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Chapter?162
“你是誰?”
那個紅衣小姑娘一臉警惕而狐疑地看着我,聲音稚嫩可語氣卻是老氣橫秋,“為什麽總是跟着我?我告訴你,別以為你長得好看我就不敢揍你,哼哼,沙包大的拳頭你見過沒有?”說罷,她對我晃了晃她的拳頭,然後轉身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了燈火闌珊的地方。
我背着玄鐵劍,靜默地站在長街上注視着小姑娘的遠去,路人匆匆經過我的身旁,都帶着好奇而畏懼的目光,谷卿臣緩步走到我的身旁,背着手淡淡問道:“她忘了你,就算見到你,你也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已。”頓了頓,他轉過頭看着我,便是從前冷峻的容貌也禁不住歲月的打磨染上了滄桑,“禦風,你後悔過嗎?”
一個人受着冰封之苦、母蠱鑽心之疼,就算最後将母蠱從身體裏取出來的時候,也是生死不能的痛苦。而如今,依舊是他一個人,孑然一身地承受着所有回憶的重量。
我擡起手戴上了兜帽,遮住了自己滿頭白發,淡淡一笑:“她開心,最重要。”讓阿搖繼續沒心沒肺地快樂下去,是我在不能陪伴她的歲月裏,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谷卿臣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真是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該回去了。”我沉默着再次回頭看着扶搖消失的方向,半響苦笑了一聲,然後便跟着谷卿臣回到了天山。
當初九死一生,我能活下來都歸于谷卿臣的功勞。而我也答應拜他為師盡心學武。從前的功夫被相思蠱全部化盡,所以我必須重新練起,最後将從前的武學融為了一體,創出了獨孤九劍。
師父說,這套劍法的威力足以勝過神佛斬,他認為我真的到了武學化臻的境地,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我總是會偷偷去缥缈峰頂上看阿搖,有時候會碰上她兇巴巴地對着烏鴉青那些人無理取鬧,有時候會撞見她心情很好地躺在山頂上曬太陽,而身旁的侍女為她烹茶,但更多時候我會瞧見她一個人面對着天山的方向發着呆。
她發呆的時候很恬靜,她曬太陽的樣子像只乖巧的貓,就連對人拳打腳踢時也是好看得不得了。
然而我知道,那是失去了記憶的天山童姥,不是我的阿搖。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我就會痛不欲生,如同當初母蠱順着經脈被取出來的痛苦。
我從夢中驚醒過來,連額頭都是冷汗,手下意識地想要擡起卻發現被人壓着當枕頭,酸酸麻麻地卻帶着甜。窗外的月光很好,灑下來照在阿搖身上,映出女子婉轉的容顏。我側過身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細細地打量着她的眉眼,另一只手忍不住輕輕碰她的臉頰,微微一笑。
沒想到阿搖醒了過來,沒有睜開眼只是更加深地往我懷裏鑽,臉頰貼着我的胸膛,而綿長的呼吸輕輕灑在我的心上,睡意昏沉的呢喃道:“嗯……怎麽了,禦風?”
我忍不住收緊了胳膊,下巴枕在她的頭頂上,輕聲道:“沒有,只是突然想你了。”
她在我懷中笑起來,笑得周身都在發顫:“我不就是在這裏嗎,有什麽好想的?”頓了頓,她又打了一個哈欠說道,貌似頭疼地說道,“明日,虛竹就要同清露大婚,你說我們準備什麽賀禮好?虛竹說,讓我們去就好了不用費心準備賀禮,但是兩手空空總是不太好吧。”
不等我說話,阿搖又繼續搖頭晃腦地說道:“诶,我給他們畫一幅畫當做賀禮好了。”
我忍不住笑起來:“阿搖,你确定你的畫能送人?”
懷裏的女子擡起頭,雙手按着我的臉頰,磨牙惱怒道:“我的畫怎麽了?”
我微微挑眉,很是聰明地改口說道:“沒有,很好看。”
阿搖在我懷裏倒騰了一下身子,伸出手想去接月光,然而寸寸月光透過她的指縫灑下來,帶着朦胧的美意:“虛竹也總算是不負他師祖靈門的願望,取了西夏公主不說,而且那個女孩子還同碧雲有着相似的容貌和品性。诶,你說少林寺的和尚是不是都喜歡像碧雲那樣的姑娘?”
我笑道:“和尚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歡的姑娘是什麽樣子的。”
阿搖回頭有些驕矜地挑着眉毛:“什麽樣子的?”
我的目光流連在她的臉上,微微一笑——她有着細長的劍眉,好看的眼睛,玲珑的鼻和小巧的唇,她的脾氣不好但是心地卻很善良,總是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可始終都是古道熱腸。輕笑了一聲,我吻上她的額頭,擡手将錦被遮住我們兩人:“自然是你的樣子。”
我喜歡的姑娘,不是靈鹫宮的天山童姥,她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扶搖。
而黑暗之中,阿搖摟緊了我的脖頸,睜着大大的眼睛,後怕般地說道:“還好……還好後面的餘生裏,我還有你。”我微微一笑,低頭白發垂落在女子的胸前,而我俯身吻上她柔軟的唇瓣,微微一笑:“嗯,幸好。”
禦風而行,扶搖萬裏,執手同歸,江湖絕跡。
山林深處,歲月靜好,黃泉碧落,生死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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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作者有話要說:
禦風,泠然善也。
早在最初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就定下了童姥和劍魔的官配CP。
因為我在查閱獨孤求敗的資料的時候,發現獨孤九劍的招式同童姥的天山折梅手的招式非常的相像,都是網羅天下武功而成的武學,而且在時間上,也并沒有太大的沖突。
我覺得禦風這個人,很單純,單純到并沒有什麽好分析的(我這樣說真的好嗎?),他對于善惡正邪的判斷并沒有像無崖子那般明确,又或者他本身就出身于魔道,現身于江湖正道于魔道的屠戮之中。他是非觀很直白,喜歡誰,誰就是對的。當然,這也就是他能成為和扶搖攜手一生的那個人。
我喜歡禦風的一項設定,就是能同萬物的交流,依然歸咎于他的單純。
幼時,他不願意同人說話,只是呆在孤塔之中同紅蓮交流,這也是我對于他能讓未到花期的雪蓮開花結子的伏筆。即便後來滿身血腥,他依舊有一顆赤子之心,而他這顆赤子之心給了阿搖。
他單純,可并不愚蠢;
他與世無争不喜殺戮,但并不代表他拿不了魔刃。
就像是歐陽善淵奇怪的那樣,他輕易地得到了整個武林之中所有人狂熱追求的東西,卻又不屑一顧地想要抛棄,所以他才能在入魔之後,還能再次為了自己心愛的姑娘,重新變成一個人。
天山童姥,殺人不用第二招;獨孤求敗,無敵天下但求一敗。
如果放在本文來看,就是禦風對于阿搖的表白。
他能打敗天下英豪,卻輸給了一個女子;
他能無欲無求一生,卻始終放不下一人。
獨孤求敗本來沒有愛情,而我在這部小說中給了他一場真心,讓那個不會說話的男孩在孤寂的無頂塔裏遇見了一個飛揚善良的女孩,在漂泊的江湖歲月中陪伴着對他真心以待的少女,在後來殺伐屠戮的半生中還能有一紅衣女子相伴不離不棄。
這是我給他們兩個人最後的結局,在我看來,已經是在金庸本來設定好了的結局下,能夠為他們給出的最圓滿的愛情——
禦風而行,扶搖萬裏,
執手同歸,江湖絕跡。
山林深處,歲月靜好,
黃泉碧落,生死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