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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情侶必須死(4) (1)

周大星:“……”

這位選手一直都這麽優秀的嗎?

樓放:“……”

顯然是。

溫茶:“……”

真踏馬頭禿。

那邊,霍枭已經拉開了抽屜。

他屈膝蹲下,一只手伸進去扒拉了一會兒,片刻拎出一本陳舊的圖譜。

翻開來,一頁頁全是人像。

男男女女,清一色細眉薄目,表情呆滞,僵着身子坐在一張圈椅內,畫中背景皆為巫雲客棧的大廳。

只是比起現在的陳列,畫卷上明顯更古色古香,俨然是百年前的光景。

“這玩意兒……怎麽看怎麽像遺像啊!”

周大星嘟囔着,搓了搓胳膊。

溫茶咦了一聲:“你還別說,真有點那個意思……”

詭異一致的坐姿,僵硬的面部表情,就像是死後被人擺成了這樣的姿勢,任君入畫。

“下面有字?”樓放皺起眉,“太小了,不是很清楚。”

三顆腦袋擠在霍枭左右兩側,霍枭“啧”了一聲,順手把那畫譜丢到了櫃臺上:“一邊兒玩去。”

說着複又彎下腰,繼續在抽屜裏摸索。

溫茶聽見有窸窣的響動從他動作間傳來,她心頭一動:“……鑰匙?”

霍枭的手一頓,微側眸看過來,似笑非笑着把手收了回來,掌心攤開,果然是一串舊鑰匙。

他白淨的指腹和掌緣皆沾了灰塵。

溫茶的視線落在那串鑰匙上,眼睛一亮:“還真有!”

她手指一勾,将鑰匙串提到眼前左右打量了下,嘴角微揚:“之前看到那幾間封閉的房門就覺得有哪裏不對……”

“按道理,一般的旅館如果不是客滿,會盡量把一批游客安置在一層區域,方便管理房間衛生,可老板娘卻把咱們分了兩層——”

溫茶思忖道:“我猜,要麽是這些房間人滿為患,要麽就是老板娘不想動這些房間。”

“人、人滿為患?!”周大星抖抖索索,“卧槽!從住進來到現在,沒見這客棧裏有除了咱們以外的人啊!”

溫茶聳聳肩:“那不就結了。”

“如果有人,即便上午見不到,午飯的時候也應該會遇見……”樓放補充道,“而且,我看那些房間的房門上落了灰,并不像是有人住進來的樣子。”

這波觀察分析就很到位了。

溫茶點點頭。

“沒人……不代表沒鬼。”

霍枭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帶着幾分慣有的懶散。

他長指一探,把溫茶手裏的鑰匙圈勾了回來,輕輕吹了吹灰塵。

溫茶奇道:“潔癖自愈了?”

被霍枭深深看了一眼,頓時她脖子後面的雞皮疙瘩不受控制往外冒。

她縮了縮脖子,把臉別開。

霍枭輕輕哼了一聲,鑰匙串随手塞進口袋,另外一只手将畫譜翻的嘩嘩作響,末了,指尖停駐在人像下端的小字上,呵了一聲:“……八字?”

“什麽?”樓放眼波一震。

周大星把腦袋往前湊了湊,給霍枭一巴掌不耐煩的撥開,他形狀優美的指尖戳了戳那一行小字,慢吞吞道:“醜年、戌月、甲日、寅時。”

年月日時共四柱幹支,每柱兩字,可不就是生辰八字?

“可是古人不都很在意自己的生辰八字?”溫茶凝眉不解,“怎麽會這樣大刺刺标在畫卷上!”

“活人當然在意……”

霍枭勾起唇角,“死人,可就不一定了。”

這話一出,三人只覺脊背發涼,一股說不出的瘆人感快速擴散開來。

樓放眼皮跳了跳,饒是他膽子大,可聯想到霍枭話裏的深意,一時間也有些毛骨悚然……

“你們在幹什麽?!”

一聲怒喝傳來。

衆人循聲看去,只見老板娘不知何時出現在櫃臺外,一張青白的臉驚怒交加。

她很快注意到了衆人手裏的圖譜,臉色勃然一變。

霍枭眼疾手快把畫譜丢了出去,只見老板娘一個飛撲,直把畫譜穩穩接住抱在懷裏,心急如焚的翻檢了一遍。

眼看畫譜完好無損,她才松了口氣,旋即惡狠狠地朝衆人看來:“誰讓你們到處亂翻的!”

她說着話,鼻翼憤怒地煽動,一雙眼瞪得極大,黑黢黢的瞳孔像要把人吞噬一般,帶着令人心驚的怨毒。

沒人說話。

她的惡意太明顯,鬼知道會不會說錯一個字觸發死亡條件?

老板娘見無人答話,片刻重重的“哼”了一聲,抱着畫陰恻恻看了幾人一眼,朝櫃臺走來。

等走到櫃臺邊,看到最下層被整個拉出的抽屜和破裂的搭扣,她整個臉瞬間又黑了一層。

“誰幹的?!”她近乎咆哮道。

面前四個人一字排開:

看花的看花。

摸沙發的摸沙發。

玩頭發的玩頭發。

還有一個斜靠在沙發脊上,雙手插兜,面無表情。

老板娘肺都要氣炸,指着周大星怒吼:“是不是你幹的?!”

周大星一驚:“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她又指向樓放:“是你?!”

樓放:“我冤枉。”

她再看向溫茶:“那是你?!”

溫茶:“別鬧,人家可是貨真價實女、孩、子!”

老板娘抓狂的拍着櫃臺:“那就是你?!”

霍枭嗤笑一聲:“你哪只眼看見是我?”

他們都咬死了不認,老板娘怒極卻似又無計可施,最終咬着牙,彎腰嘟嘟囔囔的把抽屜重新塞回了原位。

霍枭眼眸微閃。

她似乎,并沒有發現鑰匙不見了……

門外,細細的針雨終于蜂擁而至,銀華爍爍,令人心驚。

僵持之中,就在溫茶以為老板娘會憋不住火氣要做點什麽時,一道身影從走廊步出。

方彥希甫一踏進大廳就覺得氣氛不對,他腳步一滞,就那麽站在了走廊和大廳的連接處,試探道:“怎麽了?大家怎麽……都在這兒?”

話音剛落,只見老板娘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彥希僵在原地,真正是一臉莫名。

老板娘卻已經步履匆匆繞過衆人,身影徑自消失在了後院。

霍枭腳步一擡,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溫茶一個哆嗦,上前幾步揪住了他的衣角:“你——”

話剛出口,霍枭像是早有準備,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身邊一扯,帶的她踉跄了幾步,穿過拱門進入後院。

“溫茶!”樓放的聲音被甩在了身後。

“喂——”她試着掙脫鉗制,反被霍枭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噓。”他微微彎腰,一手捂嘴,一手圈住她的腰肢把人抱了起來,緊走兩步身子一閃,避進了一座假山內。

溫茶睜大眼,瞳孔中央倒映出霍枭線條緊繃的臉。

咫尺之遙,他的身軀高大如塔,幾乎将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下。

無人打理的枯葉瘋長如蔓,閑閑的從假山上頭垂下,雜亂如一團陰翳,卻正好遮擋了黑黢黢的洞口。

一片陰寂中,溫茶聽見老板娘沙沙的腳步聲,就在假山附近繞來繞去,良久,才慢慢消失。

溫茶提着的小心肝晃晃悠悠落地,細軟的手指隔着薄薄的針織衫,狠狠掐在了霍枭腰間。

神他媽……不要命了?!

剛挑釁完NPC就又玩跟蹤?他腦子裏是不是就沒有“怕”這個字!

霍枭将她按在假山內壁上,長腿抵進她雙腿間,高大的身軀因不得已伏地,使得兩人距離極近。

他捂着她的嘴,看她用眼神殺雞抹脖子一般的暗示,同時腰側一陣刺痛傳來,他身體不由緊繃,把她抵的更緊。

“你找死?”他壓低了嗓音,沉如鐘罄,綿蕩在肺腑間猶如裹着一層電流,令耳膜麻酥酥的。

你他媽才是找死!

她一雙眼黑白分明,情緒一覽無餘。

溫茶掰不開他的鉗制,索性兩只手一齊上,左右開弓去掐他的腰肉。

可這混球兒不知道是吃什麽長大的,一身肌肉緊實密韌,除了一開始偷襲成功,當他有了準備,任她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掐不動分毫。

折騰半天,倒落了個自己手疼。

溫茶不耐煩地收回一只手,拍了拍他捂着她嘴的大手,示意他松開。

霍枭一雙眼沉沉望過來,淺色的瞳孔被假山內的陰翳渲染,猶如深淵般幽寂壓抑,某個角度甚至讓人疑心他換了個人。

“你乖乖閉嘴,我就放手。”

他在她耳邊低沉道,溫熱的氣息撲打在溫茶臉頰上,令她細微的絨毛不自覺蜷縮起來。

知道了!

她漂亮的杏仁眼瞪大,除了不耐煩,隐隐的,好像還有點不自在。

霍枭緩緩放下手。

溫茶伸手推了他一把,沒推動,她皺着眉只得把自己的肩膀縮了縮。

霍枭落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顫抖了一下,旋即,他看到她板着臉,一只手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腰。

好像……弄疼她了?

霍枭眉尖顫了顫。

啊,忘記了。

假山內壁凹凸不平,剛才怕她出聲,一時情急将人按的狠了些,想必是弄疼她了。

難怪又急又惱,看起來細軟如柳的手指頭,掐起人來可一點都不含糊……

霍枭眼波流轉,身體微微後撤,騰出了些空間。

“待着別動,我出去看看。”

他大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彎腰出了假山。

溫茶肯聽話才怪,他一個玩家都這麽膽肥,做內測員的……就算不知道具體劇情,也不可能落于人後。

她側頭看了眼被假山石硌着的後腰,隐隐發紅的一團。

疼是不疼,就是看起來有些紮眼,不過很快也就消失了。

她放下衣角,低頭緊随其後鑽出了假山。

天幕陰綿,沉沉悶雷從雲層中驚醒。

奇怪的是,這客棧如同被隔絕了一方天地,任外面針雨傾盆,這裏卻靜谧無礙。

老板娘似乎确定了沒人尾随,便放慢了腳步,繞過藤蘿蔓垂的拱門,停在了一扇門前。

客棧的後院面積其實不小,但再有意無意的遮掩下,玩家多會留意走廊裏的那些房間,而不太會注意到,後院裏奇怪八繞的,竟然還藏着一扇矮門。

霍枭心裏大概有了數,便不再涉險,轉身打道回府。

他的動作毫無預警,暗戳戳跟在後面的溫茶腳下沒剎住,一鼻子撞在他胸膛上,剎那眼淚飛濺。

她捂着鼻子,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霍枭二話不說,一手卡住她的後頸,押囚犯一樣就把她拖了出來。

等到了大廳,霍枭撒開手,轉而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擡:“我看看。”

看你媽。

溫茶撥開他的手,含着淚冷哼一聲道:“兩萬八隆的,你給撞塌了就沒個說法?”

她似模似樣捏着鼻梁,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兒。

霍枭勾起唇角,懶懶道:“兩萬八隆成這樣?店呢,砸了吧。”

溫茶不想搭理他。

危險已過,看他眉眼舒展的模樣,大概是對游戲有了新想法。

她放下手,頂着有些發紅的鼻尖,甕聲甕氣道:“閃開,我要回房了。”

說着卻不等他避讓,自己一彎腰,從他胳膊下面鑽了出去。

霍枭輕笑一聲,不緊不慢跟在她後面。

101和102房間的門幾乎同時被敲響,周大星揉着雞窩頭從門縫裏探出頭,眼前一花,霍枭的魔爪已經扣住他的臉,把人從房間裏薅了出來。

“哎?哎哎?”他伸長了脖子,一臉懵逼站在門外。

比他更懵逼的是溫茶,後頸一緊,衣領子又被拎起來,直接丢進了101房。

102的房門此刻才打開。

樓放一臉狐疑的看着門口窒息的周大星。

他不知道就在他抖尿的功夫,官配就這麽被霍枭無情擄走。

樓放:“有事嗎?”

他态度一貫的溫和。

周大星吸了吸鼻子,在腦補了一出3P的愛情動作片後,讪讪的咧開嘴,竭力真誠地對他道:“哥,其實比起霍爺,我更愛你喲~”

他屈膝在頭頂比了個心:“擦浪嘿喲?”

樓放:“……”

三秒鐘後,門“嘭”的關上。

周大星捶着門嚎的像個沒了娘的孩子:“別別別!有話好說,你聽我解釋——”

門複又打開。

樓放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氣:“是霍枭?”

周大星可憐巴巴點了點頭。

樓放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進來吧。”

101房間。

溫茶頂着張黑人問號臉:“???”

突然把人拽進來又不說話,幾個意思啊。

她轉身拉門,手放在門柄上剛轉動半圈。

霍枭自後一巴掌蓋在了門板上,聲音沉悶。

溫茶狐疑的扭頭:“霍枭,你吃錯藥了?”

霍枭立在她背後,居高臨下,眼眸微微眯起:“試試。”

……試什麽?

溫茶頭禿的看着他。

霍枭不說話,按在門上的手指微擡,指尖不疾不徐,有節奏的敲打着。

溫茶忍耐的看着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想試一試交換對象會不會觸發死亡條件?”

她的眼神有些危險。

霍枭啓唇,一字一句道:“确切的說,是證明。”

溫茶給他氣笑了:“那他媽有什麽不一樣?”

不是第一次了,他騷操作非得帶上她,雙人冒險更刺激嗎?

即便他有把握确保不會觸發死亡條件,可這種被人連帶着做實驗的感覺,依舊讓溫茶非常不爽。

她冷冷地與他對視,分明是張無害的臉,可這麽盯着人看時,竟然也有幾分凜冽之意。

霍枭心口微窒,唇線不自覺抿緊,隔了幾秒才緩緩道:“我有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那也有百分之一的風險!”溫茶雙手抱臂,表情冷肅。

霍枭眉尖蹙起,似乎很不習慣她這種态度。

他放下手,重新插回口袋裏:“即便你不信任我,可我哪一次讓你失望過,嗯?”

他長腿朝前邁近一步,将溫茶逼退到門邊,後背若即若離貼在門上。

“客棧入住本就是臨時配對,連周大星跟我這樣的組合都能蒙混過關,可見游戲對所謂的“情侶”設置并不嚴謹,或者說,并不固定。”

“情人潭落水後,我們三個一間房洗浴,也沒有觸發死亡條件,就說明至少白天,人員混合也是安全的。”

“還記得老板娘的話嗎?只接待情侶,房間只有大床房,說明每個房間晚上只能睡兩個人,至于男女,如果是硬規定,那游戲怎麽可能會分配五男三女這樣的組合進游戲?”

“既然不可能是死局,那就說明在保證一間房內兩個人的前提下,交換情侶是不計在死亡條件裏的……”

他難得這麽有耐心解釋給她聽。

可惜溫茶絲毫不領情:“說再多,也掩蓋不了你骨子裏的自負。”

她伸出右手食指,戳着他堅硬挺闊的胸膛,一字一句道:“霍枭,別人沒義務總來遷就你的——”

他的瞳孔落點是她雪白柔軟的手指。

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膛。

在她戳到第三下時,他倏地擡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眼眸一斂:“遷就?”

他的表情竟然有幾分費解。

溫茶嘆了口氣,算了,她跟一個天生自大狂計較什麽?這種人就是以自我認知為中心,大概連謙讓兩個字怎麽寫的都不知道……

不過,出了游戲誰認識誰?

她翹起嘴角,笑的有些譏諷。

霍枭掌心一空,見她已經抽回了手腕,慢吞吞走到床邊,雙手抱臂坐了下來:“喂,先說好,我是不會打地鋪的。”

她輕輕哼了一聲。

霍枭腦子裏還殘留着她前一刻的冷肅神情,一時沒回話,溫茶也就當他理虧默認了。

本來嘛,他好好商量,提出交換建議,就算出于內測員角度她也肯定會答應下來。

可他總是這樣不管不顧,心裏想到什麽立刻就行動,全然不考慮別人的想法心情,更加不會在意別人是否跟得上他的步調,這種人……

“注孤生啊。”她癟了癟,小聲嘟囔道。

哪個瞎了眼石樂志的,多想不開才會嫁給他?

……

晚七點,晚餐時間。

老板娘照例敲鑼打鼓把人叫齊,聚集在前廳用晚飯。

比起中午的“大餐”,晚上的飯簡直可以用“簡陋”兩個字來概括。

羅莉捧着湯匙,有一下沒一下的攪着碗裏的白米粥,噘着嘴小聲道:“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中午還是蟲草燕窩加鮑魚雪蛤。

晚上就成了窩頭鹹菜白米粥。

落差跟他媽過山車一樣……

溫茶捧着碗冷笑一聲,瞥了眼霍枭。

怕不是因為這厮太狂,踹翻了抽屜砸了人家的鎖還死活不承認,所以老板娘明的不行就來陰的,準備在接下來幾天的飯菜上磋磨他們?

禍害這是。

溫茶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

嘴唇不動,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喂,考慮負荊請罪改良夥食吧?”

霍枭淡淡瞥了她一眼。

清澗的瞳孔明明白白寫着幾個字:想都別想,吃你的窩頭鹹菜吧!

他劈着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猿臂一伸,對齊了筷子,慢條斯理端着一盞白瓷碗喝起粥來。

不疾不徐的動作,雲淡風輕的姿态,不知道的,還當他手裏端的是盞矜貴的燕窩。

一頓晚飯吃的衆人一臉菜色。

竟然忍不住懷念中午那魔幻的特效午餐……

“我說,不會以後都是這樣吧?”

周大星臉皺巴巴的,看起來略喪氣。

蔣雪放下碗,輕輕擦拭幹淨嘴角,矜持道:“這樣也好,晚餐嘛,本就不宜用的過于油膩。”

“晚飯是無所謂……”周大星嘟囔道,“就怕一日三餐都成這樣。”

趙東無奈的聳了聳肩。

那邊,方彥希放下筷子,清了清嗓道:“你們下午……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那會兒我瞧你們跟老板娘,氣氛不太好。”

他明顯意有所指。

周大星瞬間安靜如雞。

樓放端正坐着,眼簾微垂看不清表情。

溫茶則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什麽也沒說。

“有嗎?”霍枭身體後仰,懶懶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道,“你看錯了吧,我們跟老板娘氣氛好得很。”

溫茶:“……”

噢喲不得了,氣氛好到老板娘想拿刀砍死你可還行?

方彥希抿了抿唇。

他看着霍枭,只要這個人開口,別人說什麽就都成了笑話。

可偏偏他浪費了一天的功夫,什麽都沒撈着,下午那時候,顯然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四個是不是已經悄悄組隊了?

種種猜疑令他百爪撓心,坐立不安。

“下午我在房間休息了會兒,出來正巧看到他們四個人在客廳裏——”

方彥希眼神閃了閃,看向蔣雪和趙東,意味深長道:“似乎是跟老板娘起了什麽争執,也不知道對游戲有沒有什麽影響?”

這人……

溫茶搖了搖頭。

沖鋒陷陣他不行。

動腦能力弱的一批。

挑撥離間……倒是一把好手!

有些事本來就沒打算瞞着別人,畢竟畫譜和鑰匙,目前為止還無法跟游戲裏的景點劇情串聯起來。

但,既然被挑明,再遮遮掩掩倒顯得真有什麽線索被隐瞞了一樣……

溫茶眨了眨眼,倏地笑起來:“不如這樣,大家都把找到的線索說出來,互相交流一下?”

“怎麽說?”蔣雪心裏微動。

她跟溫茶之前已經交流過景點信息,此刻對她倒是有幾分信任,突然聽她當衆提及交換線索,不知為何,本能就聯想到了方彥希剛才的暗示。

“今天一天大家也都沒白忙活,不如這樣——”

溫茶笑眯眯道,“咱們四組人各出一個不同的線索,就由你們組先來好了?”

她說着話,朝對面的方彥希擡了擡下巴。

笑容意味深長。

方彥希噎了噎,不覺咬牙:“憑什麽我們先來?”

且不說他手裏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就算有,萬一他說完了別人翻臉不認賬,直接起身走人怎麽辦?

“憑我們都有線索,也相信在座的不會拿了線索就拔腿走人……”霍枭懶洋洋道。

“不足夠信任的話,你可以選擇不參與啊。”

他姿态閑适,眼神疏懶漫漠。

看起來真是一副可有可無的模樣。

方彥希擱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覺攥緊。

莫名想起新手試煉裏,他也是這樣一副傲慢至極的表情,硬生生看着自己像個跳梁小醜一樣,明明最後最先通關的是自己,可系統積分還是被他甩出了一截!

方彥希臉深吸一口氣,木着臉道:“好,那就交換。”

“我先說,誰第二?”

“我們。”趙東擡了下手。

“我第三。”溫茶笑道。

“沒得選,老幺。”霍枭在桌子下面踢了周大星一腳,他哆嗦了一下,嘿嘿笑道。

方彥希眼底沉沉,似有暮色。

他驀地緊了緊拳,緩緩松開:

“每組玩家,每天只有上午才能進入景點。”

溫茶:“……”

這不廢話嗎?

下午一直下針雨。

傻缺都知道這是游戲設定。

方彥希這是明目張膽的耍賴,偏偏他說的也的确是線索,盡管是人盡皆知的線索……

趙東把眼一瞪:“要不要臉?這算線索嗎?在座的還有誰看不出來那針雨的意思?!”

方彥希面無表情:“你愛說不說。”

他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拿一個人盡皆知的“線索”,即便換不回有用的消息,對他可也沒什麽損失。

“操!”趙東眉頭一抖,站起身就要發飙。

蔣雪眼疾手快摁住他的胳膊:“行了,游戲要緊……”

趙東看起來頗為聽她的話,前一秒還兇神惡煞,這一刻憤憤呸了一聲,到底又坐了回去。

蔣雪臉色冷淡。

她看了一眼方彥希,眼底有幾分輕蔑。

說實話,像這種既沒本事又沒膽子,偏偏還想着渾水摸魚,最好能踩着別人上位的游戲玩家,上一輪她可遇見了不少。

正因為如此,看起來沖動卻頗有擔當的趙東,相比而言就顯得分外可貴。

她不想在方彥希這種人身上多浪費時間。

畢竟耍嘴皮子功夫,可不足矣讓他撐過後面的關卡。

“月老廟每天上午只接待一對情侶,廟祝會強制抽簽,抽簽的內容大概會讓人經歷一場幻覺考驗。”

她輕聲道,大約是想起了那場幻境,臉色不是很好看。

一旁的趙東臉也有些僵硬,他的手在桌下,不着痕跡的握住了蔣雪的手。

後者微微掙紮了下,最終,由着他去了。

輪到溫茶這一組。

樓放言簡意赅:“情人潭底下有水鬼。”

簡簡單單一句。

溫茶眼睛閃了閃。

這條線索對蔣雪和霍枭其實都沒意義,一個是之前交換過,另一個是親身經歷。

說白了,真正需要套到線索的,只有方彥希和羅莉這一組。

然而樓放只輕描淡寫提了水鬼,依着方彥希那一組的膽量,想必是要望而生畏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對面羅莉的臉瞬間白了:“鬼?還、還有水鬼?!”

她嘤咛一聲,整個人跳起來坐到了方彥希大腿上,兩條細胳膊緊緊抱着他的脖頸,看起來怕到不行。

溫茶:“……”

這碗狗糧會讓人消化不良,不次!

輪到霍枭和周大星這一組。

周大星像是大型犬類一樣,蹲在椅子上可憐巴巴的望着霍枭。

霍枭雙手抱臂,漫不經心道:“情人潭——”

“喂,重複了!”方彥希皺着眉,打斷他的話。

霍枭把視線緩緩移到對方臉上,一雙涼薄的眼,眉峰倨傲,一字一頓繼續說着:“旁邊有個NPC。”

溫茶:“……”

衆人:“……”

短暫地死寂過後,周大星噗的一聲,沒憋住,笑出了聲。

方彥希臉色難看:“這算什麽線索?”

“哦,不算線索嗎?”霍枭雙手插兜,身子仰靠在椅背上,一下下翹着椅子腿,模樣很是閑散。

方彥希氣的腦仁疼:“NPC這種……去過那裏的人睜眼就能看到,還需要你來說?!”

“啊,睜眼就能看到嗎?”霍枭挑眉,“我還以為你欺負在座各位都是瞎子。”

方彥希一噎。

就是再傻這會兒也明白過來,霍枭就是故意的!

他陰陽怪氣的故意針對他,就是因為自己拿一條沒用的線索渾水摸魚。

可懂歸懂,氣歸氣。

他方彥希到底理虧,此刻迎着衆人似笑非笑的臉,他抖着唇,卻也無話可說。

“怎麽辦,又輪到你了?”

霍枭勾起嘴角,眼神裏有無盡嘲弄之意。

方彥希到底是個男人,此時此刻面對這種情形再也坐不住,推開羅莉,漲紅着臉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就往房間裏走去。

趙東看的解氣,忍不住譏笑道:“喲,怎麽走了?不坐下來再交換一輪線索嗎?”

交換個屁!

方彥希難得沒搭理一臉委屈的羅莉,腳步飛快,逃也似的上了二樓。

“他倒是想交換……”趙東冷笑着,自問自答,“可惜沒法再編個現成的線索出來,只得夾着尾巴跑了!”

“別管他了。”蔣雪輕輕舒了口氣。

方彥希一跑,羅莉只能跟着走人,大廳一瞬間就讓人感覺舒服多了。

“我來說吧。”溫茶清了清嗓,“下午那會兒你們不在,我和樓放本來想出去踩景點,可惜半路才意識到要下雨就趕了回來,正好撞見霍枭和大星,他們在踩客棧的線索……”

一來二去,把下午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後面,她看了眼霍枭,見他表情淡淡沒什麽所謂的模樣,才接着道:“還有就是,霍枭在後院發現了一扇隐蔽的小門。”

“還有門?”

“通到哪裏去的?”

……

一句話攥住了衆人注意力。

溫茶無奈的攤了攤手:“那會兒過去,怕是會跟老板娘撞個正臉,太危險了,還需要再找機會試探。”

她說的是事實。

游戲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确定的死亡條件被玩家觸發,這種暫時的安全感,并不足以支持玩家的通關信心,他們需要更多、更多的線索和劇情。

“至于畫譜和鑰匙……”她托着腮看向霍枭,一臉“你搞出來的事兒你來說”的表情。

霍枭不置可否:“鑰匙懷疑是樓上樓下空缺的那些房間,看灰塵厚度,應該很久不住人了,老板娘也不怎麽緊張關心,倒是那本畫譜——”

他頓了頓,修長的指關節起起落落,指尖慢悠悠敲打在手臂上。

“畫譜上男女都有,清一色的很年輕,看着裝和生辰八字,應該是小鎮從前作古之人。”

“老板娘對畫譜的完整度很緊張,但是被撬了抽屜鎖也沒有出手傷害玩家,說明對普通游戲道具一定程度的破壞,并不會觸發死亡條件。”

“當然,那本畫譜可就不一定了……”

第一天的線索采集,大致也就這麽多。

說實話,若非霍枭這不走尋常路的沙雕搞出一本畫譜,目前能發掘的線索還要更少一些。

可惜那畫譜被老板娘抱走了。

而她本人從端上晚飯後,就不知所蹤。

衆人聊的差不多,便陸續起身回房休息。

畢竟要在這裏待七天,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麽稀奇古怪的事,趁現在把握時間修整,是極其必要的。

溫茶打了個呵欠往101走去,樓放輕聲叫住了她:

“你跟他,是想試一試交換情侶的後果嗎?”

溫茶嗯了一聲:“目前看來,應該是不會觸發死亡條件的。”

樓放微微蹙眉:“萬一——”

“沒有萬一。”霍枭自後緩緩上前來,與他擦肩而過,取出鑰匙慢吞吞打開房間的門。

“矮子,進來。”

矮子尼瑪……

溫茶白了他一眼。

走着瞧,出了游戲拿到獎金,非把這王八蛋人肉出來套上麻袋打一頓洩洩火!

她對樓放笑了笑,擡腳進了101房間。

樓放站在門外,靜靜地跟霍枭對視了一眼,也轉身回了房間。

有些東西,他自覺不需要言明。

可是顯然,對某些人而言,此刻就算挑明,他自己恐怕還會不以為然……

樓放搖頭一笑。

走着瞧,男追女隔重山。

就現在這情形,他霍枭跟溫茶之間隔的,怕還是座冰山!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君字數不夠,劇場來湊,我最終可能是要騷過頭精盡人亡,鹹魚癱……

這樣還不收藏我的新文,還不支持我的正版嗎?哭着筆芯.jpg

————今日份風騷的劇場君————

确立戀愛關系後,溫茶某日再次提及霍枭這個嘴炮技能。

點評道:“毒入肺腑,無藥可醫,害人害己。”

霍枭蹙眉,忍了忍,到底沒有說什麽。

翌日,溫茶窩在沙發裏塗腳趾甲油,鮮豔的酒紅色薄塗緩勻,越發襯得她肌膚瓷白,燈光下泛着淡淡瑩光。

霍枭從浴室濕身走出,胯間圍着條浴巾,甩了甩半幹的發,坐在她身邊:“我來。”

“啧,搗什麽亂?”溫茶斜斜撩了他一眼,有幾個男人能把指甲油塗勻的?

她用胳膊肘搡了他一把,背轉身,繼續盤着腳小心慢塗,邊塗便徐徐吹氣。

霍枭看着她殷紅的小嘴兒,肉嘟嘟軟嫩嫩,一口咬下去的滋味兒,他從第一次試過就再也忘不了。

霍枭從來不是喜歡拖泥帶水的人,因此二話不說,幹脆利落的把人掀翻,捉住她一只白嫩嫩的腳丫子提過來圈在身上,就着那麽個姿勢掀開了浴巾……

一場激戰,從沙發到卧室再到廚房,溫茶的指甲油早已被蹭花,雪白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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