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既然是這種任務,等到景耀然登基之時, 就是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就算有什麽非分之想, 也不會有什麽機會實施。
從女皇陛下那邊離開, 重新回了書房, 見到景耀然的腳趾已經被禦醫包紮了起來, 似乎是傷得不輕。
何遇走過去之後,見到禦醫已經寫好了藥方,交給了一旁的宮女太監手中, 叮囑了煎藥的法子。
景耀然見到何遇到來, 立刻站起身來,卻又不小心牽動了腳趾上的傷勢。似是因女皇不在身邊,所以頗為放松, 輕聲哎喲呼痛。
何遇見她腳上有傷,卻還亂動, 急忙過去扶住, 埋怨道:“腳上都包紮成這樣,還亂動!”
禦醫聽到何遇說話沒大沒小的,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但景耀然卻似是十分喜歡何遇這般模樣, 輕輕笑了笑, 拉着何遇的往她身邊靠,說道:“你告訴我母親和你說什麽了, 不說的話,我還要亂動。”
何遇沒想到景耀然竟然會借着受傷的事情如此耍賴,哭笑不得, 說道:“沒什麽,只不過是問了兩句話而已。”
“問了什麽?”景耀然不依不饒。
何遇沉吟了一下,胡謅道:“問我知不知道你平日裏愛吃什麽,夜裏睡得安穩不安穩。”
“還有什麽?”景耀然才不信母親把何遇叫出去就只問了這麽兩句話。
何遇編不下去了,直接攤手:“沒了。”
“真沒了?”景耀然哪裏肯信,“我等一會兒去問母親,若是被我發現你說謊,當心我生氣。”
景耀然說了要生氣,可何遇看着她的模樣,想起女皇問起的兩件事情,堅持答道:“真沒了。”
景耀然用鼻子哼哼了兩聲,仍舊是不信,卻也沒有再逼問了。
何遇扶着景耀然好好坐下,省得她站着不小心再亂動牽動了傷勢。
禦醫見兩人交流如此親密,哪裏還敢在多言什麽,藥方交代好了之後,就向長公主回禀了兩句,說要告退。
景耀然也不在意,揮揮手準了。
一旁的太監已經将藥方拿下去,讓人準備開始煎藥。
景耀然哪裏肯去理會這些事情,仍在一邊拉着何遇,哼哼唧唧的,故作一副可憐模樣,非要讓何遇替她揉腳。
何遇見她耍賴到這般地步,頗為無奈。只能蹲下身子,可看着禦醫包紮後的模樣,也不敢輕易去碰她的傷處,只在腳趾周圍輕輕揉按了一番。
蹲着身子時,看不到周圍的情況,景耀然也沒有胡亂揮動腳掌,讓她不必太過頭疼。
何遇專心替景耀然揉着腳掌,完全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外面原本偶爾還會打鬧玩笑兩句的宮女太監們,不知何時全都悄然無聲了。
她只覺得景耀然腳上的肌肉忽的繃緊起來,似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她站起身來,見到的是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女皇陛下。
第二眼看到的,是跪在地上的衆宮女和太監們。
正要也一同下跪行禮,卻被景耀然一把撈起來,幾乎是半攬在了懷中。
何遇掙紮了兩下,沒有成功。
女皇似乎對此似乎也不是十分在意,只坐下來,開口對景耀然說道:“耀然,朕立你為儲君,已經有十七個年頭了。現如今你年紀已經不小,也該早日充實東宮了。”
景耀然聽到這樣的話,立刻皺起了眉頭,将攬着何遇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女皇将她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微微蹙眉,說道:“丞相之子戈密,性情涼薄,素行謹慎,雖有野心,但智謀不足。戈家在朝中世代為相,根基不可謂深厚,日後只要處理得當,朝中可就此平安無事。”
景耀然聽到這些話,面上帶出幾分愠怒來,質問到:“我的婚事,就只有這種用處嗎!”
女皇似是對景耀然這種态度早就習以為常,淡淡的說道:“你乃大成儲君,萬事當以國家為重,豈能容妄為。”
何遇被景耀然攬在懷中,看到不她的神色,但見到兩人才說了不過兩句話,就已經如此模樣,心中大感不妙。
果然,景耀然聽到女皇的話之後,哼了一聲,直接說道:“既然如此,耀然請母親下旨,将我廢掉便是。”
何遇聽到景耀然這種話,一時有些頭疼。
系統雖然沒出聲,但是她之前就暗自猜測,她的任務應當是協助景耀然成功登上皇位。
齊王出現的時候,她眉心亂跳,系統也出聲提示,她還當齊王就是最大的威脅。
現在看來,最大的威脅多半是景耀然自己。
何遇知道她不能就此束手旁觀,可是若要讓她這個時候介入這對母女間去說什麽,她還真的……
在她遙遠的記憶中,她和她自己的媽媽也曾十分親密,但在自父母離婚後的漫長回憶中,媽媽兩個字對她而言,只意味着家裏久久消散不去的酒味和無盡的指責。
盡管眼前的她清晰的知道,眼前的人應該是只是個NPC,但每一次聽到景耀然口中說出母親二字,她就一陣心驚肉跳。
她有些想要逃跑。
可景耀然收緊在她腰側的手臂卻攔住了她所有逃跑的可能。伸手想要掰開景耀然的手臂,卻在觸及景耀然的皮膚時,瞬間冷靜下來。
她如何能夠逃跑。
抱着她的人,是她最大的牽挂。
她握住了景耀然的手指,似是找到了一些力氣。
女皇似是并不願意和景耀然在這樣的問題上多加糾纏,站起身來,說道:“你大婚之事,我已着令太史占星,取得吉日,就在下月十五,你的長公主府,也該準備起來了。”
言畢,女皇已然失去了所有耐心,擡腳就走。
景耀然卻已經失去了方才和女皇争論時的那番氣勢,身子放松下來,軟軟的靠在了椅背上,雙手環着何遇,把頭靠在何遇後頸處,輕輕蹭着。
何遇雖看不見景耀然的表情,卻知她現在一定很難過。
只是故事世界中的劇情如此,她雖然心裏也頗為難受,卻因為帶着幾分知曉自己不屬于此處的抽離感而并未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
因此她輕輕拉開景耀然的手臂,轉過身來,捧起她的側臉,俯視着她。
景耀然的丹鳳眼中還噙着淚水,非但将上揚的眼角帶出的幾分淩厲盡數沖散,還更加讓人我見猶憐。可景耀然擡眼見到何遇臉上風輕雲淡,像是對這件事情毫不在意,心下倍加難過,眼淚卻立刻就收住了。
何遇看着她眸中神色漸漸黯淡下去,也只能輕輕嘆息一聲。
“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最終還是景耀然先忍不住,先開了口。
何遇沉吟了一下,實在不知還能再說些什麽。
是不是能夠将此處是故事世界的事情如實以告,好讓她安心嗎?
這個念頭不過才剛剛冒出來一點,就聽到一直在裝死的系統又冒了出來。
【警告:禁止向女主解釋故事世界的相關事項。】
【警告:禁止向女主解釋故事世界的相關事項。】
【警告……】
何遇這次已經不止想打人了,她想殺人!
只是系統連人都不是,更是連個形體都沒有,讓她有火無處發,憋得她臉頰通紅。
景耀然懷着三分忐忑,三分期待,還帶着三分甜蜜的心情,把話問了出來。
若是何遇的回應和她期望的一致,大不了她抗旨,帶着何遇從這裏逃走便是。
天下之大,總有她和何遇的容身之處。
可在她把話問出去之後,何遇臉上神色漲紅,卻不似害羞,反倒是像是在壓着怒火,讓她一時猜不透何遇究竟是什麽意思。
何遇別系統氣的差點暴走,回過神來,看着景耀然眸中混着期待與忐忑的光彩,心中難過,最後只長長的嘆出一口氣來。
嘆息一聲,胸中的憋悶之感沒有絲毫緩解,卻讓景耀然也跟着她一同嘆息。
景耀然不再等待何遇的答案,重又開口說道:“下月十五我就要大婚,可與你作伴的時間,不足一個月了。”
何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景耀然沒有得到何遇的回應,有些灰心喪氣,再次嘆了一口氣。
聽到兩人接二連三的嘆氣,一旁的宮女太監們都緊張的大氣不敢喘。
可不過片刻之後,景耀然卻大笑了兩聲,說道:“罷了,罷了。”
何遇不知道景耀然是怎麽了,擡眼去看加她,只見她眸中雖然仍舊帶着幾分愁緒,但臉上已經挂上笑容。
“我既有婚約,本就不該強求于你。只是現下距我大婚之日上有些時間,你可願意陪我嗎?”
景耀然并未站起身來,仍舊是帶着幾分慵懶半靠在椅背上。
何遇适才嘆息的時候,就已經從景耀然身上起來,立在一旁,沉默不言。此時聽她這般邀約,語氣中一掃之前的荒蕪哀嘆之氣,并未遲疑,點了點頭。
景耀然見她點頭,似是已經得了十分滿意的答案,不複在似剛才一般耍無賴。讓人立刻去煎了藥,拿來服下。
見景耀然如此配合,何遇心裏有些擔憂。
但景耀然一掃之前低落的情緒,下午抄書的時候,又跟何遇打打鬧鬧。
只是卻并未像是之前那般過火,不過就是那書中句子,互相調侃幾句。何遇此時才見景耀然過人之處,書房中的書籍,她似是已經盡數了然于胸。
無論她說什麽,景耀然總能給她一堆亂七八糟的解釋,還能在繞的她迷迷糊糊之後,哄騙她去書中翻。
景耀然如此精熟于學問,倒是讓她放心不少。她住在這裏多日,全然不見景耀然身邊有太傅太保等人加以指引,原還有些擔憂。
此時想來,倒是她多慮了。
女皇雖說對景耀然頗為冷淡,但被景耀然那般頂撞,卻還不肯廢黜她,多半也是多有考慮。
只是齊王那邊不見再有什麽動靜,讓何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劇情崩了之後,作者菌每天都在棄坑和一定要寫完之間反複橫跳_(:3」∠ )_
感謝一直支持作者菌的小天使們,可是文崩成這樣,作者菌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