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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聞若雅站在窗前,微微轉頭時, 又看到何遇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眯了眯眼睛, 對她說道:“有什麽話就問, 不要憋着!”

何遇被聞若雅的問話一驚, 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問她:“王導的劇都已經放出消息說要提攜新人了,如果能通過試鏡拿到主角的話……”

何遇鼓起來的勇氣只夠支撐她說到這裏, 聲音又漸漸細如蚊蚋, 聽不到了。

聞若雅沒有轉頭,輕聲問她:“你在意我的事業發展嗎?”

何遇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想到聞若雅沒轉頭來看她, 重新開口說道:“在意。”

聞若雅繼續追問:“既然你在意,為什麽不直接勸說我去争取這次的機會?”

何遇聽到這句話, 有些沉默。

她是很在意。

沉默蔓延了好一會兒, 何遇才開口,剪斷了幾乎要充斥整個房間的沉默的枝蔓:“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聞若雅聽到何遇的話,突然間笑了, 在這樣空曠的房間裏, 隐隐約約的有了些回聲。

“我是不是要繼續走劇情,對你而言關乎性命, 難道說我不喜歡,你還不要命了嗎?”

何遇聽到聞若雅的話,心底隐隐有些驚訝, 聞若雅……早就知道她的目的嗎?

何遇艱難的想要從腦中挖出一些措辭來,她想要解釋一下,可她想了許久,卻連她要解釋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她确實是懷着目的接近聞若雅的,這還能如何解釋。

聞若雅卻不再提起這一茬,而是幹脆将窗戶推開,迎着晚風站在了窗邊。又像是還覺得不夠似的,矮下身子,坐在了窗邊。

她腳上的鞋襪也不知是何時消失不見了,光潔如玉的腳就那樣曝露在夜晚微涼的空氣中。

夜空中并沒有星星,甚至連月亮都沒有。除了房間中的光亮,連遠處霓虹燈的光亮也在漸漸消失。

可聞若雅的腳掌懸在半空中,卻并未被周圍的漆黑所吞噬,似是發着淡淡的白光,在夜晚中格外的清晰。

何遇的目光描摹着聞若雅腳掌的形狀,有些心虛,可目光卻沒辦法移開。

“明天跟我去扯證。”

聞若雅的聲音來的很突然,打破了沉默,卻沒能喚醒何遇的思緒。

何遇:“啊?”

聞若雅轉頭看了一眼何遇,看到她目光着落的地方,俏皮地又晃了晃懸在窗外的腳掌。

之後卻又不再轉頭來看何遇了,只是接着剛才的話繼續說下去:“不然,讓我當女主的事情,免談!”

也許是聞若雅的“免談”二字太過铿锵有力,震得何遇終于回過神來。

那一雙玉足終于從她的腦海中被擠了出去,只剩下了一個簡單的念頭。

聞若雅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的任務。

張了張口,想要問問聞若雅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卻什麽都沒能問出來。

像只離開水的魚兒,奮力掙紮着,嘴巴開開合合,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最後只能帶着幾分絕望,閉上了嘴巴。

聞若雅又轉過頭來,察覺到了何“”遇眼神中顯露出來的情緒,目光中帶出幾分狡黠,對何遇問:“我讓你去買本《全唐詩》,你去買了嗎?”

何遇搖了搖頭,似是終于被這個問題喚醒,找回了她的聲音,艱澀地開口:“對不起……”

聞若雅略有些遺憾地啧啧了兩聲:“本來還打算讓你自己發現的。”

何遇再次“啊”了一聲。

聞若雅見她這個樣子,吃吃的笑出聲來,卻将兩人自從進入房間後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

“故事世界中,沒有《全唐詩》這種東西。”聞若雅的聲音飄入何遇的耳朵,讓她有些茫然。

故事世界中,沒有《全唐詩》這種東西。

沒有

《全唐詩》

這種東西。

她對于聞若雅身份的猜測,在眉心一直亂跳的時候就被迫擱置在了一旁,漸漸的化成一汪湖水,風平浪靜,但湖水氤氲出來的水氣卻一直擾動着她的心神。

現在,此刻,這個時候。

她對聞若雅身份的猜測得到了清晰無比的證實。

不再是與這個世界若有若無的隔閡感,也不再是“故事世界就這點好處了”這樣惹人頓生疑窦的言辭。

實實在在的告訴她,聞若雅,亦或可以稱為紫琉璃,和她一樣,并不屬于這裏。

何遇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初處理這個消息。

聞若雅說完話,又看向了外面,漆黑一片,連之前還星星點點着的霓虹燈此時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嘆了口氣,有去看何遇,見她又是一副呆呆的模樣,似是還在消化她剛才說出來的話。

至于是哪一句,她就不得而知了。

剛才還因為何遇總是對她帶着疏離而生氣,可此時見何遇臉上的神情不住變化,給原本就十分可愛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意趣。

一口憋在心頭的怒火,不知怎麽的,就化作了一股淡淡的青煙,被風一吹,就連一點蹤跡都尋不到了。

何遇似乎一直沒能想出個結果來,聞若雅等在一旁有些不大耐煩了,輕輕咳嗽了一聲,算作提醒。

何遇像是終于回過神來,卻仍舊帶着幾分茫然。

聞若雅不再理會她,光着腳踩在地上,翩然走到了床邊。

何遇看着聞若雅又光腳踩在了冰涼的地面上,喉頭微動,可是提醒聞若雅穿上鞋襪的話只在她口中徘徊了一圈,不知為什麽,始終說不出來。

聞若雅坐到床上,故意晃動着一雙腳丫,看着何遇的目光閃躲着,淺笑一聲,又開口問她:“我剛才說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何遇把目光從聞若雅的腳掌上移開,終于将焦距聚集在聞若雅的臉上,卻似乎并未明白她所說的是哪一句話?

“明天跟我去民政局扯證的事情。”聞若雅看着何遇眉眼間露着困惑的神色,故意拖長了尾音。

何遇竟然并沒有露出什麽驚訝的神色,反倒是讓聞若雅生出了幾分不大滿意的心思。

啧,怎麽對這麽大的事情都沒點反應呢。

聞若雅正這樣想着,何遇似是終于反應過來,非常大聲的“啊”了一聲。

看着她目光中的驚訝和震驚,聞若雅擡了擡眉毛,心想,這才對嘛。

可是何遇在“啊”了一聲之後,就再沒了反應,讓聞若雅忍不住又皺起眉頭來。

“你……你……”何遇的沉默并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再次期期艾艾的開了口,“我……你……為什麽……”

似是并未想好要如何開口,吭吭吧吧的說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沒能說出來。

“為什麽?”聞若雅見她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害羞而泛起紅暈的臉頰,還故意促狹着笑她,“什麽為什麽?”

何遇聽到聞若雅的話,反倒像是終于鎮定下來,慢慢的把她的疑問說了出來:“你為什麽……要跟我扯證?”

聞若雅對她的這個問題有些不滿,反問她:“你和紫琉璃沒有扯證嗎?”

何遇回想了一下,她和紫琉璃都大婚過了,應該算是……扯證了吧?

聞若雅不必等她回應就已經先從她的神色變化中看出了端倪,故意用略含着幾分哀怨的目光看着何遇。

何遇迎着聞若雅的目光,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紅幾分,可腦海中卻漸漸冷靜下來了。

她用流利不帶任何羞澀和顫抖的聲音,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為什麽要和我扯證?”

聞若雅淡淡的笑了笑,回她:“因為我喜歡你。”她一邊說着,手中将那塊醜得非常有特色的陰陽魚從手腕上解了下來,拿在手中,沖着何遇的方向晃了晃。

何遇看到那只陰陽魚,本來已經随着情緒漸漸鎮定下來而漸漸消退的紅暈再次燒了上來。

“你也有一只吧。”聞若雅挑着眉毛問她。

何遇點了點頭。

“是你和紫琉璃一人一只的吧。”語氣中帶着半分疑問,卻有九分半的肯定,“我手上這只,原本應該是屬于紫琉璃的那只,對嗎。”

何遇沒有點點頭,挪動了一下嘴唇,輕輕答道:“是。”

聞若雅輕輕哼了一聲:“過來,替我穿鞋。出門,扯證。”

何遇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窗外。

聞若雅眯着眼睛看着何遇的反應,故意對她說:“怎麽了?不樂意?”

何遇聽到她的話,遲疑着,真的點了點頭。

“喲,你還真不要命了嗎?”聞若雅臉上沒有半分着急或者不快的神色,語氣中反而還帶着幾分輕快。

何遇沒有說話,只低下頭去,嗫嚅着小聲開口,仍舊是之前的問題:“你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因為我喜歡你呀。”聞若雅聲音近的像是從她耳旁傳來,甚至還帶着幾分溫熱的呼吸。

何遇轉頭,見聞若雅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一雙丹鳳眼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扇動着,似是輕輕蹭過了何遇的心底。

“為什麽?”何遇的心底質疑着,“為什麽……會喜歡上我?”

為什麽,會有人喜歡上她。

怎麽可能,會有人喜歡上她。

作者有話要說:  呆呆呆呆呆呆呆呆呆的何遇終于開始了來自靈魂的拷問~~~~

另外告訴你們一個小秘密,按照設定,何遇是個能糾結到死的處女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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