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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聞若雅給何遇喂了粥,又拿了熱水, 看着她吃了藥, 這才扶着她重新躺下, 替她掖好被角, 讓她繼續休息。

安頓好何遇, 聞若雅也不說什麽,拿了劇本,挪了一把椅子到窗前, 坐在距離何遇不遠的窗邊翻看劇本。

她翻動劇本的動作很輕, 卻透露着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味道,一目十行掃過去,幾乎是五秒一翻頁。

只是手中一直把玩着戴在手腕上的陰陽魚, 動作倒是很輕柔。

聞若雅側坐在窗前,一半臉頰迎着陽光, 便在另一半臉頰上落下陰影。蝤蛴般白嫩的脖頸在如錦緞般黑亮順滑頭發中若隐若現, 露出幾分誘人的姿态,讓人忍不住想要撥開發絲,将那一片雪白盡收眼底。

幾縷不聽話的頭發總是從她耳邊垂落下來, 搭在她的眼前, 遮擋她的視線,讓她有些不大耐煩的挽在耳後。

何遇看着聞若雅握着陰陽魚的手指纖細柔嫩, 卻又骨節分明,用指尖來回摩挲着。何遇的視線幾乎是完全不自覺的,從她的臉頰, 一路向下,滑過聞若雅的側臉,滑向鎖骨,又繼續向下,略過她玲珑有致的曲線,最終徘徊在她光潔的腳背上。

聞若雅光着腳,潔白的腳背在陽光的照耀下,白的像是在發光。一晃的一晃的,像是帶着謎一樣的吸引力,将何遇的目光緊緊黏住。

何遇看着聞若雅的腳趾,不知從哪裏升騰出一股熱氣來,猶如将她放在火炭上炙烤一般,讓她全身上下都滾燙得難受。

聞若雅本來就不願意接下這個劇本,心處飄忽。何遇又在她近前,讓她幾乎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幾乎每隔幾秒,就忍不住要偷偷用眼角去瞥何遇。

何遇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原本已經随着熱度消退而漸漸恢複正常,可是不知怎麽的,忽的又通紅起來。

聞若雅有些擔心,昨天夜裏突然降溫,接近零下十幾度,何遇在寒風裏被凍了大半宿,也不知有沒有凍壞了。

一邊有些懊惱,一邊也有些着急,急忙放下劇本去看她,摸了摸她的額頭,似乎真的比剛才要燙手了。

輕聲喚她名字,問她:“何遇,有什麽不舒服嗎?”

手上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拿了體溫計給何遇量體溫,但電子體溫計的讀數仍舊和剛才一樣,37度,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再去看何遇,聽到了她的話,臉上更是通紅一片,把半張臉藏在了被子裏,聲音蒙蒙的,答道:“我沒事,就是太陽有點大,曬得。”

何遇話未說完,聞若雅就看到她連耳朵尖都一起變得通紅,和因為窘迫而帶着一點水霧的眸子一起,将她的心事都展露無遺。

聞若雅看着何遇含羞帶怯的模樣,又見她躲躲藏藏,哪裏還能不知道何遇為為什麽臉紅。

心底暗自偷笑了一下,想要故意去捉弄她,仍舊用十分嚴肅的語氣說:“咱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明明都吃過感冒藥了,怎麽還燒得這麽厲害。看看,連耳朵尖而燒紅了。”

聞若雅話說一半就繃不住了,句子尾音帶着掩飾不住的笑意,讓何遇立刻聽出了她言語中促狹的意味。更是羞紅了臉,把頭蒙在了被子裏,不肯出來了。

聞若雅見她這個樣子,笑出聲來,伸手搖了搖何遇,說道:“好了好了,出來吧,不逗你了。頭蒙在被子裏空氣不新鮮的。”

何遇聽到聞若雅的話,緩緩地把被子掀到了眼睛下面,一雙含淚欲滴的眸子露出來,看得聞若雅心髒都像是停跳了那麽幾下。

聞若雅急忙轉開視線,清了清嗓子,卻沒有說話,只是又坐回了椅子上,重新拿起劇本,繼續漫不經心的翻看着。手上依舊如剛才一般把玩着那只陰陽魚。

何遇從被子裏冒出頭來,看着聞若雅安靜的坐在窗邊,手上把玩着那只陰陽魚。她也忍不住伸手,從口袋裏把她的那一只陰陽魚也拿了出來,捏在手心裏。

有些話想要問問聞若雅,可是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系統不肯告訴她的事情,去問聞若雅也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吧。

正在她因思緒四處碰撞而有些焦慮不安的時候,聞若雅忽的轉頭過來,看着她,開口問:“紫琉璃是你什麽人?”

何遇聽到這種問題,身子一抖,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一下,咳嗽了半天。

聞若雅只是靜靜看着,既沒有催促也轉身,等着何遇給出回答。

何遇咳嗽完了,喘勻了氣息,驚疑不定地問聞若雅:“你怎麽知道紫琉璃的?”

聞若雅見何遇不肯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眯了眯眼睛,說:“是你自己的說的。昨天夜裏你吃了藥睡着之後,一直半睡半醒的,喊了好幾遍紫琉璃這個名字。”

何遇有些疑惑問她:“你怎麽知道紫琉璃是個名字的?”

聞若雅見何遇還是不肯直接回答她剛才的問題,七拐八拐的,似是要刻意回避。将手中的劇本放下,定定的看着何遇,對她說:“昨晚你每念一遍紫琉璃這三個字,就會在夢裏哭一回。這不是個名字,難道還能是酒杯不成?”

何遇的臉上立刻漲得一片通紅,她竟然會念着紫琉璃的名字哭出來,還被聞若雅看到了,心中頗有些尴尬。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聞若雅見她這個模樣,又将戴在手腕處的那只陰陽魚捏在手心裏,不住摩挲。柔軟而敏感的指腹劃過陰陽魚背後刻着的何遇兩個字,心情低落下來,眼神也沉了沉,不再看向何遇。

站起身來,把椅子挪了挪,完全面向了窗戶,背對着何遇,讓何遇再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聞若雅好感度:-9999。】

何遇系統提示的好感度,還沒來得及嘆氣,就聽到系統再次發出提示。

【聞若雅好感度:9999。】

何遇:???

【聞若雅好感度:-9999。】

何遇:……

系統這是真的壞了吧,好感度怎麽可能在短短幾秒鐘之內如此劇烈的變動。

然而系統竟然還沒停下來,仍舊繼續一會兒-9999,一會兒9999的發出好感度變動的提示。

何遇聽着這個系統吵鬧到令她頭疼的好感度變動提示,有些無奈,剛想要把系統叫出來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卻聽到聞若雅忽的開口。

“紫琉璃,是個什麽樣的人?”

何遇聽到她的話,沉吟了一下,答道:“紫琉璃她……雖然看着很霸道不講道理,總是一副很強勢的樣子。但實際上,她很溫柔,很照顧我,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聞若雅聽了她的話,立刻反問她:“比我還好嗎?”

何遇聽到這種問題,立刻卡了殼。紫琉璃和聞若雅,應該是同一個人吧。

甚至,聞若雅也許就是系統口中清除了記憶後重新投放到故事世界的NPC。

她始終不願意去多想這個問題,無論是紫琉璃還是眼前的聞若雅,都生動而活潑,如此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會是NPC。

這個想法糾纏着她,卻始終沒有任何回答,系統也死活不肯回應她的這個問題。讓她只能糾結着,無奈着,只好盡力躲避着再去多想。

可如今被聞若雅問出這種問題來,就再容不得她再那樣遮遮掩掩的不去細思了。

紫琉璃和聞若雅到底是什麽關系?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又或者,她們真的是NPC嗎?

【溫馨提示:宿主閱讀權限不足,請提升權限後再試。】

這個時候聽到系統這樣的回應,讓何遇禁不住有幾分惱火。但她卻像是福至心靈一般,猛地對系統發問道:“元姝、左護法、尹辛彤、裴依他們幾個人,都是NPC嗎?”

【是的,他們幾個人都是NPC。】

系統的回答十分幹脆。

何遇再問:紫琉璃和聞若雅是同一個人嗎?她們也是NPC嗎?

【溫馨提示:宿主閱讀權限不足,請提升權限後再試。】

何遇并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心底卻有了幾分踏實感。只是回過頭來去想聞若雅的問題,還是得不出任何回答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聞若雅轉過頭來,見到她這個模樣,輕笑了笑,并未再繼續追問紫琉璃的事情,只對何遇問道:“怎麽樣了?還難受嗎?”

何遇已經出了汗,感覺身上濕漉漉的,十分不舒服,身子也因此而不安分的扭來扭去,想要從被子裏出來透透氣。

被聞若雅問起來,只能含混着應道:“挺……挺好的。”

聞若雅剛轉過頭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分,聽她的回答如此含混不清,幹脆又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何遇,在何遇眼前投下一片陰影:“不要再亂動了,才剛剛出了汗就吹風,感冒要加重的。”

口中雖然如此說着,她卻彎下腰來,替何遇把被子稍稍往下掀開了一點,讓她能稍稍透氣一些。

被子被掀開一些,何遇身上也略輕快了些。聞若雅不再打擾她,坐回椅子上,背對着何遇,似是不願再看她。

何遇在感冒藥的作用下,看着聞若雅的背影,捏着那只陰陽魚,漸漸睡去。

但睡着之後,身上又發出汗來,何遇似是在夢中覺得熱了,擡腳就把被子全都踢到了一邊。

聞若雅背對着何遇,耳朵卻一直聽着何遇的動靜,聽到聲音,轉身去看,見她這副模樣,啞然失笑:這麽大人了,還踢被子。

心裏雖是這樣想着,身子卻已經站起來,走到何遇身邊,要替她重新蓋好被子。

可站到床邊的時候,卻是先一眼就看到了何遇手中握着的陰陽魚。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又來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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