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景耀然眼角瞥到周圍的宮女太監們都在憋笑,一眼瞪了過去, 宮女太監們都吓得低頭噤聲, 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何遇看到她的模樣, 覺得有些好笑, 對她說道:“不要總是瞪人, 看把他們吓得。”
景耀然正因為被身邊的宮女太監們看破了心思而有些害羞,卻被何遇這樣問起,嗆聲道:“怎麽了, 我瞪他們, 難道你心疼嗎?”
何遇見景耀然面帶嗔怒,拿不準她是不是真的生了氣,急忙答道:“不是, 沒有,不心疼他們。”
說完, 又小聲補上一句:“我只心疼你。”
景耀然聽到何遇的話, 心裏十分受用,嘴上卻只輕輕哼了一聲,說道:“這還差不多。”
何遇見景耀然臉色緩和下來, 這才繼續說道:“快些出去吧, 午間太陽正好。”
景耀然看了看何遇的手,主動擡起手來, 說道:“扶着我。”
何遇從善如流,小心托着景耀然的小臂,一同往府中的花園走過去。
這花園何遇也不算陌生, 她被系統一句話不說就扔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正好是在花園裏。
所以她來了這裏之後,和景然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園子裏。
景耀然似是也記得那日在涼亭中的初見,帶着何遇,又往湖水邊上走過去。
園子裏的湖水乃是從城外引入的活水,雖說此時天氣還涼着,但因為活水只要消融一點就會開始流動,所以不過幾日,湖水中的冰塊就已經全都化掉了。
此時正有人在湖中清理着去歲的殘花,準備騰出地方來,重新栽種。
景耀然平日裏也懶怠在園子裏胡亂走動,所以一直随意下人們處理,因此園中處處不過中規中矩,沒有絲毫驚豔之色。
她平日偶爾來散散步,也不覺得有什麽,但此時身旁陪着何遇,四下望去,只覺得十分無趣。
何遇想要出來走走,卻只有這些無趣的景致可看,她心中怎麽想都覺得有些別扭。
心思也就漸漸活絡起來,想着等回去之後,就立刻着人将園子裏好生歸置一番。這樣有空時,跟何遇一起過來走走,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無聊。
何遇心思中只想着要讓景耀然吃了飯之後出來活動一下手腳,對于園子裏的景致完全不在意。
何況她在原本的世界就十分內向,不願意四處旅游,所以對于亭臺園林等等,毫無了解。
看到好的也覺不出什麽好來,看到不好自然也分辨不出什麽不好來。
此時也不過是随意走走看看,心下一直估摸着別讓景耀然走得太累了,但也要讓她好好活動一下,省的積食。
兩人心思相差十萬八千裏,都是為着身旁的人,卻又都不敢開口将心思說個清楚明白,一時反倒一齊沉默下來。
兩人不說話,身後跟着的宮女太監們也沒人敢多嘴,因此雖說走了一路,除了初春時偶爾能聽到的幾聲燕鳴,再沒有其他聲響了。
走了約莫半小時左右,何遇估摸着既是中午,不必走得太多,省的累了,下午抄書時容易疲倦,因此主動說要回去。
身後的宮女太監們聽到何遇說要回去,一時間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跟在後面,見兩人走了這麽久,都一言不發,個個都惶惶不安,生怕兩人若是就這麽沉默下去,長公主又要發脾氣,他們又得跟着倒黴。
但一直到回去,長公主跟何遇都是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要發脾氣的意思,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景耀然說了要住在書房,就真的不肯回屋去歇息。
只是何遇不知景耀然是不是故意的,在書房屏風後面,只放了一張不大不小的床,床邊上連個腳踏都沒放。
何遇遲疑了一下,景耀然這是要讓她在外面候着嗎?
只是她的那點子遲疑還沒能在她腦海裏轉足一圈,就被景耀然拉着,一同坐到了床邊上。
景耀然一擡腳,早有人宮女過來,替她将腳上的靴子脫去。也不更衣,直接往床上一倒,就躺在了床上。
何遇見狀,推了推她,說道:“起來更衣了再睡,外面的衣服卷在身子上,睡不舒服。”
景耀然卻閉起了眼睛,裝出一幅已經熟睡了的模樣。
何遇又推了幾下,可景耀然還是不肯動。何遇見她這副要耍賴到底的樣子,輕聲說道:“你若是不起來,我可就替你寬衣了。”
景耀然的身子還是沒動,可臉上卻浮上些紅暈。午間的陽光自窗外灑在景耀然的側臉上,讓她原就晶瑩的肌膚更顯白皙。
何遇看着這副模樣的景耀然,已然情動,俯下身子,在景耀然耳旁再次說道:“我真的要給你寬衣了。”
景耀然還是沒動,似是真的熟睡了一般,但漸漸變得有些不均勻的呼吸徹底出賣了她的心思。
何遇見她着模樣,看了一眼侍候在周圍的宮女。
都不等何遇說什麽,宮女們已經會意,行了禮之後,鱗次退出,将何遇和景耀然單獨留在了屏風後面。
何遇擡起手來,想要解開景耀然衣服上的小扣子。
只是她對景耀然的衣服并不熟悉,那小扣子又小的可憐,還滑溜溜的。何遇怕動作太大會觸到景耀然的身子,手上不得不多加小心。
折騰半天,那個小扣子沒有半點要被解開的意思。
她有些洩氣地擡起頭來去看景耀然的時候,只見景耀然已經半睜開了眼睛,偷偷看着她,嘴角彎着,似是在笑話她。
何遇見到她笨拙的動作被景耀然都看到了,有些窘迫地把手收了回來。
景耀然則在察覺到何遇擡起頭來的時候,立刻把眼睛閉上,假裝從未睜開過一般。
但閉着眼睛等了半天,卻不見何遇再有什麽動作,忍不住又把眼睛悄悄睜開。
本來以為何遇是因為一直解不開衣扣所以有些洩氣,卻不想她一睜眼,卻沒見到何遇。
明明沒有聽到何遇離開的聲音,可是人怎麽不見了。
來不及想是怎麽回事,急忙坐起身來。
但這個時候卻從一旁聽到何遇的聲音:“你們快些進來,長公主起來了,趕緊給她更衣。”
景耀然順着聲音看過去,這才發現何遇剛才是偷偷躲到了她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待到她起來了,就立刻出聲,把宮女又叫了進來。
景耀然見到何遇又把外人交了進來,有些不大痛快,哼了一聲,又要躺回去。
何遇急忙過來扶着她,對她說道:“起來更衣吧,這樣一身衣裳睡下,會不舒服的。”
景耀然被何遇扶着,總算沒有再要重新躺回去,卻懶懶地賴在了何遇身上,似是因為犯困而有些慵懶。
一旁的宮女們一見景耀然這個模樣,倒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因此都只在口中說道,長公主既然倦懶,不如請何遇親手為她更衣的好。
何遇看着靠在她懷裏打哈欠的景耀然一副沒長骨頭的模樣,只能點了點頭。
景耀然在長公主府中,也不見客,只穿着常服。倒是并不複雜,只是景耀然完全靠在了她的懷裏,讓她不方便動作。
折騰了半天,出了一身汗,這才算是讓景耀然将一身外袍脫下。
正要給她換上寬松的長袍,可景耀然卻身子一歪,拉着她一起摔到了床上。
宮女們見兩人已經躺到了床上,看着長公主的模樣,多半不會讓何遇再起來了。因此急忙将春日要蓋的薄被子拿出來,送到床邊,讓何遇至少伸手就能探到。
書房裏的床本來只供讀書讀累了時小憩使用,十分簡陋,連床帳都沒有。宮女們把被子放下之後,也不多留,行禮之後,再次退了出去。
這一次宮女太監們走得很徹底,是直接離開了書房。
何遇聽着宮女們離開書房時帶上房門的聲音,正要轉頭再去看看景耀然,卻不防備景耀然在聽到宮女們關了門的聲音,就一下子來了精神,從何遇身邊坐起身來。
何遇見到景耀然起來,還當她總算是要更衣了。可她正要起身去替景耀然更衣,不想景耀然卻又一把将她按着重新躺回床上。
何遇轉頭去看景耀然,還要問問她究竟要做什麽,卻不想一轉頭,看到的是景耀然精致的臉龐幾乎完全貼近過來。
景耀然溫熱的呼吸鋪面而來,帶着一縷淡淡的清香,萦繞在何遇鼻間,讓她立刻緊張起來。
大腦尚未反應過來,可她的身子已經提前一步做出了反應,徹底僵硬起來。連眼睛也不自覺地瞪大了,緊張的看着景耀然。
何遇的腦袋裏炸成一片,心底也不知是期望她有下一步的動作還是期望着她趕緊從身邊離開。
景耀然用手肘撐着身子,看着何遇,不動了。
既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離開。
而何遇就想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魚兒一般,離了水無法呼吸不說,還被火焰炙烤着。
想要逃跑,卻像是被鐵釺串了起來,讓她完全動彈不得。
景耀然看着何遇,擡起手來,用指節蹭了蹭她的臉頰,輕聲說道:“這麽緊張嗎?”
何遇繃緊的神經已經讓她完全無法再說出話來,只能僵着身子,略微點頭。
景耀然笑了笑,改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可真不禁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