我将手中長劍刷地一下擲出去,帶着剛猛的力道,卻是恰好穿過殿堂重插劍鞘。

背着手,我踱了幾步,傲然地揚起下巴:“李秋水的臉是真的毀了,還是假的毀了,恐怕李堡主自己心知肚明!不過只是毀了半張臉,遠遠不夠她欠了我的!”

顧天成上前一步,眯着眼睛:“你同魔教那魔頭又是什麽關系?他的功夫是你教的?小女娃子,年紀輕輕,語氣情況得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說完這句話,他便想到了無崖子那一身駭人的功夫,而眼前看起來嬌怯怯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功夫到比起無崖子來說又是如何。

我嗤地一聲笑起來,微微偏頭:“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年少輕狂被人笑,也總比活了一大把年紀,卻是把年紀活到了狗肚子來得好!”看着來者不善的各門各派的長老掌門,我冷笑道,“今日你們一群人到這裏來,是欺我逍遙派無人?”

那泰山派掌門大聲嚷道:“逍遙派乃是江湖上有名有望的名門正派,怎麽會教導像你這種妖女出來禍害江湖?”

妖女?禍害?我一臉傲氣地斜睨着他們:“那你們這些人都豎起耳朵給我聽好了,我童扶搖從今以後,生死正邪與逍遙派無關!魔教教主之事我一人做事一人擔,你們不是要我師父給江湖武林一個交代嗎?”

我冷笑了一聲,轉身一揮袖子,眸光寒如星芒——

“你們之中誰若是有本事打贏我,我就給他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裝逼遭雷劈,且行且珍惜。

重要事情來了:

周末完成中篇小說《金色大漠的情歌》,如果我說這是一部呼籲大家保護動物的小說你們信嗎?(看我正經臉)這部小說參加了漠少君的同人文,作品大概在宣傳頁點進去第五頁的位置,希望大家為我投上寶貴的一票,麽麽噠。然而因為我當時一個激動,打成了金色大漠的傳說。

如果寶寶們想看內容的話,戳進我專欄,就能看的見。

內容宣傳:

深海鲛人公主與大漠小王子的不朽情歌。

海有鲛人,姿容傾城。

淚落成珠,歌盡九州。

【深海曾是我眷戀的故鄉,可你的心裏,才是我能安心長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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