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何遇見景耀然拒絕宣禦醫來診治,有些擔憂。
景耀然把腿收會床上, 淡淡的說:“不要瞎擔心了, 我沒事的, 不就是不小心踢到了嗎, 過兩天自己就會好了。”
何遇看着景耀然把腿收回去的時候動作一直小心翼翼的, 哪裏肯信她說沒事,勸她道:“就算怕驚動了宮中,那也可以從外面找個大夫過來看看, 青紫得這麽嚴重, 也不知有沒有傷到骨頭。”
景耀然聽她這麽說,略動了動腳趾,确實很疼。要是真的傷到骨頭就真不好辦了, 留下點什麽殘疾,還不知要出什麽事情。
她蹙了眉, 沉吟着說道:“那就讓小太監出去找個大夫來吧。記得囑咐他們要小心些, 千萬別驚動旁人,特別是宮中。”
何遇見景耀然松口,急忙點頭, 生怕她反悔。
出去找了候在門前的宮女太監們, 讓他們快些去找個人大夫來。
大家聽到這個消息的,着急忙慌地問是不是長公主受傷了。還沒等何遇點頭呢, 就有人匆匆忙忙地告訴何遇:“長公主受傷了,依例是必須要上報宮中的。”
何遇聽到這話,想起方才景耀然的[[囑咐, 又想起系統曾說景耀然已經失寵于女皇,搖了搖頭,說道:“長公主不希望驚動宮中。”
“這……”宮女太監們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何遇跺了跺腳,說道:“快去找大夫來,別在這裏愣着了。”
宮女太監們這才如鳥獸一般散去。
但人群中偏偏有一個小太監,看着何遇回了書房,急忙拉住要出去找大夫的人,輕聲說道:“真的不上報宮中?萬一出事了,陛下怪罪下來,那個何遇有長公主護着,咱們可就只能等着掉腦袋了。”
“那你說怎麽辦?”掉腦袋這種事情,沒人不害怕。
“依我看呀,還是如實上報宮中的好。長公主生性仁厚,就算生氣,大不了把咱們打發出去。可如果陛下知道咱們跟着隐瞞,還能有命在嗎!”
正要出門去的太監聽到這話,也覺得頗有道理。比起陛下,長公主還算寬仁。遲疑了一下,一把拉住過來說話的小太監,笑着說道:“既如此,咱們一起去上報宮中吧。”
小太監也不推辭,只嘿嘿一笑,點頭應聲:“行,咱們一起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被說破了心思,太監也只是腆着老臉再次嘿嘿笑了笑,沒說話。
長公主府乃是當年陛下親自選址,從皇宮來回,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兩人帶着禦醫回來時,何遇尚在書房中看着景耀然,讓她不要随便亂動。
景耀然見何遇這麽緊張,反倒生出了許多故意要逗弄她的心思,讓何遇陪着她坐在床邊,時不時的用受傷的腳趾碰碰何遇,然後又去呼痛。
何遇明知景耀然是故意的,可聽她哼哼唧唧的說着疼,還是忍不住心疼。可是她要去看看景耀然腳上的傷,景耀然又不肯安分的讓她看。
兩人正自打鬧之間,忽聽得外面通傳,說禦醫來了。
景耀然聽到這話,去看何遇,還當是她始終不放心,命人去通傳了宮中。但一轉頭,看到何遇臉上也是一臉茫然,似是并不知情。
心中暗哼一聲,口中只是說道:“宣禦醫進來。”
何遇看了一眼景耀然,見她願意見禦醫,也不算壞事,因此急忙出去,将禦醫迎了進來。
只是何遇沒想到,她打開書房的門之後,見到的卻不止是禦醫一個人。
禦醫身邊,還站着一個人,一個女子。
當然,若是要讓何遇用更準确的話來形容,應該叫這個女子身邊還站着一個禦醫。
明明身上衣着似是十分普通,卻偏偏有種尊貴的王者之氣,望着不似常人。
心中尚在猜測此人是誰,就聽到已經裝死很久的系統突然間出了聲。
【劇情關鍵節點開啓。】
何遇聽到這幾個字,一時有些茫然,什麽關鍵節點?
可是正要問,系統又不見了。
何遇對系統這種神出鬼沒的模樣,有些不大痛快,但也無可奈何。立刻回過神來,覺得還是應對眼前的事情要緊。
看着眼前的人,何遇遲疑着抱拳行禮,問道:“敢問這位是?”
只是那女子并未說話,倒是一旁的禦醫上前一步,開口問道:“長公主在何處?”
何遇見那女子并不肯說話,再看禦醫帶着一副連見到景耀然都沒有的恭敬模樣,心中已然猜到了幾分。
可是這女子最多不過三十歲出頭的模樣,景耀然現如今應該已經二十多歲了,怎麽看都不像是母女。
不過看着女皇陛下似乎并不打算直接說出身份,何遇想了想她在這個故事世界的身份,也不好主動戳破,只能躬身行禮,把兩人引了進去。
她快步走在前面,想要去先給景耀然通個氣。
可沒想到她腳下才加快了半步,就被女皇叫住:“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何遇被斥責了一句,立刻停下了腳步。
書房本來就不算大,女皇這麽大的聲音,倒是不用何遇再去通風報信了。
景耀然聽到聲音,有些懶洋洋的走了出來,對着女子躬身行禮道:“耀然給母親請安。”
女皇看着景耀然衣衫不整的模樣,有些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對何遇吩咐道:“怎麽伺候的,還不快給長公主整理衣衫!”
景耀然卻只是淡淡的回應:“母親突然前來,又不讓人通傳,耀然未及更衣,還請母親息怒。”
女皇見她不過才說了一句,景耀然就立刻出聲回護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宮女,眯起了眼睛,将何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生的模樣不錯,可臉上透着一股子呆愣的傻氣。心下念頭一轉,問道:“你就是何遇?”
何遇見女皇主動發問,立刻答道:“是,我就是何遇。”
見何遇如此沒規矩,答話時不行禮也就罷了,還直視着她,不知是從哪來的野丫頭,膽子倒是不小。
女皇卻也還算沉得住氣,并未因此而露出什麽不快來。
但一旁的禦醫見到何遇如此無禮,可周圍的宮女太監們都完全沒有要出言訓斥的意思,站上前一步,對何遇呵斥道:“沒規矩,陛下問話,怎麽回答的!”
何遇被禦醫呵斥,也有些驚慌,這些日子來跟景耀然一直無憂無慮,她都快忘記了,在設定中,這個故事世界是個活脫脫的封建王朝。
而她的身份,是個能被人一句話定生死的不起眼宮女。
正當她要學着周圍的人也下跪行禮的時候,卻被景耀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
景耀然這個動作邁的步子太大,又牽動了腳趾上的傷勢,讓她腳下力道一歪,身子重心傾斜,差點摔倒。
何遇慌忙扶住景耀然,口中着急的說道:“慢些!”
景耀然沒說話,只是扶着何遇的手站穩,擋在她身前,看着女皇。
禦醫見長公主竟然這樣護着何遇,急忙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說話了。
女皇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景耀然,對禦醫說道:“快給長公主診治吧。”
禦醫立刻領命,對長公主說道:“請長公主坐下,臣為您診治傷處。”
何遇扶着景耀然在椅子上坐好,正要站在一旁,看着禦醫給景耀然診治,卻聽到女皇忽然間發話:“何遇,你跟我來。”
景耀然聽到這話,立馬站起身來,拉住了何遇。
女皇見到景耀然如此緊張何遇,也只是皺了皺眉頭,對她說道:“這麽緊張做什麽,朕又不吃人。”
何遇看了看女皇,又看了看景耀然。
系統說景耀然已經失寵于女皇,可是這才不過撞了下腳趾,女皇就親自過來了。想來系統的消息也許有誤,女皇看起來似是十分關心景耀然。
輕輕拍了拍景耀然的手背,讓她不必擔心。
景耀然看了一眼何遇,又看了一眼女皇,嘆了口氣,松開了拉着何遇的手。
女皇将景耀然的動作都看在眼裏,臉上仍舊不動聲色,擡腳走了出去。
外面候着的宮女太監們見到女皇出來,又跪下請安。
女皇也不加理會,擡起腳來,輕駕就熟的帶着何遇去了景耀然的屋子。
長公主府着實不小,何遇已經在這裏住了這麽些日子,還是經常找不到對地方。
可女皇陛下卻對這裏如此熟悉,似乎常來一般。
女皇似是只随意在景耀然的屋子裏随意走動,偶爾見到不喜的東西,也只是皺皺眉頭,一旁有察言觀色的宮女太監要将東西取下,女皇也只是輕輕搖頭,示意不必動。
在景耀然的屋子裏走了一圈之後,女皇坐在了外間的椅子上。
有人奉上了熱茶,女皇也不理會,擺擺手,屏退了周圍左右。
待到屋子中空無一人之後,女皇才端起茶來,淺啜了一口,對何遇問道:“耀然已有婚約,這事你可知道?”
“知道。”何遇不動聲色。
“你和耀然身份懸殊,就算她喜歡你,至多不過納你為妃。這,你可知道?”
“知道。”何遇在心裏暗暗嘆氣。
“既如此,你就快些回去吧。拉你出來這麽久,耀然等一會兒要坐不住,跑來找我讨人了。”
女皇似乎并沒有要為難何遇的意思,兩句話問完,就放她離開。
何遇知道,女皇陛下這是要來提醒她,不要做太多非分之想。
但她本來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雖說系統至今并未說明她的任務,但看到景耀然對政務如此不上心,猜測她的任務應該就是勸說景耀然重振旗鼓,接任大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