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是一道送命題(2)
血,濃稠的,猩紅的血。
在盒蓋掀開的瞬間,順着邊緣“啪嗒”一聲,滴在了課桌上。
溫茶眼皮顫了顫。
說實話,對于這些設計游戲的程序員惡趣味,她無言以對,只想打死他們來表達內心的激動。
五十二個不規則的肉粉色碎片,沾染了血跡,散落在盒子內。
盒蓋翻開後,露出裏側一張巴掌大的美人圖。
大約就是拼圖的模板。
四十分鐘玩拼圖,而且是有标準模板對照的情況下。
說實話,這任務不算難。
關鍵在于惡心。
眼下這情況,要從盒子裏把血淋淋的拼圖碎片撈出來,擺在桌上一點點拼湊,非得強忍着惡心才能辦到。
她嘆了口氣,臉頰鼓了鼓,像只倉鼠。
終于認命的把手伸向了拼圖。
樓放收回視線。
沒理會身邊此起彼伏的作嘔聲,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拼圖上。
指尖觸到碎片的第一時間,他僵了僵。
這觸感……
輕薄,軟滑。
與指腹肌膚摩挲接觸時,讓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聯想到盒子裏的鮮血,樓放的眼神瞬間變了變。
但他什麽也沒說,繼續手上的動作。
教室裏亂糟糟。
有人在叫嚣和抱怨,有人忍了幾忍,還是沒忍住吐到了一邊。
心理素質好些的,從捏住拼圖碎片的瞬間,臉色一個比一個白,大約都已經猜到了這玩意兒的質地,是人皮。
唯有人皮如此輕軟細滑,薄如蟬翼。
十分獨特的質感。
二十分鐘過去,所有人都在動。
只除了一個人。
薛恒陰沉的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
漆黑的發,眼中毫無溫度。
他端坐的姿态看起來閑适安定。
任憑旁人嘈雜慌亂,絲毫不能波及到他身上。
薛恒冷冷的盯着他,報出時間:
“還有十五分鐘下課!”
下課,這在學生時代最令人渴求的兩個字,此刻只會讓人更加驚慌失措,所有人拼圖的動作都加快了起來。
溫茶長舒一口氣。
好歹沒辜負童年時期的愛好,她拼完了。
她将目光投向霍枭,恰與他撞個正着。
溫茶看着他面前原封不動的盒子,愣住了:“你……”
一只修長素白的手穿過她的視線,截斷了她未出口的話。
溫茶眼睜睜看着霍枭用兩根手指,輕松“端”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完成的人皮拼圖。
溫茶:“……”
溫茶:“??”
溫茶:“!!!!”
CNM!聽着,CNM!
她氣的臉都木了,軟嫩的唇瓣被咬出一枚半月印子。
“還給我!”
她怒不可遏。
神踏馬……
辛辛苦苦忍着惡心拼半天,便宜他了是不是?!
她氣咻咻,伸長了手妄圖搶回那只拼圖盒子。
奈何腰身被固定,能發揮作用的只有一雙手。
此刻,一八六的身高和手長就發揮了巨大作用。
霍枭一只手将盒子舉高,另一只手五指張開,扣住了溫茶的臉。
任她費了姥姥勁兒,卻死活夠不着他一片袖角。
這裏的騷動很快引起了四周圍的注意。
一些人漸漸停下了動作,驚詫的看着這一幕。
溫茶掙脫不開,索性抱住霍枭的手,歪頭狠狠朝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霍枭瞳孔驟縮:“松口。”
溫茶瞪着他:松你爹!拼圖還我!
霍枭的視線落在她兩排潔白的貝齒上。
軟嫩的唇肉不可避免觸碰到他的肌膚,疼痛是有的,可比起疼痛……
那濕熱溫軟的觸碰,顯然更令他不自在。
他緩緩吸了口氣:“松口,現在拼第二張還不晚。”
話音剛落,痛感明顯加劇。
霍枭眯起眼,緊緊盯住她的唇,聲音鎮定的讓人想一刀捅死他:“信我。而且這樣耗下去沒有意義,沒發現嗎?上面那個根本不管過程,只看結局。我搶了你的圖,如果他要懲罰,早就動手了……”
溫茶的視線不自覺飄到了講臺上。
薛恒正饒有興致的看着這邊,臉上是肉眼可辨的興奮。
非但不制止,反而,樂見其成?!
溫茶動作一僵,旋即有微涼的肌膚擦過齒縫。
回過神時,霍枭正活動着自己的手腕,斜了她一眼:“牙口不錯。”
溫茶四十米長刀再次出鞘。
眼前一花,霍枭兩根手指抵着那只屬于他的拼圖盒子推到了她面前,揚了揚下巴:“十分鐘,足夠了。”
夠尼瑪!
溫茶搓着牙花兒:“你要不要臉?我用了快三十分鐘才拼完……”
霍枭左手穩穩按着那只拼完圖的盒子。
一邊活動着右手腕一邊道:“聽我的,足夠。”
溫茶幽幽盯着他,恨不能把盒子上的絲帶套上他脖子,打個漂亮的死結!
指尖,剛有些幹涸的血跡再度糊了一手。
溫茶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盒蓋丢到一邊,動作粗暴的把拼圖倒在了桌子上。
豔麗的血跡飛濺到霍枭潔白的毛衣上,恰好在胸口位置,鮮明的如同一滴朱砂痣。
他眉頭瞬間打了個結,對上溫茶冷笑的臉,深吸一口氣:“我說,你拼。”
溫茶本身已經拼過一遍,第二次有了霍枭指揮,連模板也丢棄到一邊,根本用不上。
“左邊角落最後一塊。”
“右上角額頭。”
“上方發際線。”
“右手小指……”
他兩手抱臂,有條不紊指揮她放置拼圖。
顯然,過去的二十多分鐘,他雖然沒用來動手,但一雙眼也把溫茶的整個拼圖過程過目不忘。
倒計時,五分鐘。
溫茶的第二盒拼圖即将完成。
她沒來及松口氣,只聽一聲尖叫,旋即是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你瘋了!我好不容易才拼好……”
男生崩潰的大叫,滿臉憤怒。
他的同桌眼神閃了閃,懷裏緊緊抱着一只拼圖完成的盒子。
而原本屬于他自己的那一只,被之前發怒的男生在推搡中,不小心碰翻在了地上。
濃郁的血漿中,拼圖碎片被映襯的宛如瓊脂碎玉,薄透發光。
“還給我!”男生氣急敗壞,想要從同伴手裏奪回屬于自己的那只盒子。
講臺上的薛恒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他幾步奔到了男生座位旁,一雙眼猩紅憤怒,望着地上散落的拼圖抓狂的怒吼了一聲:“不潔!玷污!完了,已經完了,徹底壞掉了……”
他面目扭曲的看着男生,眼神陰鸷可怖。
他一字一頓道:“時間到。”
話音剛落,指針驟停。
7:50分,尖銳的下課鈴響起。
溫茶的拼圖已經完成。
薛恒的腦袋在脖子上咔嚓咔嚓轉了三百六十度,迎着衆人驚悚的目光,他嘴角逐漸揚起,勾勒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未完成拼圖者,兩人。”
“拼圖錯誤,三人。”
“共計五人……”
他雙肩聳動,臉上滿是興奮又誇張的笑:“五個人,五個人啊!親愛的同學們,這五個人要接受懲罰了喲!”
他大手隔空一揮,伴随着稀稀落落的驚叫聲,連同被搶了拼圖的那個男生在內的五個人只覺腰間一松,整個人被一股強力從座位上拔了出來,僵着身子站成了一排。
“我不是,我沒有!我明明完成拼圖了,只是盒子被搶……”劉浩驚慌失措道。
他渾身上下,除了一張嘴,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權。
薛恒陰陰一笑:“倒計時結束,手中沒有完成的拼圖,就視為失敗!搶也好奪也罷,拼圖落地,也一樣要接受失敗懲罰……”
他歪着頭,眼睛亮的驚人:“現在,乖乖的去操場上罰站吧!”
……什麽?
說了這麽多,只是罰站?
衆人有些懵。
溫茶抿起唇,她可不覺得能讓這變态班主任興奮成這樣的懲罰,僅僅是傳統意義上的罰站……
三男兩女,五個人排成縱隊,僵着身子朝教室外走去。
餘下的人一個個提着心,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五個人身上。
眼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教室拐彎處,薛恒大手一揮,衆人終于恢複了自由身。
顧不得別的,大家一窩蜂奔出教室,擠到了走廊邊往外看。
“下雨了?”樓放蹙起眉。
明明游戲開始時還是晴空萬裏,現在外面卻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豆大的油滴狀液體從天而降。
五個學生,一個挨一個被推進了“暴雨”中。
伴随着天邊的驚雷,五個人身上開始茲拉冒起了白煙。
樓放瞳孔巨震:這、這不是雨!
霍枭雙手插兜,站在人群外圍,冷冷的的望向前方。
薄唇啓合,吐出三個字:“濃硫酸。”
作為一款經歷無數次內測的大型空間游戲,溫茶很清楚,為了避免玩家過于敏感,游戲內部早将痛感的共情度調試到了最低。
但即便如此,傾盆而下的濃硫酸澆在身上,皮肉被腐蝕而冒出的白煙比起弱化的疼痛,依舊令人膽寒。
溫茶看着那五個人在尖叫聲中,一個接一個“嘭”的爆裂開,如同粉紅色的像素塊碎落一地。
游戲初期為了降低視覺沖擊,并沒有選擇讓其餘玩家看到整個腐蝕過程,可是滿地碎屍塊的景象,依舊給了所有“觀衆”足夠多的震撼效果!
“雨”,還在下。
作者有話要說:
作:你太騷了,要被關雞籠的。
霍:呵,誰讓我騷的,心裏沒點B數嗎。
作:你這麽騷,不适合大型多人副本,我回頭給你安排個單人劇情好不好?
霍:可以,我要溫……
作:不,你不想要。
霍:爸爸。
作:get。安排好了。
茶:CNM聽好了,CN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