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循着機械病冰冷的女聲,章曉一遍一遍地按下那幾個數字,最終徒勞無功。
他發了很多短信道歉,都是石沉大海,他試圖打電話,也完全打不通。
對了,還有楚君的社交主頁可以發私信!章曉劃開頁面,發現楚君推送了一張新的照片。一盞立燈照着家中無人的客廳。沙發孤零零的放在那裏。地毯……地毯不見了…
我的地毯不見了……
章曉顫抖地拿不住手機。地毯不見了,他仿佛失去了歸宿。地毯不見了,他被抛棄了。窗外開始落雪,章曉一動不動地守着睡着的父親,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意義,只有冰冷的顆粒在紛揚。
第二天,父子兩人辦好出院手續回家。章曉求父親:“我想……我想回去,對了,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
章父想克制自己的怒氣,卻還是氣得表情扭曲:“跟那個混蛋分手,否則你也甭去工作了,在家跟我一起搞運輸!”
“爸……求求你,我想回去。”章曉流出了眼淚。他必須盡早趕回去,他要去質問楚君,是不是把自己丢棄了。他幾乎泣不成聲,“我必須,我必須回去……”
章父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兒子哭得這麽無助,他大罵一聲“惡心!”,把章曉推進卧室關起了門。
半夜,章曉收拾行李準備偷跑回去,發現父親把他的身份證、錢包、手機都拿走了。他被困在了家裏。
與此同時,有一個人正在Abyss買醉。
店長推開調教室的大門,看到楚君正把第三瓶洋酒倒入玻璃杯。
“占着我們VIP調教室不玩調教只喝酒的,你是第一個。”店長打趣到,從桌上拿了個被子讨酒。“給我也來一杯。”
楚君給他倒上。兩人坐在沙發上你來我往地開始喝酒。
“你怎麽了?失戀了。”店長問。
“……對,我這輩子第一次失戀。”
“你那個小奴隸看上去可依賴你了,他敢甩你?”
楚君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音頻,是章曉和一個女人的對話。
“我想問問章曉你對結婚有什麽看法呢?……如果能和愛人結婚會很幸福……我也覺女孩子最好早點結婚……”
楚君痛苦地掐掉音頻,又灌了一口酒。“我派了私家偵探跟着他。他去相親了,去和女人約會,去讨論他結婚生子的期望了……他本來就是個異性戀。”
“明知道人家是異性戀,還去招惹他的不是你嗎?”
“對,因為那時,我只是發現了一個好玩的玩具……現在,我覺得我在被他控制。上一次我看到他和女人坐在一起談婚論嫁,我憤怒到幾乎失去理智。如果他繼續呆在我身邊,我這一生,都會在害怕他會被女人搶走,我他媽不想要這個……我不想要他了……”
“人渣。”店長毫不留情地吐槽到。
“你把他調教成一個sub,還把他掰彎了,然後又把他丢棄。你想過你丢掉他之後,他會變成怎樣嗎?”
“還能怎樣……可能找女人結婚去了吧,圓滿的家庭,家人的認同,這才是他想要的幸福。”
“那你呢。”
“我……”
“你以後怎麽辦?要再收奴嗎。”
“不收了……這游戲我也玩膩了……”
“不能給自己幸福,也不能給自己的奴隸幸福。你是一個失敗的S。”
失敗者楚君又倒了一杯酒。透過琥珀色的液體,他看着昏暗的調教室。這裏是他和章曉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清楚的記得,章曉就是在那個位置舔了自己的鞋子。
那個時候覺得章曉很有趣的那些優點,在之後的相處中一次次加重着在心中的分量,現在沉甸甸的墜在心裏。
楚君一直自戀自大,甚至目空一切。未成年的時候就敢離家出走,束縛着他的東西會被他毫不留情的舍棄。曾經他連父母都無情地舍棄,他變得孤獨,但他不在乎,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游戲人生,直到現在。
被代駕送回家,楚君歪歪斜斜地上樓,開門。室內一片昏暗,沙發旁的地毯已經被他扔掉了。他覺得很累,躺在沙發上合上眼睛。
“主人……我非常想您。”
“我看到一只狗在等主人回家,希望這位主人能早日回來啊!”
“我希望主人能夠吻我,操我。”
“怕……玩具壞了……主人就不要我了……”
“……我的性向不會改變,可是我喜歡你。”
“除了你,我不可能愛上任何男人。”
明明疲憊得想要休息,腦子裏卻擅自播放着章曉的片段。楚君翻了幾遍身,章曉的樣子、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可惡……他是真的可愛。用心調教了這麽久,将他的身體每個角落都開發過,他每個細微的反應都留在腦海裏。以後可能再也找不到這麽合心意的奴隸了。還有……愛人。
幾個小時以後,他仍然沒睡着。楚君幹脆起身,洗了個澡,掏出手機訂了一張機票。
離家那時候,因為他太弱,他無能為力,逃離是唯一的辦法。那麽現在呢。
窗外天色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