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Chapter?151
獨孤玑辰看着眼前散發着騰騰怒意的禦風,慌亂地解釋道:“晦朔,你聽我解釋!”
因為克制着洶湧不斷的殺意,就連額頭上的青筋也浮現着,獨孤禦風嘲諷地彎着蒼白的唇:“解釋什麽?解釋你費盡心機如何編造一個謊言,還是用更多的謊言告訴我,逍遙子不是我的親生父親?”而下一刻,青年便俯身嘔出了半口血,鮮血被蒼白的唇襯得越發明豔起來。
“晦朔你——”
玄衣青年重重地打開了獨孤玑辰想要觸碰自己的手,嘲諷地笑着:“将近二十年編出一個個謊言,舅舅你不累嗎?”他踉跄地站起身,一雙眼睛中仿佛流淌着滾滾岩漿,“把我送到逍遙派,放任那些人把我鎖在那座塔裏,不聞不問就是七年,我當年不會說話你問過嗎,你關心過嗎!”
禦風轉過身仰頭看着殿閣的四方,拂袖道:“你總是提醒我,提醒我身上有母親半生的功力,提醒我背負着聖教的仇深似海,你一遍一遍地提醒着我,提醒着我要讓那些名門正派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猛地轉過身,指着不敢置信的獨孤玑辰,冷冷地笑起來,“我被迫承受內力時有多痛苦你知道嗎,我在逍遙谷日日夜夜被人日盯夜防你了解過嗎,我眉心被魔刃的劍氣劃出這道疤有多疼你過問過嗎,我這一生有多讨厭鮮血與殺戮你在意過嗎?!你一心想的,只有仇恨和聖教,只有你那永無止境的變态殺欲!”
獨孤玑辰被玄衣青年的目光刺激得不住倒退了一步,他胸膛因為急促局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着。
“從前我活在你的期望裏,從今以後,我只會為自己而活。”
暴風驟雨般的問責卷起大殿之上的片片塵埃,回音久久不能散去,帶着從前歲月裏生出又深埋的怨怼與委屈。獨孤玑辰微低着頭,山根挺拔眉眼深邃,他偏過臉頰便讓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情。
就在禦風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時候,獨孤玑辰才疲憊地沙啞出聲說道:“晦朔,你想讓出教主之位,舅舅依你;你想退隐江湖,舅舅我也依你。”說話之間,一向狂傲不羁的男人佝偻着背脊,仿佛蒼老了十年的樣子,滄桑道,“只是,你需答應我一件事情。”
腳步一頓,獨孤禦風停在門檻之前,回頭露出側臉好看的輪廓:“何事?”
獨孤玑辰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着玄衣青年:“你同扶搖的成親,需在教中舉行。”話音落,便見到本來堅硬如同寒川的青年一下子融化了,而獨孤玑辰負手說道,“我和姐姐一母同胞,你是姐姐唯一的骨血,而我一生也沒有孩子,你便是獨孤家唯一的血脈。無論如何,你成親需在教中需在你母親和歷代教主的牌位之前來拜天地。”
禦風神情怔忪,喃喃道:“舅舅你……”
獨孤玑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去十餘年中江湖中東躲西藏的歲月仿佛一下子染上了他的眉眼鬓角,他對玄衣青年淡淡說道:“到底是舅舅的疏忽,讓你從前吃了那麽多苦。你既然喜歡那個孩子,我便不再插手這件事情,只是你們就算歸隐山林,可成親到底是一件大事。”
“那這樣說,舅舅是承認阿搖了?!”禦風難掩驚喜地說道,見身前男子點頭,喜出望外地說道,“我這就去同她說,阿搖一定會高興壞的!”說罷,他便像是一個少年般向外跑去,如同一陣玄色的風。
歐陽善淵若有所思地問道:“左護法,當真是同意了教主這門婚事?”
其實,他更想問獨孤玑辰是真的舍得這樣甘願放那條鲲鵬離開這座浩瀚江湖?
獨孤玑辰轉過身看向玄衣铠甲的青年,偏頭扯開唇畔一笑,仿佛在嘲諷着什麽:“我聖教教主的婚禮豈能兒戲,若是要辦,自然是要辦得轟轟烈烈要讓全江湖都來恭賀靈鹫宮與聖教聯姻之喜!”
他的答非所問,一下子給了自己答案。
歐陽善淵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屬下明白了,只是日後教主能否明白護法的良苦用心,屬下就不知道了。”
獨孤玑辰眼神如同寒冰,他拂袖轉身而出:“他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明白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
下屬猶豫上前問道:“右護法,那咱們現在應該如何才好?”
歐陽善淵眯了眯眼睛,他回過神看向那柄玄鐵重劍,半響才說道:“犯不着同一個老謀深算的家夥作對,就按左護法的意思将教主的婚禮辦得越大越好。”
“屬下明白。”
帶着靈門吃齋飯的時候,小和尚不解地瞅着我:“扶搖姐姐,剛才小哥哥問那玄鐵怎麽來的,你幹嘛拉我走啊?”
我啧了一聲,撇嘴:“怎麽吃飯都堵上你的嘴?”
靈門哦了一聲,一邊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邊眨巴着眼睛望着我,似乎還在等待着答案。”
我有些無奈地拖着下巴:“你家小哥哥他腦子不好使,我是怕他聽到了什麽然後腦子轉不過彎來!”說着,我卻是忍不住癟嘴一笑,雖然是抱怨的話卻也還是帶着甜蜜的味道。
靈門嘿嘿兩聲,人小鬼大地說道:“小僧知道啦,你就是怕小哥哥又吃醋對不對?不過這完全沒必要啊,逍遙派的小哥哥就連送石都是托我師父,我問師兄為什麽要讓我們幫忙送,師兄同我說因為無崖子掌門打賭輸給了你,所以日後若是逍遙派的門人見到了你就得三跪九叩,他自然是不想再見你的。”
頓了頓,小和尚擡起吃得滿嘴都是飯粒的臉,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不過呢,我家碧雲若是見到扶搖姐姐你,你可千萬不要讓她跟你磕頭行禮啊!”
我家碧雲……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挑眉:“诶,靈門,我碧雲師妹什麽時候成你家的了?”
靈門小臉一紅,扭捏道:“哎呀,小僧同你說正經的呢!不然,我就去告訴小哥哥你同逍遙派掌門打賭的事情!”
我嘶了一聲,剛想擡起手給靈門一個爆栗,卻不想手擡起卻被人握住了。
力道不大,卻是我熟悉的溫度——
靈門讪讪一笑,連忙把臉恨不得埋進自己的飯缽缽裏,不停地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樣子!
我朝他呲牙,轉過頭看向站在我身後氣壓有些低的玄衣青年,扯了扯嘴角:“禦風……”禦風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一彎卻讓人更加摸不着他的情緒:“阿搖,你同無崖子打了什麽賭?”
我眼睛一轉,剛想說什麽,便見他目光直接越過了我落在努力縮小存在感的靈門身上,“靈門,他們打了什麽賭?”只見靈門身子一僵,又聽禦風語調揚起嗯了一聲——
小和尚放下飯缽,一本正經地說道:“扶搖姐姐同逍遙派掌門人打了一個賭,武林大會上誰的排位在前誰就贏,無崖子掌門輸給了扶搖姐姐,按照賭約就送來玄鐵石并且從此但凡見到天山童姥就要行大禮。”說罷,他還聳了聳鼻子,伴随着這個動作,粘在鼻子山的飯粒就biu地掉了下來。
沒想到,禦風竟然低聲笑了起來,而下一刻,他彎下腰同驚愕的我對視着:“阿搖,我們成親吧,舅舅答應我們了。”身後的長發松松軟軟地垂了下來,搖曳在我們之間,甚至有發梢落在了我微微張開的手心中,有些癢。
不是,這話題轉得太快,我反應不過來!
“……你舅舅”我睜大眼,不可思議地指着他,忍不住笑起來,“你舅舅他答應了?”
禦風輕輕捏着我的臉頰,笑得眉目俊朗:“他答應了,而且成親之後,我便能帶着你離開這裏。”
近在咫尺的青年笑得那般好看,仿佛晨曦的光都存在了他的眉眼裏。而下一刻,禦風略顯蒼白的嘴唇便貼上了我的眉心,帶着柔軟的溫度,卻是不可丈量的鄭重,就像美夢一場——
虛竹把我叫醒的時候,我鬧覺得恨不能舉起一旁的冰磚直接一磚拍死他!
“虛竹你幹嘛啦!”
我摸了摸嘴角的口水印子,一邊朝他咆哮道,“打擾我睡覺,不怕我neng死你啊!”
虛竹急得同熱鍋上的螞蟻沒什麽兩樣,指着地窖冰宮的上面,緊張得連舌頭都打結了:“姥姥姥姥,李秋水……李秋水你師妹的聲音,你快聽啊!”
“師姐,你躲在哪裏?師妹想念你得緊,你怎地到了師妹家裏卻不出來相見?那不是太見外了嗎?”這聲音輕細之極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晰異常,鑽進人骨頭裏都能滲出幾分寒意的那種微顫。
眼看着虛竹一副天崩地裂的架勢,我氣定神閑地翻了一個白眼起來打坐,雖然是一派宗師樣可說出的話卻帶着一副流氓做派:“怕個屁嘞,李秋水雖然知道咱們進了西夏王宮,但這王宮房子千百間,十天半月她也威逼能搜到這裏。”
虛竹剛松了一口氣,我便又嘆了一口氣,瞬時把小和尚吓得提心吊膽:“姥姥,又怎麽了?”
我低下頭,拍了拍肚子:“餓了。”虛竹又是松了一口氣,然而只聽我拍着自己的肚子又說道,“臨死之前總要吃頓好的,總不能當一個餓死鬼吧!”
虛竹被我吓得都快哭了:“不是姥姥,你到底有譜沒譜啊?!”
我搖了搖頭,誠實地搖頭說道:“說實話,我沒譜。”頓了頓,我難得嘆了一口氣,說道,“只不過不是對于即将到來的一場惡戰,而是對于命運的折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導演:請問兩位大神,對于評論區的仙女們把你們倆湊成CP有什麽觀想?
逍遙子:我不是挂掉了嗎?怎麽還有我的戲份?
獨孤玑辰:我性取向很正常,謝謝。而且就算是生孩子,我也是攻攻攻!!
導演:話說作為本文最大的反派獨孤玑辰先生,你是怎麽做到零差評零板磚零攻擊的?
獨孤玑辰:只要讓自己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如果演技夠好,那麽觀衆就會覺得你就是受害者。
導演: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