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侶必須死(14)
溫熱的水流急速下墜,降落在霍枭臉上,濺開一串串清瑩的水花。
他一手撐在瓷磚上,垂下頭,熱霧氤氲而上,伴随水流濕潤了他的發。
他伸手抹了把臉,側頭看向模糊的鏡面。
一只大手刮過霧面,清晰映出他五官生冷的臉,唇線緊繃,眼神凜冽。
他似乎,有些失控了。
太多年沒有過失控的感覺,一時半會兒,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短暫失去了控制力,還是單純因為游戲而做了他認為對的事。
他擰緊了開關,水聲停止。
浴室的門被溫茶再度拍響,像她整個人一樣,突兀又不合邏輯的紮進他世界裏。
霍枭眉眼冷峻,撈起一條毛巾,搭在頭上随意揉了幾把,便順手丢到了洗漱臺上。
轉身,拉開門。
霧氣蜂擁而出,溫茶未反應過來,霍枭已擡手把她撥到一邊,長腿自顧自邁了出來。
溫茶怔了怔,等反應過來,他人已經走到桌邊,在舉杯喝水。
屋子裏安靜的幾乎有些尴尬。
溫茶閉了閉眼,她好像……有些緊張過頭了。
只是內測員,只是內測員而已。
她只需要安靜地存在于每一場游戲裏,不透露任何核心線索,保證玩家之間的絕對公平,找到游戲BUG提交給監管員就足夠了。
她的任務,分明僅此而已。
然而從遇到霍枭的第一天起,她就不由自主的被他帶起了節奏,喪失太久主動權,便忍不住在他身上傾注了過多注意力。
這對別的玩家而言,無疑是不公平的。
她晃了晃頭,重新回到床邊,翻身躺在了裏側,閉上眼假寐。
霍枭放下水杯,杯底觸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旋即,房間裏響起他清冷的聲音,如同第一次遇見時一般,帶着削冰斷玉的寒意:
“我看起來,像是會輕易涉險的人?”
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又像是在解釋他之前種種行為。
溫茶指尖顫了顫,腦中驀地閃過一念。
她翻過身,只見霍枭立在桌邊,正垂眼,模樣疏懶的看着她。
眼尾微揚,看起來漫漠不羁。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溫茶坐起身,看着他。
“什麽時候猜到,晚上出房門不再是死亡條件花果山?”
她反應一如既往的快。
快的不像普通新人。
霍枭垂着眼皮,修長如玉的指尖漫不經心摩挲着玻璃杯身,輕薄的唇吐出三個字:“方彥希。”
确切的說,是從方彥希出現在走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有了超過七成的把握。
餘下三成,已無傷大雅。
溫茶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眼波微動:“方彥希是玩家,既然他可以在夜晚離開房間行動,就說明別的玩家也可以,道理是沒錯,可——”
她頓了頓,才道:“可你怎麽知道,游戲現如今還把他算作玩家,而不是被游戲同化的NPC?”
如果方彥希其實已經被淘汰,那他從本質上就不再屬于玩家範圍,他的行為也就不能算作玩家判定游戲死亡條件的觸發依據。
霍枭慢吞吞道:“那個啊,事後已經得到證明了。”
溫茶:“……”
事後證明是個什麽鬼?
他這不還是在冒險?!
“萬一方彥希已經不屬于玩家範圍,萬一你——”
“沒有萬一。”
霍枭擡腳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床沿,慢慢壓低了身子。
他張開雙臂撐在她面前,俊美的眉目如刀篆般深邃驚豔。
“游戲啊……”
“真正怕輸的人,才永遠都不可能贏。”
他低低嗤笑了一聲,旋即翻身躺了下來。
……
一夜安靜。
第六天來臨。
早起推開房門,破壞的門板已經煥然一新,走廊裏癱着的方彥希也不知何時悄然不見。
溫茶揉着脖頸走出房間,正巧101的房門打開,樓放走出來,與她并肩而立,邊走邊道:“昨晚要多謝你們。”
“跟我無關……”溫茶無奈道,“是霍枭。”
“他從方彥希身上猜到游戲規則發生了改變,才會出手,還好,大家暫時都安全。”
樓放嘆口氣,他就這麽欠了霍枭一個人情。
且不說私底下兩個人微妙的關系,單從游戲角度出發,他也必定要找機會把這個人情還回來。
前廳,用早餐。
方彥希遲遲沒有出現,周大星小聲同蔣雪和趙東講了昨晚發生的事,兩個人聽的一臉驚駭。
又從溫茶口中得知游戲規則發生了變化,一時間,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羅莉身上。
她卻像是一無所覺般,慢條斯理地的吃着粥。
溫茶心裏湧上一股強烈的怪異感。
她腦海裏還殘留着羅莉之前面對方彥希時瑟瑟發抖的模樣,她眼睛裏的恐懼必露無疑,跟現在坦然惬意的模樣實在是天差地別,甚至讓人疑心她的真實性。
是因為方彥希不在嗎?
溫茶皺起了眉。
直到早餐結束,方彥希都沒有出現,老板娘也像是忽略了這個人一樣。
而羅莉吃完早餐,誰也沒搭理就哼着歌站起身,回了房間,模樣自在的像是在度假一般。
“……她怎麽回事?怪怪的。”
趙東丢了筷子,雙手抱臂道。
蔣雪動作優美的擦了擦嘴角,方才開口:“她哼的好像是首江南小調,我喜歡一些古風音樂,對這個多少有些了解。”
“那就更奇怪了。”
溫茶敲着桌沿。
一個從頭到腳都充斥着日韓風格的年輕女孩兒,突然之間發生一百八十度轉變,這已經足夠讓人警惕了。
溫茶陡然想起那一日闖進他們房間時,看到的那只八字人偶娃娃。
她不由看了霍枭一眼,霍枭察覺到她的視線,卻只站起身道:“走了,再去一次竹林。”
……
潇湘竹林。
越靠近這裏,濃郁的陰氣就如同深埋在地底一般,悄無聲息攀上人的身軀。
駐足太久,甚至會讓人不自覺打冷戰。
三個景點裏,溫茶最為費解的就是這個地方。
既不像月老廟有幻境考驗人心,又不像情人潭□□裸的水鬼拉人。
竹林迷宮,聽起來最簡單,游戲規則也再尋常不過,可就是有把人逼瘋的潛力。
溫茶第八次“此路不通”被NPC拎出來重新走時,耐心徹底告罄。
人嘛,總得有點不擅長的事……
她蹲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腳脖子,這地方坑窪不平,一不小心差點崴了腳。
她看向NPC旁邊的香爐,一炷香為限,現在香已燃至過半,霍枭卻還沒能走出來。
難道,還要重來?
她郁悶的抱住了頭。
迷宮內,霍枭腳步一滞,望着前方密密匝匝的竹子。
這種迷宮,看起來簡單到可以随便走,實際卻讓人根本無法依靠記憶來分辨哪些是已經走過的路,因為竹子的長短粗細,幾乎一模一樣。
有點棘手啊。
他啧了一聲,站定,眼眸微深。
不能依靠記憶的話……
閉上眼,試一試?
一炷香燃盡。
溫茶托着腮雙眼無神,不用說,又要重來了。
她擡頭看了眼天色,陰沉欲雨。
臨近中午,這是最後一次到竹林拿線索,如果失敗,很可能會影響到最後的通關。
溫茶站起身,不行,總得再試一試。
她剛要擡腳,眼前碧影簌簌的竹林突然消失不見,平地裏一道人影立在不遠處,手裏握着只黑漆木盒,向她看來。
“霍枭?”溫茶眼底漫上三分喜色。
她看向他手裏的盒子,這是——
“線索。”霍枭勾起嘴角。
說話間,他已經打開盒子。
細長條的黑漆木盒,盒蓋是镂空花紋,從一側推出後,露出裏面白色的絨襯布。
襯布上靜靜躺着一對紅燭。
“這是……龍鳳喜燭?”更多文在威心共種號:read186
溫茶訝然道。
燭身有女子小臂一半粗細,通體盤繞着金紋龍鳳,看起來喜慶又吉祥。
溫茶挑眉,她實在想不出這東西怎麽用來做通關道具,難道點上蠟燭讓玩家夫妻對拜嗎?
她抽了抽嘴角,問霍枭:“你怎麽拿到的?”
霍枭眉眼淡定:“閉上眼随便走就行了。”
溫茶:“……”
我走的頭暈目眩死去活來,你現在告訴我你是瞎幾把走了一通,就拿到了任務道具?
……再見。
回到客棧,果然又是最後一名。
除了方彥希和羅莉,其餘人早已等在了餐桌邊。
溫茶晃了晃木盒:“拿到了條線索。”
簡單将經過說給了衆人聽。
12點半,老板娘準時出現。
同一時間,方彥希和羅莉手牽手姍姍來遲。
溫茶眼皮跳了跳,不着痕跡的把木盒放在了座椅背後,低頭吃飯。
“大家都在啊。”
羅莉笑眯眯跟衆人打招呼。
她挽着方彥希的手臂,在溫茶和霍枭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霍枭饒有興致的看了眼方彥希,他額頭連層油皮都沒破,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幻覺。
察覺到霍枭的視線,方彥希沉沉擡眼,四目相對,眼底一抹兇光飛掠而過,但轉瞬就平靜了下來。
他甚至像正常人一樣,朝着霍枭裂開嘴笑了笑,仿佛是朋友間打招呼。
“說起來,大家似乎找到了新的線索?”
方彥希嘿嘿笑道,嘴巴像是要咧到腦後一般,幅度大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溫茶的手微微一頓。
她的餘光掠過自己身側的木盒,他到底是眼尖,還是已經掌握了NPC視角,能對玩家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既然有了線索,不如一起分享啊。”
坐在方彥希身邊的羅莉笑眯眯道。
她看起來似乎容光煥發,一掃之前戰戰兢兢的陰影。
面對方彥希,舉手投足間看起來倒是更親密許多,再也沒露出絲毫畏懼的神色。
溫茶垂着眼皮,聞言一個字也欠奉。
這種時候,怕是傻子都看得出,眼前兩個人怕是只披了身“方彥希”和“羅莉”的皮囊。
聯想到方彥希種種攻擊性行為,溫茶連帶着對羅莉也起了三分警惕之心。
“我吃好了,大家慢用。”
蔣雪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朝衆人微微颔首,旋即看了眼溫茶。
溫茶眼波微動,朝她回了一眼。
趙東跟着蔣雪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把碗一推:“難吃的要死,不吃了。”
說着,虛攬了下蔣雪的腰,兩人一前一後離席回了房間。
餐桌上餘下幾個人心照不宣的停了筷子,陸陸續續起身離開,最終只留下了方彥希和羅莉。
“他們一定是拿到了什麽東西……”
羅莉甜美的臉上此刻看起來意外的陰森,眼神如同利劍般直直刺向溫茶的背影。
盡管他們都對她和方彥希避如蛇蠍,可那又怎麽樣呢?從那一夜開始,她就不再是單純的獵物。
身為掠食者,她絕對不能讓這些獵物從自己利爪之下逃脫。
“先不要動她。”
方彥希面無表情道。
他在霍枭手裏吃盡了苦頭,深知這是一塊極為難啃的骨頭,而溫茶被他庇佑,必定也難以一擊得手。
樓放和周大星倒是相對容易下手些,可經過昨晚的事,他也已經喪失了先機,現如今最适合他們的,竟然只有趙東和蔣雪。
“急什麽?等他們把東西湊齊,再一起動手除掉也不遲……”
方彥希桀桀一笑,眼神陰森寒冷。
羅莉面色稍霁,像是想到了什麽,掩口嬌滴滴笑了一聲:“你說得對,咱們還有幫手。”
說着話,纖纖小手藤蔓一般挽住了方彥希的臂彎,将頭依戀的靠在了他肩膀處。
她閉上眼,沉迷的長吸一口氣,舒緩身體。
多少年啊,多少年。
從無邊黑暗之地又重回光明,這具身體如此年輕美好,不能急,她要慢慢享受一切……
202房間。
六個玩家或站或坐,樓放細心地将房門留了道縫,一邊聽着衆人讨論,一邊留意走廊上的動靜。
“……情人潭裏找到了牛皮手書,竹林裏發現的是龍鳳吉祥燭,照這麽看,月老廟裏必定還有咱們沒能拿到的游戲道具。”
蔣雪緩緩道。
“可惜只剩下明天一天,咱們卻還不知道那道具是什麽,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又能起到什麽作用……”
她有些煩悶的捏了捏眉心。
溫茶坐在床沿,指尖來回将手書翻了幾遍,忽然咦了一聲:“樓放!你來看一下——”
她指着翻開的卷頁,眉尖挑起:“我記得上次咱們翻閱時,好像沒有看到這一頁……”
“什麽?”樓放回眸,聞言擡腳向這邊走了兩步。
旋即看到坐在溫茶旁邊的霍枭長臂一探,拎起了那本手書,嘩嘩翻了開來。
他腳步頓住,便重新回到了門口。
溫茶無語的看着霍枭:“你搶什麽?誰還會不讓你看嗎?”
霍枭置若罔聞,手上動作不停,斜了她一眼。
他就在她旁邊坐着,她倒好,有問題反而舍近求遠?
奇跡般的,溫茶竟然看懂了他那一眼的涵義。
她啧了一聲,順着霍枭的動作指着最新冒出那一頁道:“上次我們讨論時你不正好在發燒?”
周大星奇道:“霍哥竟然也會生病?!”
這話說的。
霍枭面無表情:“我他媽是奧特曼嗎。”
溫茶:“……”
這一米八六的智障喲。
“別皮了。”溫茶拂開霍枭的手,重新把手書抱回來,下了床走到桌前,示意衆人湊近一觀。
“你們看這一頁,沒記錯的話,之前這頁是空的。”
泛黃的頁面上,的确曾經是空白的。
然而此刻不知因為什麽,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圖案:
“是畫?”蔣雪皺眉,旋即搖頭否定,“不,不對,我看倒像什麽古怪的法陣。”
兩層圓環,正中央是個小小的九瓣蓮圖騰,圓環外圍的上下兩端畫的正是兩根未燃盡的蠟燭。
兩根蠟燭之間畫着條極細的線,與其餘地方着墨不同,這條線不知是用朱砂還是鮮血繪制,歷經多年看起來依舊鮮豔欲滴。
“如果是法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溫茶恍然。
“陣中兩根龍鳳燭已經找到,我猜月老廟那裏,應該還差最後一件可以完成法陣的道具。”
明天是最後一天,找到那樣東西搭建圖陣,大概就是完成游戲的關鍵!
門口,樓放忽然輕輕咳了一聲,旋即房門吱呀一聲關閉。
他轉頭,深深看了衆人一眼,唇瓣啓合,無聲吐出兩個字:“來了。”
是方彥希和羅莉。
一門之隔,屋內衆人屏息靜默,門外兩個人正将臉緊緊貼在門上的貓眼處,費力的朝內張望。
樓放伸手擋了貓眼,另一邊,溫茶已經飛快收回了牛皮手書,遞給霍枭:“這東西要怎麽放?保不齊後面還有用處。”
霍枭接了過來,随手往床頭一丢:“怕什麽?二對六,不該輕舉妄動的是他們才對。”
“你別忘了,還有個老板娘……”
溫茶提醒他。
“老板娘是好是壞,可有待商榷。”
霍枭眼波流轉,“手書裏最關鍵的主人,說不定就是她呢?”
溫茶挑眉。
周大星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解:“可她看起來好兇啊,一直逼着大家踩景點,偏偏對那兩個放任自流……”
霍枭長腿交疊搭在床邊,懶懶道:“踩景點,是想要玩家盡快找齊道具;對那兩個不管,那是因為他們已經不屬于玩家範圍。”
“她的攻擊範圍和攻擊時間有限,尤其是方彥希出現問題之後,沒發現嗎?她晚上已經不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方彥希。”
“……你是說,方彥希現在在游戲裏的地位高于她?”
溫茶睜大眼。
霍枭勾起唇角:“錯,我以為,是她懼怕并且無力控制方彥希而已。”
溫茶腦中快如過電,她想起手書中出現的兩個人物:“有沒有可能,老板娘就是其中一個人?!”
從她對他們的諸多暗示看來,她更傾向于手書的主人,可是她房間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和恐怖娃娃,又讓她更像是手書裏那個邪惡的“她”!
“難道……”她猛地看向霍枭。
霍枭淺色的眸緊緊盯着她,微微一笑:“不是其中一個,是同一個人才對!”
“……什麽!?”趙東像火燒屁股一樣從椅子上蹦起來。
周大星更是驚到結巴:“蛇、蛇、蛇蛇精病?!”
蔣雪愕然:“你說她是……精神分裂?”
這太匪夷所思了!
溫茶抿了抿唇,這人,腦洞太大了吧?!
旋即她又想到了手書上的內容,字裏行間透露出兩個人“親密無間”的關系,頗有些焦孟不離的感覺。
如果是精神分裂……
“是一體雙魂。”
霍枭面無表情,這群人可真他媽想象力豐富,還精神分裂……
“既然有圖騰法陣,為什麽不會存在一體雙魂?”
霍枭懶懶道,“這樣,書裏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手書的主人和字裏行間充滿了邪惡氣息的那個“她”,如果是共用一個身軀,時而邪惡,時而隐忍,倒也可以解釋。
“畢竟是你的猜測。”
門口的樓放沉吟道,他重新打開了門,門縫外的走廊裏空蕩蕩,顯然方彥希和羅莉已經離開了。
“要證明,今晚就可以。”
霍枭一臉漫不經心。
游戲規則發生了變化,今晚,就是最好的檢驗時機。
……
晚上十二點整。
走廊裏一片寂靜。
溫茶聽到身邊輕微的動靜便立刻睜開眼,眼疾手快把人拽住:“我也去!”
她表情緊張,像是生怕他不肯帶她玩一樣。
霍枭眉尖輕挑,目光在她手指間掠過,懶洋洋道:“不怕死就去。”
正經玩家都不怕,她一個內測員會輸給他?
溫茶心中腹诽兩句,翻身穿上鞋子,輕手輕腳跟了上去。
穿過寂靜的回廊,霍枭插着兜慢悠悠走在前方,頭也不回道:“膽大包天的人,為什麽要在一開始裝蠢貨?”
他指的是她新手試煉裏一臉軟萌,看起來像個好欺負的包子,也正因此被他理所當然使喚了一路。
溫茶想到他所作所為,深深吸了口氣,他絕不會知道她是費了多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飛起一腳踹在他身上。
要不是內測員不能攻擊玩家……
要不是為了趕緊完成測試任務離開游戲領獎金……
她閉了閉眼。
鬼他媽知道為什麽突然不能申請副本對調!她寧願去末日喪屍世界裏當個NPC被玩家爆頭,都踏馬不想當個大腿挂件被他帶過來帶過去!
……話說回來,不能申請副本對調也就算了,一直被迫跟他進入同一副本也算了,內測員游戲保護機制是個什麽情況?還有上次呼叫,項鏈裏為什麽也沒反應了?
溫茶亂七八糟想了一堆,心裏莫名突突了兩下:不會那麽倒黴,游戲出現問題了吧?!
霍枭問完話,發現身後人一聲不吭。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溫茶正胡思亂想,沒提防他突然停下,登時一頭紮進他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距離火葬場和真香現場,已經非常非常近了。
霍枭此刻作的妖,将會是以後追妻時流下的淚,哭成死海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