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何遇想要追着景耀然出去,但衛士們身着铠甲, 猶如銅牆鐵壁, 将她攔在中央, 無法離開半步。
何遇大聲呼喚着景耀然的名字, 可景耀然卻沒有再回頭。
看着景耀然走遠的身影, 何遇發狂地沖撞向周圍的衛士。但是她的力氣明顯并不足以讓她從這些人身邊逃開。除了撞在铠甲上平白增添了幾擦傷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她很快就被衛士們捉住了手腕,禁止她再繼續沖撞。
何遇停下了動作,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 卻停不下全身的顫抖。
“系統!”她大聲呼喚着,不再管周圍是不是還有人,“系統, 你出來!”
“出來啊!”
何遇向四周叫喊着,哪怕她明知道, 系統不可能以實體的模樣出現在她的眼前。
“出來!!!”
幾個衛士互相看了一眼, 不知道何遇究竟是怎麽了,但長公主的吩咐是禁止何遇離開,此時何遇不再試圖沖撞他們, 他們也不好再做什麽舉動。
系統仍舊繼續裝死, 何遇歇斯底裏的叫喊,絕望的哭泣, 沒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回應。
城中的兵馬開奔馳,哪怕是在長公主府的書房裏,何遇都能聽到近乎震動天地的腳步聲。
城中有大事發生。
這是何遇唯一知道的事情。
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麽, 又和景耀然有什麽關系,她一無所知。
***
戈密騎在馬上,看着面前整齊肅殺的十萬城衛軍,嘴角微揚。
他倒是不曾想過,從景耀然手中哄騙來兵馬竟會如此容易。之前倒是他自己想的太多,還以為要多費些心機才能讓景耀然将兵符交出來。
不想才一封奏折,景耀然就準他統領都城兵馬,還準他在大婚之日調動城防。
癡傻至此,女皇竟然始終不肯将她廢黜,活該大成國祚要斷絕在這裏!
手中令箭拔出,下令将都城閉門,嚴防死守,無論城中有任何動靜,絕不準擅自調動,亦不得開啓城門,放人進來。
城衛軍只當是儲君大婚之日,萬衆歡騰之時,難免會有些騷亂,得此號令,也無人起疑,當下領命而去。
城衛軍自大成國立國時就由皇家親自統領,絕不可能指望城衛軍為他進攻皇宮。
他早已自行招募人手,籌備至今,已逾三年。
但都城內有城衛軍,皇宮內有禁衛軍。況且京畿附近,尚有屯兵。他若要沖擊皇宮,勢必驚動城衛軍。而皇宮中察覺不對,開始調動京畿附近的屯兵,從最近的兵營趕來只消一日功夫。
若是貿然行動,只會導致他死無葬身之地。
戈密明白,他只差一點!
只要有辦法讓城衛軍在事變的時候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呆繼續守着城門,既不要來幹涉他,也不要放城外的人進來,他就大事可成!
他所豢養的死士,乃是戈家幾代人辛苦經營而來。對上禁衛軍,甚至是女皇陛下身邊的禦前侍衛,也絕對不會落于下風。
攻下皇宮之後,讓女皇親筆善成一道禪位聖旨,再加上父親常年在朝中的經營,皇位唾手可得。
他原本以為一定要等到大婚後,慢慢想辦法從景耀然手中騙到兵符,然後才能依計行事。
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看來大成氣數已盡,連蒼天都在幫他!
戈密見城衛軍領命而去,複又等了些許時辰。待到探子前來回報,城衛軍中無人起疑,全部堅守城門之後,仰天大笑,對左右說道:“諸位,今天,可與我奮力一擊,功成名就,在此一舉!”
左右激動不已,盡皆起身呼應。只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厮,低着頭,藏住了臉上的譏諷之色。
戈密當下起身,揮手號令:“召集死士,準備進攻皇宮!”
聽此號令,當即就有藏在暗處的死士首領現身出來,衣着全黑铠甲,也不出聲應答,只跪下行禮之後,就飛身離去。
戈密見死士已去,當即舉起舉杯來,與身前招募而來的諸多文人武将道:“今日舉事,多仰賴在座諸位鼎力相助,待我登基時,定不會忘了諸位!”
眼前這些人,原只是些庸庸碌碌之人,不過是貪圖戈密富貴,所以在前阿谀奉承罷了。
何況現任儲君景耀然尚未登基就淪落到要靠着跟戈家聯姻才能穩固東宮之位,雖然聖意難測始終不肯廢黜長公主,但将來大權必定旁落至戈家。
戈密又要在這種時候舉事,略一權衡,就一個個的先做起了開國元勳的春秋大夢。
此時聽戈密有如此承諾,當即全都舉杯起身,齊聲答道:“效忠新皇!”
戈密聽見這等話語,更是喜笑顏開,一飲而盡之後,把酒杯往地上一摔,說道:“走!去皇宮!”
在座的人聽到戈密這話,心裏都默默松了口氣。
若是戈密這個時候忽的要讓他們也帶兵上前沖鋒,恐怕難以開口拒絕。可一幫子庸碌之人,只想撿個現成便宜,哪裏有膽色和能力去帶兵。
戈家死士,約莫五千人,此時已經集結完畢,井然有序的站在丞相府門前。
那一幫子庸人跟着戈密出來,見到五千餘人集結起來,卻沒有絲毫喧嘩,且隊列齊整,不似尋常士卒。再瞧這些人身上,無論是铠甲還是兵刃,都十分精良。
何況五千餘人在丞相府前集結,幾乎将整條街都擠滿了,看過去的時候,只見一眼密密麻麻。
衆人見此,只當大事定然可成。
原本因膽小還有些舉棋不定之人,此時也都得了鼓舞,當下對戈密進言道:“大軍既然已經集結完畢,事不宜遲,應當立刻進宮。不然令宮中得了消息,提前戒備,恐生他變。”
戈密深以為然,當即下令,全軍往皇宮的方向進發。
死士不問緣由,得令之後,立刻出發。
今日長公主大喜,都城中的百姓也都跟着喜氣洋洋,想要趁着長公主進宮時,一睹皇家風采。
可不想城中沒等來長公主進宮的隊伍,反倒是先見到了戈密的死士浩浩蕩蕩的沖着皇宮去了。
見此架勢,知道事情不妙,全都閉門閉戶,躲在家裏不肯出來了。
戈密洋洋得意,騎在馬上,開拔至皇宮門前。
皇宮共有六道宮門,平日裏只留着兩道門供大臣們進去上朝或者應召觐見。
今日是景耀然大婚,本應是六門齊開,以供景耀然進宮。
可戈密到的時候,宮門已經落鎖。
雖然心中覺得有些不妙,但想到他如此大陣仗召集死士,浩浩蕩蕩而來,宮中定然已經得到了消息,這才寬慰了些,下令進攻。
皇宮大門比之都城城門還要高大厚重,戈密自己沒有料到還要攻城,身邊又都是庸人,完全沒有人曾給他谏言,死士雖有五千餘人,卻因沒有攻城器械,反而被禁衛軍站在宮城高出用弓箭壓制。
戈密看着死士成批地倒下,心下滴血,不由勃然大怒,命人就地砍樹,砸開宮門。
宮門雖然厚重,但卻不敵死士前仆後繼,被樹幹砸開。
戈密看着死士已經十去三四,來時臉上的喜悅之色已經消失不見,眸中都是凝重。
聽到宮門已破,只當皇宮中的禁衛軍再無可守之地,頓時開懷,放聲大笑,着令所有人沖進皇宮,第一個拿下女皇之人重重有賞。
號令傳下去,死士中不見有任何歡動。倒是那幫子庸人立刻歡騰鼓舞起來,方才攻打宮門時惜命不敢上前,但此時聽有重賞,況且連禁衛軍都已經後撤,應當沒什麽危險了,個個都奮勇當先,你推我擠的沖進了宮門。
戈密當即一揮手,命令死士也即刻進宮。
跟在戈密身邊的小厮見狀,反倒是後撤了一步,嘴角獰笑,自言自語的說道:“有勇無謀,有膽無識,想當皇帝,還是去送命吧!”
人聲嘈雜之下,戈密并未聽清小厮的話,轉頭去看。
小厮這才自覺方才說話聲音太大,但見戈密臉上不見怒色,猜他沒有聽清,當下捂着肚子弓起身子,說道:“公子,我肚子疼,要去茅廁,您看……”
戈密只當大事可成,心情愉悅,見小厮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掃興,也沒有生氣,揮了揮手,說道:“去吧去吧。”
小厮得了戈密的話,低下頭,半眯着眼睛陰笑了一下,裝作十分恭敬的模樣,從戈密身邊溜開了。
戈密看着死士們已經進入皇宮,當下也按辔徐行,洋洋得意的等着最早進入皇宮的人傳來捷報。
可不想他才走到皇宮門前,卻見到沖得最快的那些人,竟然一副丢盔卸甲的模樣,拖戟曳戈地逃命出來。
死士們見狀,立刻收縮陣型,護在了戈密身側。
待到那群人慌慌張張的逃命到他身前了,他這才看清,不過是些禁衛軍罷了。
看着不過是方才城門失守後就退守的禁衛軍沖了出來,怒哼了一聲,大聲號令死士:“沖!”
“不能沖啊!”逃命回來的人見到戈密還要再沖,急忙抱住他的大腿,帶着哭腔哀求。
戈密一腳把人踹開,拔出佩劍,說道:“斬敵一人,賞十金,加爵三等。斬敵十人賞百金,加爵十二等。斬敵百人,封候。斬敵千人,封王!”
雖是如此重賞,但方才還意氣洋洋的庸碌之士們,個個都吓得尿褲子了,哪裏還有人敢應聲。
死士雖然已經折損了一小半,但仍舊紀律嚴明,一言不發。
戈密見無人應聲,咬着牙,大喝:“繼續沖!”
他帶來的那些人無人敢再應聲,但死士得令,一往無前。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作者菌開始放飛自我之後,更新時間就真的穩定下來了_(:3」∠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