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Chapter?130
“我笑你井底之蛙,目光短淺罷了!”
“以後記好了,你姑姥姥我練的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六合八荒、獨尊唯我,是道家玄門最正宗的功夫!”
紅衣少女剛說完這句話,木久青惱羞成怒地飛上朝她攻去,而見木久青這樣做,桑土公安島主卓劍仙等人也紛紛重新拿起自己的兵刃,和木久青一般朝紅衣少女攻去。
幾人都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中有名有望的人傑高手,便是放到江湖之上,武功亦是一流水平。他們天生屬于邪魔外道,本就不束是非善惡的枷鎖,既不像魔道那般視人命如草芥,但也不像正道那般滿口仁義道德。若是放在平時,讓他們幾人共同對付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姑娘,便是自持身份也不會這樣做。
然而,現在幾人都是上下一心,要讓那紅衣少女血濺天山缥缈峰!
“既然要玩,那不妨那大一點!”
看着他們向我攻來的樣子,我扯了扯嘴角抿出一個冷笑,下一刻腳下足尖一點,手上畫出一個圓,內力便将剩下的挂在青銅之上的白傘一同吸了過來。不帶任何猶豫,一個連腳便将它們紛紛踢得懸飛在萬丈缥缈峰之上。因為山風,那些白傘便像是盛開在這山崖之間的白色蘑菇,卻襯得我腳下的紅傘越發鮮豔!
我足尖再次向下一沉,整個人一路踩着白傘飛身而上,轉眼便到了最高的地方。
揮袖轉身,山風谷雨将我的長發揚得四散飛舞,而我眼角眉梢都是無言輕狂看着那面容鐵青的幾人:“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萬一今日死在了這缥缈峰上,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
“臭丫頭你少得意,不就是輕功厲害一些!”
桑土公指着我叫道,而他腳下踩的那柄傘可謂搖搖晃晃得不成樣子。
安島主和一旁的木久青、卓劍仙互相遞出一個眼神,然後刷地一聲打開了自己的鋼扇,眯了眯眼睛說道:“少跟她廢話,今日若不能殺了這女子,那我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還有什麽顏面立足于江湖武林之間!”他的話音落,拿着鐵輪的木久青,握着斷劍的卓劍仙,還有手執雙刃峨眉刺的桑土公便齊齊向紅衣少女發動了進攻。
烏鴉青眼瞳一下子放大,他顧不上自己還有恐高,猛地一下子擠開了擋在前面的島主洞主,整個人都貼在了懸崖的邊沿。他緊緊地握着拳頭,看着依靠着傘面的浮力停在山崖之上的幾個人,看着他們驚心動魄的打鬥,看着那紅衣少女游刃有餘地游走在幾大高手之間。
青山紅衣,雨霧紙傘,像是驀地徐徐展開在這天涯一隅的畫卷。鐵輪斷長劍、鋼扇峨眉刺,四樣鋒利無比的兵刃卻奈何不了少女的一雙婉轉柔荑,一頭飄逸青絲,還有她那堪稱鬼魅無雙的身影!
烏鴉青心跳如擂鼓,雨絲順着他的發絲滾落到他的面容上,平靜而洶湧地流過他臉頰上的疤痕,他激動地喃喃着說道:“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他的眼光,他為自己尋找并發誓效忠的主人,他将自己所有身家性命用去下注的人,絕對不會錯的!
也許從前他因為武功不及、狡狯不及把自己輸得傾家蕩産,但是這一局,他會靠着那個紅衣少女連本帶利地贏回來,連同從前所受過的一切屈辱,都将在這一戰中連本帶利地讨回來!
一腳踢下開始下墜的白傘,再次站上另一個白傘,我看着滿頭大汗、精疲力竭的幾人,笑了笑問道:“你們的本事,也就是這些嗎?既然你們不出招,那我便出招了!”在所有人震驚疑惑的目光中,我雙手帶着澎湃的內力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雙手掌法如影如幻,将那些雨絲包裹在我手掌之間,最後彙成了一掌心的水。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生死符是水做的,無味無形,無蹤無痕。
每當下雨的時候,只要我的內力還在,我那殺人于無形的暗器就還在。在衆人驚駭的抽氣聲中,伴随着我掌心內力的蒸騰,四塊薄冰便已經在我手中成型。木久青臉色一下子煞白,看着我臉上的笑容,連聲說道:“快撤!”一聽他這樣說,其餘三個人皆是狼狽地轉身便要逃竄。
這個時候想逃?
我歪了歪頭,看着他們四個人幾乎是抱頭鼠竄的樣子,目光含着嘲諷,啧了一聲:“恐怕有些太晚了!”伴随着話音落,我手中的薄冰便帶着淩厲的寒氣,仿佛長了眼睛一般朝四個人飛射而去。
七種變換,每一道手法都含和了陰陽不同的真氣。
七七四十九道的內力變化,每一道都是讓人噬心難耐的痛苦。
這,才是生死符的痛苦。
一路踏過傘面,仿佛從雲端下來,我一揮袖子嘴角含着嘲諷的笑容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地痙攣的四人,迎着衆人無比恐懼的目光,面無表情地一步步走上了高臺。烏鴉青連忙小碎步跟在我的身旁,驚訝地看着倒在地上不住痛苦呼號的四個人,睜大眼睛問道:“那個姥姥,他們是中毒了嗎?”
而說着,他便已經停在了石階之上,看着繼續向高臺之上走去的我。
等到站在了最高處的地方,我揮袖轉身看着那些從天南地北而來的妖魔鬼怪,驀地展開了一抹笑容:“他們中了我的生死符。你們知道什麽是生死符嗎?”
任憑在場的衆人都是走南闖北的島主洞主,卻誰都沒有聽過生死符的名堂。
我癟嘴冷笑了一聲,看着下面痛苦得恨不得立刻想死的四個人,語氣不帶任何溫度地說道:“就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內力将我的聲音放大了無數倍,一句仿佛詛咒的話語,回蕩在靈鹫宮的山巅之上遠送千裏,最後落在了每一個妖魔鬼怪的心上,形成了後來漫長數十年如一日的恐懼與怖畏。
“求求你,求求你,給我們解藥!”
桑土公用力摳着自己的皮膚,摳出斑駁血痕還不算,一張臉被他自己抓得慘不忍睹。而另外三個人礙着骨氣與面子還不肯求饒,只不過生死符的痛苦會一個時辰痛過一個時辰,每次發作時間會一次長過一次,便是熬過這一次的同樣難耐,也堅持不了太久的時間。
哪怕是如木久青那樣的人,也痛苦得匍匐在地上,臉上青筋綻現。
那一刻,我俯瞰着衆人的畏懼目光,對于旁人的痛苦沒有絲毫的憐憫。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大概就是身為喪家之犬的我,已經沒有任何資格再去同情其他人。我微微揚起下巴,手執兩塊鐵令朗聲說道:“誰若是手持玄武朱雀鐵令,誰便是天下群妖之主!今日萬妖大會,誰若是不服,盡可來戰!”
烏鴉青神情一凜,率先掀開衣袍跪下去說道:“屬下碧波島島主烏鴉青見過新主人,從今以後,鞠躬盡瘁百死不悔!”
随着他話音落,臺階之下的衆人紛紛面面相觑,便如同一層層翻湧的浪花跪在了高臺之下。
木久青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手指着我惡狠狠地說道:“想讓我為你一個逍遙派的黃毛丫頭效忠,你想都別想!”他嘶聲說完這句話,便縱身躍進了千層懸崖,一時之間反轉急下的轉折,讓衆人都沒有回過身來。
我冷冷笑了一聲,說道:“還有誰想死,不妨我成全你們!”
于是,本來已經跪下的衆人便把腦袋埋得更加低。
蒙蒙細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來了,陽光穿過雲霧灑下來,照耀在遠處連綿起伏的雪上,帶着不可思議的美。
山風吹動着我胸前的一縷發,而我環視着缥缈峰的山崖,朗聲說道:“從今以後,你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新主人便是天山童姥,膽敢以下犯上者,當殺無赦!”
天邊有白鳥成群地飛過,被光映照得羽毛都帶着聖潔的光,而跪下去的衆人在一片長長的靜默之後,不約而同地齊聲道: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千妖百怪見過主人,從今而後,鞠躬盡瘁百死不悔!”
一句話回蕩在缥缈峰峰頂之上,回聲來回穿梭着,昭示着這座山崖新一任的主人到來。
絕情殿上——
獨孤禦風收回染血的長劍,面無表情地接過屬下兢兢戰戰地送上來的長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魔刃上的鮮血。他垂下冰冷的赤茶色眼瞳,毫無溫度地看着顧天成頭身分離的屍體說道:“把他的屍體拖下去,喂狼。”
下屬連忙說了聲是,忙不疊地收拾起來。很奇怪的是,他們的教主總是殺人,可殺人後的場景卻并不能讓他感到痛快,甚至有一次有人清理得慢了一點,便被獨孤禦風一劍抹了脖子。
似乎,人命對于獨孤禦風來說,和輕賤蝼蟻沒有什麽分別。
重新坐回寶座之上,玄衣青年手支着額頭,眉宇間的傷痕越發深紅。歐陽善淵抱着劍說道:“連武林盟主都死在了絕情殿上,昔年的大仇終于得報,教主似乎還是不痛快的樣子。”
獨孤禦風微皺着劍眉,說道:“鮮血讓我感到惡心,但如果不殺人的話,我會痛不欲生。”
神佛斬作為聖教至高無上的武學秘籍,它能世間無敵,可這也是它無法彌補的後遺症。
他似乎再沒有了情緒的波動,活得如同一個行屍走肉,唯有在殺人的那一剎,他才能勉強感受到自己心髒的跳動。
他死了嗎?他還活着,可他已經死了。
歐陽善淵微微努嘴,例行公事地展開自己手中的信,道:“如今正道已經元氣大傷,整個江湖都是我們說了算,不過有探子說,邪魔歪道開始重新聚集起來,好像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妖魔鬼怪,不過都是些烏合之衆,不足為懼。”
獨孤禦風嗤笑了一聲,目光中帶着隐隐的恨意:“重新聚集起來……呵,他們連令牌都沒了,憑什麽能重新聚起來?”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經遺忘了她,唯獨他,也只有他還記着她。
歐陽善淵接着往下看,哦了一聲,說道:“……好像是一個叫天山童姥的女人,她手裏有能號令天下群妖的鐵令牌,在天山缥缈峰上收服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魔刃便已經停在了他的脖子旁,不到半指的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再回頭看第一卷第二卷的時候,驀地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都懷疑不是自己寫的!)
無崖子從當年傲嬌飛揚的少年長成獨當一面的逍遙派掌門人,獨孤禦風斷情絕愛成為魔教教主嗜血成瘾,而阿搖也從當年沒心沒肺神經粗的小姑娘長成天山缥缈峰的主人。
所謂江湖,所謂成長,讓人喟嘆。
第一百三十章,紀念扶搖正式成為天山童姥的日子。當初寫扶搖分析的時候,我說我希望她能從一個容易暴走的姑娘成長為江湖風雨裏的铿锵玫瑰。不論多少磨難痛苦,不管歷經多少愛恨情仇,她始終都能坦蕩地接受江湖予她的神話,在天山之上成為武林的傳說。
感謝一百三十章中,你們的陪伴與支持,還有你們對阿搖的喜歡以及其他人物的喜歡,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