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早點回來,我會想你的。
章曉一遍一遍地在腦中反刍臨行前楚君對他說過的話。他沒有被抛棄,沒有,那條短信不能說明什麽,楚君一定還在等自己回家。
假期已經結束,父親的态度沒有軟化,也不放行。因為顧慮他的身體,章曉也不敢過于強硬。
二十年都在這個家中長大,本應該是最熟悉的地方,卻産生了一種撕裂感,讓章曉坐如針氈。
又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焦慮讓他失去了睡眠。他怔怔地望着窗外,不經意間往樓下看去。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小區昏暗的路燈下,與他視線相對。
章曉的手顫抖了,他怕這是因為他過度思念而看到的海市蜃樓。他抓起一件羽絨服披上,急匆匆地沖下樓去。
那人就在面前,就站在天星地幕、人間煙火的正中間,他卻不敢靠近了。他看着楚君,試圖從楚君的眼中看出一點點對他的寵溺和愛意,讓他有足夠的勇氣開口。
是楚君先嘆了一口氣,開口說到:“怎麽眼睛裏全是血絲?我養的毛色鮮亮的小狗,才離開不過幾天,就成了這副樣子。”
章曉終于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他,“我還以為……主人你要抛棄我了……”他的語氣裏有無限委屈,自己聽了都感到羞恥。
“抱歉,我來晚了。你身上有膏藥味,怎麽回事。你受傷了?”
“我向我爸出櫃了,告訴他我喜歡上一個男人。”
聽到這話,楚君将章曉摟得更緊。
“章曉,在昨天,我确實考慮過抛棄你。”
“……主人?!”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異性戀。我穿着高跟鞋和女裝故意勾引你,讓你落入我的陷阱。而我又無法接受你是一個異性戀,因為你對婚姻的向往、和女人相親而嫉妒。上一次就是這樣,我恨不得廢掉你的下半身,讓你永遠不能抱女人,或者毀掉你的工作切斷你的社交,把你永遠養在家裏……”
在黑暗的夜裏,楚君的神情尤為冰冷。
“章曉,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回去做一個普通人,你就不會受到社會和家人的蔑視。”
章曉皺着眉頭聽楚君說完,突然又笑了起來。他拽住楚君的領口,揉皺了手下的襯衫。他死死盯着楚君,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只給楚君操的母狗。”
楚君心神大震。
“楚君,你知不知道這句話對我意味着什麽?是我選擇接受你的調教。我非你不可。既然是你勾引我,就給我負起責任來!楚君!我所向往的任何事情,只要和你有沖突,我永遠只會選你,你滿意了嗎!”
章曉激動地說着,甚至忘記了在深夜裏克制聲音,說完,他忍不住趴在楚君的肩膀上,嗚咽出聲。
溫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後背,直到他平息。
“寶貝,很晚了。”楚君溫柔地在他耳邊說,“天太冷了,你先回去。明天我接你回家。”
章曉聽話地點點頭,眼中剩一點驚恐還未散去。楚君掏出一條皮項圈給章曉系在脖子上,故意勒緊一些,強調了項圈的存在感。
“乖,回去自己摘掉。等我們到家了,我再親手給你帶上。”
項圈和擁抱給了章曉一些安全感。他嗅着楚君身上的氣息,在被神流放之後又找回了自己的伊甸。
第二天,楚君西裝革履的敲響章曉家的門。對來開門的章父自報家門:“您好,我是章曉的愛人。”
在章父抄起折疊凳之前,楚君表示動手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他十分有誠意地邀請章父去附近的高級飯店面談。
飯桌上,楚君十分幹脆地甩出一張銀行卡:“這裏面有兩百萬,足夠您在這買一棟小別墅,再換一輛車了。您的貨車老化嚴重,章曉跟我提起過,說他很擔心您的安全。”
“你這是什麽意思?!”章父怒道:“你要花兩百萬買我的兒子?”
“你誤會了。作為章曉的伴侶,我只是表達一下孝心,不要就算了。”楚君拿回銀行卡。态度也變得倨傲起來,語氣不再尊敬。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章曉和你在一起的,他必須結婚!”章父說。
楚君表情平淡,“不知道章曉有沒有跟你說過,是我追求的他。”
“我才不想知道這些玩意!”
“你不覺得奇怪嗎?章曉是個異性戀,為什麽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是我用盡各種手段追求他,他甚至因為我一句話就辭掉了工作。”
楚君的表情越來越淩厲,直視着章父繼續說:“如果你一定要讓他和女人結婚,那我就再用手段去追求那個女人。你猜,女人是會選章曉,還是我呢?”
章父憤怒地瞪着楚君,看到對面的人微笑起來。那确實是一張英俊的臉,無論財力還是相貌都不是自己家兒子能比的。
“章曉的人生已經捏在我的手裏。跟我在一起,我會确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如果不……我會毀掉他,甚至他的家人。我言盡于此,你看着辦。”
菜還沒上齊,楚君已經起身離開。
章父把身份證和手機還給了章曉。章曉很奇怪,他爸看他的表情竟然多了一絲憐憫。章曉問楚君是怎麽說服他爸的。楚君說給岳父買了個新貨車,他一高興就同意了。章曉雖有疑惑,但能和楚君回家的幸福感掩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