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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Chapter?134

我從沒想過,當我和禦風再次相處的時候,還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當我換好衣裙,那個玄衣青年轉過身來,赤茶色的眼瞳深深地看着我,半響,他走過來從容地牽起我的手,不顧衆人驚詫的目光,帶着我轉身想要離開。

我擡起眼,有些忐忑地看向青年深邃精致的下颌線,還有微微翹起的嘴角,問出一個問題:“禦風,他們為什麽都這麽看着我?”聞言,禦風轉過頭不解地看向我,而我手一擡指向那些本來瞠目結舌的魔教弟子,只是一個動作便讓他們忙不疊地低下了頭。

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禦風嘴角的弧度不變,只是看着那些人的目光發寒:“我也不喜歡他們看你,不如誰若是再瞧你,我便讓人把看你的人那雙眼睛挖掉怎麽樣?”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可沒有人會懷疑,他的這句話只是說笑而已。

而他剛才眼瞳裏一閃而過的,正是濃郁如黑色的殺氣。

我手指間一涼,而身前的玄衣青年似乎感受到了我掌心的冷汗,那雙赤茶色的眼瞳一瞬間便生出了千萬朵冰淩花,更加緊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盯着我,不肯放過我神情之中任何情緒的變化,仿佛有黑色的戾氣從他眉心的傷痕中逸了出來,帶着怒氣與殺氣。

所謂喜怒無常,所謂暴戾嗜血,世人所謂——劍魔。

衆人被獨孤禦風身上散發的殺氣吓得稀拉拉地跪在了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卻又壓抑不住好奇心,看着仿佛對峙的我們兩個人。而被來自禦風身上的壓力所包裹着的我,開始不由自主地發冷——他的情況,比我想象得,還要糟糕許多。

“阿搖,你在發抖。”

禦風欺身上前一步,影子籠罩着我,他語氣平淡,可那雙眼睛裏卻如同大海憤怒的驚濤駭浪。

我怔怔地看着滿眼滿身戾氣的他,驀地踮起腳尖伸出手,蓋住了禦風那雙赤茶色的眼瞳。感受到青年的眼睫在冰涼指尖下的微顫,我輕聲說道:“禦風,不要生氣。”

少女的聲音很輕,卻回蕩在空曠的絕情殿上,一聲聲恍若從雲端而來,撫慰着片片被驚動的塵埃。

衆人不由自主地擡起頭,便見到那個不知道從哪裏而來的紅衣少女伸手遮住了教主的眼睛,那一幕畫面映在每個人的眼中,都是不可思議的驚訝。誰也想不到,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讓快要發狂飲血的困獸輕易地放松了下來,來自青年身上那張由殺氣織成的大網,一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讓大家,都不由得好奇起那個紅衣少女的身份。

他們只知道,昨日當右護法将信函交給教主時,他便神态失常地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鵬掠出了絕情殿,而跟出去的下屬回來也只是說,他們在一家酒肆之中遇見那個醉酒的紅衣少女,然後教主便将她撿了回來,抱了一路不算甚至在那姑娘吐了自己一身的情況下,還親自給她換衣服。

感覺到禦風平靜下來了,我才松了一口氣笑起來,放下手便露出青年如長空般的眼瞳。他看着我,目光似是疑惑又帶着了然,可最後都歸于眼底最深處的炙熱情感。

我微微努嘴,挑起一個笑容:“不是說,要帶我去看你的寵物嗎?”我想了想,便主動伸出手拉住他的手,然後緩緩地……十指交叉相扣。禦風看着我的動作,本來微微皺起的劍眉終于松開,望着我的眼神裏終是松動地露出了笑意。

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其他地方:“吶,牽手要這麽牽,你剛才都把我握痛了!”語氣帶着三分抱怨,可剩下的都是天真與得意。

禦風擡起手,看着我們十指相扣的手,真心實意地攢出一個笑容,帶着寵溺的語氣說道:“我記住了。”

衆人呆:……

我覺得當初的小黑腦袋上禿了一塊已經夠醜了,沒想到禦風養的那只雕……醜得同小黑不相上下。然而就算是我來自內心的嫌棄,也阻擋不了醜雕同我的親昵,就像是闊別已久的好友那樣親昵無比地往我身上蹭。

禦風站在一旁,微微挑眉說道:“唔,它喜歡你。”

我正推拒着不停地朝我撲來的大雕,頗有些無語地看着他:“禦風,我覺得你可以不用威脅它這麽熱情地對待我,我有點吃不消。”

玄衣青年的面容有一瞬的愣怔,随即失笑着搖頭:“你不喜歡它嗎?”

我歪了歪頭,挑眉看向他:“如果我說不喜歡,你會把它炖了喝湯嗎?”

禦風背着手,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嗯,确實是一個很好的建議。”聽他這樣說,那只醜雕不幹了傲嬌地朝他裝模作樣呼了一翅膀,然後帶着一顆受傷的心,撲啦啦地飛走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看着那只醜雕飛走的身影,有些感慨原來那就是傳說中的獨孤劍魔的寵物,我下意識地搖頭說道:“啧啧,真是太醜了。”

禦風看着我,嗓音沉沉地說道:“我以為你會喜歡它,就像喜歡小黑那樣。”

想到了小黑,我眉宇微不可聞地一皺,而下一秒我就被身前的玄衣青年拉入了懷中,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溫度,依舊是我熟悉的味道,依舊是能令我安心的心跳。我閉上眼,把臉深深地埋進禦風那一方寬闊的胸膛中,微不可聞地嘆息一口氣:“禦風,我沒能保護好小黑。”

禦風的大手撫過我的長發,嗓音裏聽不出半分喜怒:“是我沒能保護好阿搖。”我鼻子一酸,想要極力克制住自己的委屈,而手不由自主地回抱住禦風的背脊。

“我以為你會喜歡那只雕兒,就像喜歡小黑一樣。”

“如果是那樣,我就可以把它送給你。”

我憋着嗓音,帶着些孩子氣的倔強,一本正經地抗拒道:“不要不要,鹫是鹫雕是雕,小黑就是小黑,沒有鳥可以代替的小黑!”

禦風語氣低落下去,沉沉問道:“那你不會再喜歡其他鳥兒了嗎?”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被問得一愣,可就是這麽一個愣神的功夫,禦風便松開了我。他微微佝着背脊,雙手捧着我的臉頰,一雙赤茶色的眼瞳恍若苦海:“阿搖,你喜歡白鹫,可它已經沒了,難道你就不會再喜歡其他鳥兒了嗎?”他問得很認真,仿佛得不到答案就會一直等着我回答一樣。

我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惶惑,也不知道到底應該回答會還是不會。

禦風微微用力便将我與他的距離更加拉近了幾分,他赤茶色的眼瞳清晰地倒映着我,眼底的情深濃郁得不成樣子:“告訴我阿搖,是不是喜歡了一只鳥之後,便再沒有其他鳥可以代替?是不是……”他的眼瞳狠狠地一晃,苦海便翻騰起駭浪,幾乎是咬着牙說出後面一句話,“……喜歡無崖子後,便再不會喜歡其他人了?”

那一瞬,我所能想起來的,便是當初在地牢之中,他凝結着對人世都絕望的目光——

……你有沒有愛過我?像愛一個男人一樣愛着我,哪怕只是半刻?!”

……沒有。從來沒有。

當初我按照獨孤玑辰的意思,說出了我這輩子最重的謊言,卻沒想到那一幕會成為眼前青年後來日夜難眠中,無法釋懷的執念。

我紅着眼眶癟嘴說道:“笨蛋,人跟鳥怎麽可以相提并論?!還有,誰給你的膽子來造謠說我喜歡無崖子了!”在禦風表情一瞬的呆滞中,我毫無預兆地擡起手拉着他的衣襟将他拉向前,閉上眼便吻上了他的唇角。

笨蛋,我喜歡的人,是那個大雪山中嘶聲喊出我名字的男孩。

笨蛋,我喜歡的人,是那個目光同天邊霞光一樣溫暖的少年。

笨蛋,我喜歡的人,是那個陪着我走過一路江湖風雨的少年。

笨蛋,我喜歡的人是你,喜歡了很久很久,大概比我自己清醒意識到這一點之前還要久。

禦風渾身一僵,随後反應過來伸手将我環抱住,那麽用力仿佛想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裏,在唇瓣與舌的交錯中,他全然掌控着這場戰役,在短暫的呼吸後,又是不容分心的掠奪,讓人無法思考的窒息。他吻着我,汲取着我的呼吸,仿佛要确定我的存在,确定我真實的存在。

……“禦風而行,乘天地之正禦六氣之變,我希望有一日你能逍遙于世,無所縛羁。”

……“我可以不報仇可以廢去一身功夫,但阿搖,你別丢下我。”

年少歲月裏的陪伴,分離日夜裏的思念,都化作了無聲的語言,化在了無法停息的親吻之中。我被禦風吻得心髒跳動得不成樣子,臉緋紅成一片,微微推開他不住地喘息着。

禦風抿唇輕笑起來,他一把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阿搖,別再丢下我一個人了。”

扶搖和禦風,本就應是在一起的,天經地義。

我笑起來掙開他,嬌俏地背着手,帶着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滿意足的笑:“诶,你這算是求婚嗎?什麽都沒有,就想讓我跟着你,這也太便宜了不是嗎?”

禦風一愣看着我,難得有些呆:“阿搖,你剛才同我說什麽?”

我啧了一聲,轉身就走:“沒聽到就算了!”

然而沒等我走出兩步,便被人攔腰抱住轉了起來,天旋地轉滿山都是玄衣青年開心的笑聲:“你要嫁給我?你方才說,你要嫁給我!”說罷,又将我高高抛起,穩穩接在懷中,眼睛裏都是耀眼的光芒,“你剛才說,你要嫁給我!”

我摟着他的脖頸,吧唧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揚眉笑道:“誰要嫁給你!”說罷,我一個鹞子翻身,便輕巧地從他懷中躍了下來,“三媒六聘,納彩問吉這些的……”我剛想說不重要,卻不想禦風握住了我的手,對我輕輕眨眼,神情透着再也沒有的認真:“阿搖,我不會委屈你的。”

于是,那些話也變得統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身前牽着我的玄衣青年。

世人畏他懼他,可那又怎樣,我喜歡他。

他有一個名字是獨孤晦朔,也有一個外號是劍魔,可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整座江湖武林,我喜歡的那個人,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想過很多他們重逢後的相處模式,把自己放在了禦風的位置上,想到‘死而複生’的扶搖能夠再次安然無恙地呆在自己身旁,還有什麽舍得再去怪責自己喜歡的那個姑娘呢?相愛不易,相守不易,所以暫時抛掉那些矛盾,選擇無所顧忌地在一起。

所以我很喜歡扶搖的那句旁白:世人畏他懼他,可那又怎樣,我喜歡他。

另:

1.每次有親提醒開車的時候,我都有一種自己被關在小黑屋中一臉滄桑抽煙的感覺(我不抽煙),自家養的小白菜,你們就不能讓我多留一會兒嗎?!就算是開車,鑒于晉江只能脖子以上,我覺得大家還是別太期待了(淚)

2.鑒于昨天的活動太少人參加,所以我就不出人物預告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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