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禿毛鶴的選擇 (6)
七月宗的紅袍男子道寒,也都沒有提出異議,也就使得此事成為了默認。
如此一來,在蘇銘第一次顯露出長老身份,又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且蘇銘與其引導執事一脈間當年的事情,這些人也都明白,自然無人去幹擾,不願同時得罪了……蘇銘與蘭岚,兩個長老!
……
蘇銘拎着背穹,化作長虹直奔山峰,陳姓老者在後,三人不多時,就來到了這第一層天外天,此山蘇銘于第五層居住的木屋懸崖前。
在這裏,蘇銘腳步擡起,向着大地一踏,立刻其身影瞬間擴散,化作了一片陰影剎那就将背穹與陳姓老者蓋住,直奔虛無上方,剎那消失。
出現時,已然在了第五層天外天,依舊還是這懸崖前,當背穹與陳姓老者身體出現時,他們立刻看到了正在盤膝打坐,閉目的又一個蘇銘。
同時,也看到了将他們帶來的蘇銘,此刻成為了影子,走入蘇銘的身後,與蘇銘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時,盤膝打坐的蘇銘,雙眼緩緩睜開。
在睜開眼的一瞬,蘇銘右手擡起一指陳姓老者,這老者立刻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全身剎那被火焰彌漫,那火焰橫掃之下,直接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的煉爐,将陳姓老者籠罩在內。
慘叫還在,可內心的駭然讓那在烘爐內的陳姓老者,有種超出了肉身痛苦的驚恐,之前的那一瞬,蘇銘的出手,竟讓他沒有絲毫去反抗的力量,似乎與蘇銘比較,自己這裏如同是孩童與成年人之間的差距一樣,這讓他的駭然,與此刻的痛苦,成為了心神與肉體的雙重輾壓。
恐懼的不僅僅是那陳姓老者,還有此刻面色慘白的背穹,這一幕,讓他雙眼收縮,下意識的就要退後幾步,可他的身後是深淵,已退無可退,身子顫抖中,他連忙臉上擠出阿谀之意。
“王長老修為通天,小的對您……”
“在你之前,我已聽夠了如此話語。”蘇銘淡淡開口,目光落在背穹身上。
“呃……”背穹更為緊張。
“說吧。”蘇銘平靜說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啊,王長老,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找您兜售那些假的丹藥,我錯了,真的錯了……”背穹哀嚎起來,再次跪拜,神色露出後悔至極的表情。
“告訴我,我是誰?”蘇銘神色如常,右手擡起向着背穹一指,立刻一股黑風剎那出現,瞬間卷在了背穹四周,急速旋轉之下,立刻那風如利刃,讓背穹這裏發出了凄厲的慘叫,他的身體剎那間就出現了無數細微的傷口,尤其是出現了傷口後,當黑風吹過時,那些傷口立刻腐爛,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背穹內心。
“我給你十息時間考慮,你我沒有仇隙,我也不願去搜魂傷了你性命,不過若你執意不開口……”蘇銘神色不露絲毫喜怒,話語也沒有說完,但其內的森森寒意,卻是清楚的讓背穹感受。
“一。”蘇銘淡淡開口。
“二……”黑風內,背穹神色露出糾結,凄厲的慘叫傳出時,他身體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四濺中,使得那黑色的風,漸漸似乎出現了紫意。
“三……”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王長老饒命,你你你……你是王長老啊,我只知道你是王長老……”
“六……”蘇銘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靜靜的看着黑風,聲音如喪鐘敲響在背穹心神。
“七……”
“我是真的看到你沒有影子,才神色出現的變化,我沒有騙你,王長老聽我解釋,我……我……”背穹的慘叫越來越強烈,那黑風大半成為了紫色,此刻旋轉時,背穹的雙腿甚至都可以看到了一些地方露出了骨頭!
“九……”蘇銘神色依舊,開口時其右手擡起,向着那黑風一抓,立刻這風中慘叫的背穹,其身體傾斜,使得其天靈對着蘇銘,在蘇銘右手抓去的剎那,他淡淡開口。
“十!”話語一處,黑風轟的一聲,其內的背穹直奔蘇銘而來,眼看就要被蘇銘一把抓在天靈去搜魂的一瞬……
“蘇銘,蘇銘,你是蘇銘!!”背穹似乎用盡一切力氣,尖聲開口。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397章 一次鬥法!
蘇銘雙眼微不可查的一縮,擡起的右手停頓在了半空,目光炯炯的望着眼前的背穹,嘴角漸漸露出一縷似笑非笑之意。
這笑容讓背穹看到後,立刻內心哆嗦了一下,相對于之前蘇銘的冷酷,他更害怕的是如今這種表情,這讓他猜不到蘇銘的心思,猜不透下一步蘇銘要做些什麽。
但他能想到,眼前這個蘇銘必定會來問自己,自己是如何知曉他的名字,又是如何看出如今明顯已經換了樣子的他,會是蘇銘!
“蘇銘……你是如何看出,我是蘇銘的。”蘇銘笑了笑,看着背穹,沒有去否認,反倒是随着目光一閃,一股磅礴的壓力剎那籠罩在內背穹身上。
“我說,我說……是……”背穹遲疑了一下,但看了看蘇銘後,還是咬了咬牙。
“您……既是蘇銘,也是古葬國三皇子!”這句話一出,蘇銘神色如常,但內心卻是起了波濤大浪,眼前這個背穹所知曉的,竟然如此之多,這讓蘇銘沉默中,雙目的光芒更淩厲起來。
“三千年前,古葬國的三皇子離開了皇都,進行為期六千年的游歷,在這游歷中他迷失了,沉浸在遠古的桑相時代,在那裏迷失了我自……
一起迷失的不僅僅是他,還有在那游歷中,他結實了一切友人,但凡與他産生了因果聯系之人,都因他的緣故,出現了迷失。
而我,盡管修為不高,但身為古葬國天師後裔,我擁有比常人多出很多的壽元,也在當年……參與到了您的迷失之中。
可我蘇醒的要比其他人快,且蘇醒後我發現……或許因我血脈的緣故,我在蘇醒後居然還保留着迷失中的記憶,可我發現,其他陸續蘇醒的人,他們都在茫然中,沒有了迷失裏的記憶……
仿佛是一次打坐,一次恍惚,也可以看成是魂分成了一部分,在您迷失的世界裏,他們是他們,在古葬國,他們還是他們。
可又有不同……”背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似蘊含了追憶,看向蘇銘時,目中露出了複雜。
“桑相的世界,是假的……”背穹輕嘆,低下了頭。
蘇銘沉默,許久之後神色上看不出什麽變化,而是淡淡的開口。
“你說了這麽多,可還是沒有回答,你是如何看出,我是蘇銘的。”
“若是現在看您,我看不出您就是蘇銘,是當年的三皇子,可……可之前的時候,您不是本體出現在我面前啊,是您修行七命術的一縷影身。
人可以不一樣,但影……如每個人的魂,看似在陽光下大小不同,可很少有人知曉,那影子裏的黑,可以被有心人看出其內的真身!
只不過懂得此術的人不多,而我具備天師血脈,所以我可以看出不同之處,也就因為認出了您的身份。”背穹苦笑,樣子中似乎帶着嘆息之意,仿佛也在後悔看出蘇銘身份的事情。
蘇銘雙目一閃,腦海中浮現出之前背穹看清自己時的震撼與無法置信,這一切似乎可以得到一個完美的解釋。
“我已經将我知道的真相全部說出,而且這些年來我蘇醒後也在琢磨當年您的迷失,此事與二皇子,還有大皇子有密切的關聯,應該是他二人聯手,對您展開的一次迷失的阻擊!
三皇子,您……清醒過來吧,桑相時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不是真的,一點都不是真的,在桑相世界裏您遇到的一切人,都可以在古葬國內找到痕跡,他們才是真,而桑相裏的他們,只是一縷迷失的魂,是虛假的!!
只要您蘇醒過來,他們……也都會立刻蘇醒,立刻想起你啊,比如蘭長老,她就是其中之一,三千年前她在外出歷練時遇到了您,可她現在想不起你,因為……你還沒有蘇醒。
三皇子,無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其他你的友人,蘇醒吧,你只要一蘇醒,立刻所有人都會想起你!
我不知道您後期在桑相的世界裏經歷了什麽,但……哪怕是那個世界的人已經死亡,可只要你蘇醒,那麽你就會發現,他們……原來還在你的身邊!”背穹看着蘇銘,目中帶着一絲憐憫,輕聲開口。
“我已經說完,您若不信,可對我搜魂,我背穹一生謊言無數,但惟有這一次……我沒有說謊!”背穹擡起頭,執着的看着蘇銘。
蘇銘沉默,外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內心翻滾的是何種思緒,他擡起頭,并未看向面前的背穹,而是看着遠處的天空,看着那雲霧的藍天,還有白雲間的太陽,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放眼望去,遠處的天地之間似沒有盡頭,只有一道大地與天空仿若連接在一起的長痕。
看着看着,蘇銘的右手瞬間擡起,在背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然按在了背穹的天靈,這一按之下,蘇銘的修為瞬間散出,直接籠罩背穹的全身,順着其意識鑽入背穹的腦海,去搜尋此人記憶裏的一切往事。
在那記憶裏,蘇銘看到了很多,直至他看到了背穹之前所說的一切,只不過這一次不是話語,而是畫面。
背穹身子顫抖,這種搜魂對一個人的傷害極大,可他的目中露出執着,似乎想明白了,既然躲不過去,既然命運安排了這一次的相見,那麽索性……就要将蘇銘喚醒,讓他知曉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直至過去了半柱香的時間,蘇銘擡起了右手,輕輕的放了下來。他在背穹的記憶裏沒有看到絲毫被篡改的痕跡,一切仿佛真的就是背穹所經歷的往事。
“三皇子……”背穹面色蒼白,身子此刻看起來很是虛弱,看向蘇銘時正要開口。
“你可以走了。”蘇銘淡淡說道,閉上了眼,右手一揮立刻那黑風化作了柔和,卷着背穹的身體瞬間穿梭了一層層天外天,将其送入第一層七月宗內。
當背穹身體出現在第一層天外天時,他身邊的風消散了,可他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那裏擡起頭,望着群山中蘇銘所在的山峰。
盡管他只能看到第一層,可隐隐的似乎他看到了在那重疊的第五層天外天中的山峰上,蘇銘此刻孤獨打坐的身影。
看着,看着,背穹輕嘆一聲。
“原來,不是大皇子與二皇子有多麽的強大,輾壓的你無法蘇醒,而是……你自己不願蘇醒……沉迷在桑相的世界裏,寧願沉淪九地,也不願相信九天。”搖頭時,背穹的身體似乎一下子蒼老更多,轉身間走向遠處。
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長,于腳下……只是那影子看起來雖說也帶着滄桑,可隐隐間,似乎穿的是一襲蓑衣,帶着鬥笠,似乎正在慢慢變淡,直至似乎在這影子上曾有一次重疊,可如今,正慢慢散去,而背穹這裏,卻始終沒有察覺。
……
山峰上,蘇銘閉着眼,默默地盤膝坐在那裏,直至遠處的天空成為了夕陽,黃昏之時,他所在的屋舍外,多出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那是蘭岚,八年來,她第一次出現在了這裏,站在蘇銘的身邊,看着遠處的黃昏之天。
許久,她低頭看向閉目的蘇銘,沒有說話,轉身離去了。
直至黑夜降臨,天空繁星點點時,在呢午夜深處,蘇銘……睜開了眼。
他的目中平靜,可在那平靜的深處,卻是露出一股足以讓人凝望的執着,這執着如火,仿佛可以焚燒了天地,可以點燃了夜空。
“他的記憶沒有絲毫被篡改的痕跡,這說明他的記憶是真實的,可記憶的真實,并不代表事實就是如此!”蘇銘緩緩開口。
“因為,我的記憶也沒有絲毫被篡改,若他是真實,那麽我也一樣真實!可總有一個,終歸是假……”蘇銘眼中露出的執着內,閃耀了淩厲之芒。
“而且,他露出了一個最大的破綻,也正是這個破綻,使得他看似完美的言辭,出現了一個纰漏之處。
他應該叫我為墨蘇,而不是……蘇銘!畢竟……當年在風圳部落時,我化名為墨蘇。此後我離開,再沒有與此人相遇,之前查看他記憶時,于桑相世界的一幕也終結在了風圳部落中!”蘇銘眼中露出奇異之芒。
“可他,卻叫我蘇銘……”蘇銘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玄葬,這是你的世界,還是我的世界,此事……你我心知肚明,我蘇銘的意志也非你可以如此就輕易改變。
這只是你與我的一次……鬥法!”蘇銘淡淡開口時,夜空中忽然出現了一聲雷霆,看不見得隐藏在黑夜裏的烏雲,漸漸凝聚之下,于這個夜裏,落下了雨滴。
那雨水開始還不大,可也就是轉眼間,就如傾盆一樣,雨幕籠罩了群山,籠罩了大地,籠罩了七月宗。
可……只是在第一層,而蘇銘所在的第五層天外天,他能看到雨,可卻感受不到。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398章 二重道神!
雨在下,天外天,聞聲可見,只是摸不到,觸不及。
仿佛如背穹所說的往事,看的清回頭的路,找得到走來的痕跡,可轉身繼續走下去……路卻成了兩條。
蘇銘在那山峰懸崖上,嘴角露出微笑,那笑容帶着寒,帶着意味深長,與其目中的執着對應,化作了一股說不出的邪意,仿佛那雙眼可以看透了世間滄桑,看透了前塵輪回,也看透了自己的一切。
如一場明悟,在這明悟裏,若迷失了,那麽當蘇醒的一天,或許這一次的蘇醒,也只是你以為的蘇醒,而實際上,依舊還是處于迷失。
而若不迷失,則要保持本心,永遠,永遠……也都不能迷失!
在這一刻,蘇銘眉心的第三目瞳孔中,盤膝打坐的他的道神,雙眼驀然開阖,同樣露出了明悟,這一場雨……
來的好,來的妙,來的及時,更來的……突兀!
蘇銘看去的也不是雨,而是那雨中此刻,似乎有一個身影在漸行漸遠,那身影滄桑,一身蓑衣,帶着鬥笠……如渡舟人,也如……蘇銘記憶裏,他的師尊。
在這一剎那,閃電轟鳴而過,照亮了大地時,蘇銘目中的身影似乎一頓,緩緩的回過頭,仿佛目光落在蘇銘這裏,但當蘇銘要去看清他的樣子時,這身影已經在那閃電呼嘯間,消散了。
蘇銘閉上了眼,可他的第三目卻是睜開,其內的道神也沒有閉目,那明悟的光芒越來越強烈,直至他第三目中的道神,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悟了!
在這場真假世界中,他第一次出現了明悟,這一次的明悟,讓蘇銘更為執着,也讓他的堅持,更為果斷,讓他的心神在這一片平靜裏,在與玄葬的第一次近似直接的鬥法中……蘇銘的道神,漸漸出現了重疊。
随着道神的重疊,外界的雨水更大,雨幕遮蓋了一切,似乎就連這天外天的第五層,也都被朦胧的雨霧遮蓋,可依舊是能看到,可卻感受不到,如與那第一層世界,隔着一界界。
蘇銘的第三目瞳孔內,其道神的重疊之感越來越強烈,直至天空轟鳴一聲,雷霆震動蒼穹,閃電照亮八方的剎那……蘇銘第三目瞳孔中的道神,重疊之感越來越強烈。
可似乎終還是少了一些什麽,盡管重疊的看似仿佛成為了兩個道神,可卻難以分離開來,始終無法化作真正的……兩個道神。
“我蘇銘一生,尋真問道,這條路走下去,長生已在身後,神通只是路中附屬,而尋求的本意,才是我要找到的道……
尋一個解惑,尋一個明白,尋一場……屬于我蘇銘的求問之道!
這個道,是我的追求,這條道,是我的方向,明悟天地變化,明悟輪回變遷,一路走下去,堅持自己的信念,這……是一條求心之路!”
“如這場雨,我在天外天去看,可若我想……”蘇銘雙目一閃,右手擡起向着山下一抓,雷霆轟鳴間,當蘇銘右手收回時,他的手掌間,赫然存下了雨水!
那雨水順着蘇銘指縫灑落,化作了蘇銘嘴角的笑,那笑容漸漸越來越盛,在他仰天大笑時,他眉心第三目內的道神……
驀然在這一瞬間……從一個分成了兩個!
那是重疊到了極致之後,出現了第二個道神!
在這第二個道神出現的瞬間,蘇銘的修為驟然突破,從一重道神,踏入了二重道神境界之中,他的頭發飛揚,他的衣衫舞動,外界的雨水更大,雷霆更轟,閃電更亮!
這場雨,來的好,來的妙!
它的到來,讓蘇銘的明悟在那一瞬間得到了升華,使得他在這升華裏,依稀似更多的摸索了自己的道。
使得蘇銘的修為,在這一剎那于體內爆發,從一重道神直接突破,邁入到了二重道神,若是他可以再邁出一步,那麽将出現完全不同的變化,踏入……那在整個古葬國也人數不多的強者一列……道靈境!
“玄葬,我堅信我的世界是真實存在,我堅信我是蘇銘,不是什麽三皇子,更不是……你!
玄葬,這一場奪舍的鬥法,你出招,我還招……可終有一次,會是我蘇銘出手,而你……也要沉淪在世界裏,看一看……你我二人,誰先蘇醒!
你我的每一次鬥法,都将會讓我……越來越強大!”蘇銘神色露出一抹猙獰,大袖一甩間,他的頭發剎那成為了紫發,這紫發不屬于王濤,而是屬于蘇銘。
他的身子更是在這一刻站起,仿佛他四周的雨幕在這一瞬,因染了夜的黑,因染了蘇銘的意,此刻成為了紅,似乎變成了一片汪洋血海。
那血海翻滾咆哮間,蘇銘站在山崖旁,他的下方是深淵,是七月宗,他的長發被風吹的淩亂,可卻亂不了他的心。
他的左手擡起,瞬間就有一團似乎永恒不滅的火,在他的手心內漂浮而起,這火的燃燒,是蘇銘的意識所化,這不滅的火如同蘇銘的執着,永恒不熄!
那火中閃耀的,是蘇銘的記憶,在這風雨中,在這山崖上,在這四周似乎化作了滔滔血海的一瞬……蘇銘低下頭,凝望手中的火,他的目光不再淩厲,而是出現了柔和。
在那火中,他似乎看到了三荒,看到了四大真界,看到了他的三個師兄,還有阿公,還有滄蘭,雨萱,許慧,還有更多的正在微笑的面孔,還有……禿毛鶴!
那裏有烏山,有九峰,有蘇銘所珍惜,可以為之付出一切都全部,那裏……是蘇銘可以堅持本心,可以走下去的本源之力!
也是他的……逆鱗!
許久,蘇銘左手輕輕的握住,将那神識記憶顯化的火收入到了掌心內,擡頭時,他看着天空的雨幕,看着閃電雷霆,目中露出了清明。
“我是蘇銘。”蘇銘平靜開口的這一顫,突然的,在那第四層天外天上,此刻在這雷霆閃電中,驀然間出現了大量的符文印記,這些符文印記的出現,立刻掀起了陣陣壓過了閃電雷霆的呼嘯轟鳴,引起了七月宗之人注意的一瞬,那些符文印記赫然在第四層天外天的半空中,組成了一個任何一層天外天都可以看到的……巨大的符文羅盤。
那羅盤轟轟轉動間,一道身影從遠處山峰剎那邁步而來,瞬間就踏在了這羅盤上後,化作了一個青年。
一身白袍,雙目如星,黑發飄搖間俊朗非凡,正是……葉龍!
“葉龍,挑戰道神降影,第七陣,請師尊獲準!”葉龍抱拳,向着其所來的山峰,深深一拜,話語朗朗,在這雨夜裏回旋,震動了一到五層的天外天,使得衆多在這雨夜裏打坐的七月宗弟子,一個個立刻睜開了眼。
随着一道道目光的凝聚,随着人群陸續的走出,天空上一道閃電轟鳴而過,照亮了八方,照亮了那巨大的符文羅盤,更是将其上的葉龍,清晰的顯露在了所有看去的目光之中。
“準!”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其出現的剎那,立刻閃電仿佛都顫抖,不敢出現,雷霆都在畏懼,不敢出聲,就連那天空的雨水都在這一瞬,仿佛出現了無數的波動,在那每一個雨滴內,仿佛都顯露出了一個穿着紅袍的男子身影。
在這話語傳出的一瞬,蘇銘擡起頭,看向了第六層天外天,那裏……是只屬于紅袍男子的世界,只屬于七月宗每數個紀元內,執掌宗門的大長老,才可以擁有的七月宗至寶!
當那紅袍男子的聲音回蕩後,閃電方敢閃耀,雷霆方敢咆哮,雨水也是在這一刻,才敢于灑落大地,那漂浮在半空的羅盤上的葉龍,此刻也站起了身,仰天一聲低喝。
“第七陣!”
他的聲音還在回旋,立刻腳下的羅盤轟轟轉動,其內符文不斷地旋轉閃耀之下,在他的上方,赫然出現了第二個羅盤,與此同時,再出現了一個,化作了三個羅盤!
這三個羅盤一個比一個巨大,随着葉龍身子一晃,他赫然出現在了第三個羅盤上,雙手擡起向着羅盤一按,頓時這三個羅盤齊齊轟鳴,陣陣磅礴之力傳遍四周,而後又凝聚到了葉龍身上,使得葉龍神色扭曲,青筋鼓起,發出了低吼。
道神降影陣,一共三十陣,第一陣出現一個羅盤,第三陣出現第二個,直至第七陣時,會出現四個羅盤,每兩層可多出現一個羅盤,而此刻,在葉龍的低吼中,他的上方赫然出現了第四個羅盤!
那是一個,由雨水組成了符箓,又由符箓組成的龐大羅盤,漂浮在三個羅盤之上,似乎融合閃電,使得羅盤看起來,散發無盡電光。
葉龍要做的,就是最終能站在這第四個羅盤上,這就表示……他成功了闖過了第七陣!
在這萬衆矚目之下,在這雷霆轟鳴之中,在這閃電刺目的一刻,葉龍那裏的嘶吼成為了七月宗內如今,唯一的聲音,他的身體顫抖中緩緩站起,最終穿梭了上方的羅盤,顫抖的站在了第四個羅盤的剎那,他……成功的闖過了第七陣!
雷霆如威,閃電若芒,雨水天地在後,這一刻的葉龍,他的黑發飄舞,在他完全站直了身體後,他仰天發出了一聲驚天長嘯。
“王濤,八年了,八年來你始終沒有回應,今天……我還是要問你一句,你……敢不敢來挑戰道神降影之陣!”他的聲音回蕩七月宗內,在這一剎那,所有聽到之人,都一個個的雙目閃動。
蘇銘盤膝坐在山崖上,緩緩地,擡起了頭!
他的目中露出一抹精芒!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399章 道神降影陣(一)
在擡起頭的一瞬,蘇銘的眼中露出一絲精光,天外的雨更大,雷霆轟鳴間閃電剎那而過,将一切照亮後又回歸黑夜。
蘇銘在這電光閃耀間,如置身于黑暗與光明之中,緩緩的……站起了身。
衣袍舞動,紫發飄搖,蘇銘的身影在那山崖上,于其身的剎那,雷霆更加強烈的轟鳴,閃電的交錯,使得這整個世界似乎都在不斷地從黑夜交替白天,又急速的改變,讓這明暗……仿佛在試圖重疊于一起。
“如你所願!”蘇銘淡淡開口,聲音回旋第五層天外天,傳入第四層,掀起了第四層內所有人的注意後,也讓那葉龍猛的擡頭,目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聲音,在這不斷地回旋間,傳入第三層,第二層,直至回蕩在了第一層,在聲音傳出的過程中,雷霆的轟鳴似乎也無法壓過,成為了微弱,閃電的光芒似乎也都無法繼續閃爍,被保留在了靜止之中。
直至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天空的一瞬,蘇銘大袖一甩,向着山崖下的虛空,邁出了一步,一步踏出山峰,一步踏入第四層,一步……踏在了那巨大的羅盤之上,站在了……葉龍的身邊。
在這一剎那,整個七月宗萬衆矚目,無數目光瞬間凝聚在了蘇銘身上。
“他就是王濤?”
“王濤,正是王濤,聽說了麽,此人不是尋常弟子,他……他是長老之一!”
“長老,這不可能……”
“嘿嘿,就是不知這位長老,能闖過幾陣,若是連三五陣都闖不過,那可是一個笑話啦。”
嗡鳴的議論之聲剎那間在這雨夜的七月宗內立刻回旋開來,尤其是第一層的外門弟子,他們最為關注此刻,畢竟不久前在外門發生的事情,他們現在都差不多知曉,對于蘇銘這裏的好奇,極為強烈。
至于第二層,第三層中的七月宗弟子,他們知曉蘇銘是長老之人不多,此刻聽到後,一個個立刻詫異,但看向蘇銘的目光裏,更多的卻是輕蔑。
盡管不知曉蘇銘是為何成為了長老,但在這古葬國內,終極一切都還是要看自己的修為,若修為不高,即便是身份再尊高,也只能獲得一時旁人的客氣與敬畏,無法長久,如無根之萍,只要有一個機會,或許就會隕落。
唯有擁有強大的與身份匹配的修為,才可以長久下去,才可以真正的獲得尊重。
有這種輕蔑目光的,除了二三層外,還有來自第四層的目光,只不過在這第四層,大都是冷漠無視,那嘲諷也往往是如看小醜一樣。
“倒是很想知道,這位八年來始終不敢露面的王濤,到底有什麽本事!”
“這葉龍我還有些佩服,不過這王濤麽……呵呵,看看就知道了。”
“鼠膽之人,有什麽好看的,哼,居然是居住在第五層天外天,看來那些外宗弟子傳言的,此人是長老的傳聞,倒也有可信之處。”
“長老?他憑什麽是長老!”第四層神念回旋,在此地修行之人,一個個此刻在看向蘇銘時,神色不一,但大都是冷漠。
“第三脈的諸位同宗,你們以後看到這個王濤後,是要立刻膜拜,恭敬的稱呼師叔了。”第四層內,譏諷的笑聲傳出時,在蘇銘之前所在的山峰,于這第四層天外天的投影山峰中,修行的那些七月宗弟子,此刻一個個面色極為難看。
蘇銘八年來所在的山峰,就是第三脈,如今在這第四層天外天的第三脈山峰上,居住的都是在輩分上小蘇銘一輩的弟子,這些人此刻都皺着眉頭,面色陰沉,耳邊傳來的其他脈山峰的嘲笑,讓他們覺得很是難堪。
“大師姐,這王濤……他……”
“該死的,他何必來丢然現象,既然已經躲避了八年,就繼續躲避下去好了,如此丢人現眼,讓我等在宗門只能被人嘲笑!”
畢竟是第三脈的弟子,他們知曉的事情要比其他人多一些,比如蘇銘的身份,只是這些年來他們都對此事有些不願開口,可如今……卻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讓他知道自己的實力也好,如此一來,日後見面了,也就不會拿出長輩的架子!”
“恥辱,這是我們第三脈的恥辱!!”
“夠了,他還沒有去闖,等闖過後你們再恥辱不遲!”在這第四層天外天的第三脈,一個看起來雙十年華的女子,此刻皺起眉頭,淡淡開口,聲音回蕩,讓第三脈的衆人,一個個沉默下來。
這女子,就是他們的大師姐,也是蘭岚的首徒。
在這四周之聲嗡鳴中,羅盤上,葉龍凝望蘇銘,眼中露出強烈的戰意,他當年在試煉裏,在蘇銘的血月山峰下,始終沒有踏出那一步,這已經成為了他內心的一個念。
這個念環繞着他,成為了這八年來他不斷試圖以此陣來證明自己的因之所在,也是他挑戰蘇銘的果,只是八年來蘇銘始終沒有出現,可這卻讓葉龍更加的執着起來。
此刻,他終于看到了蘇銘,終于讓蘇銘無法再去避開,有了這一次的見面,這是八年來二人的第一次見面!
“八年,我已成功挑戰了七陣,王濤,今日葉某想要看看,你……這個在當年的試煉裏,被稱為大師兄的你,能挑戰幾陣!”葉龍大笑,身子一晃,成為長虹剎那就回到了他所在的山峰,站在那裏,轉身目光炯炯,看向蘇銘。
他的話語一出,立刻讓七月宗一至四層天外天的嗡鳴之聲,瞬間安靜了一些,但很快,這聲音又強烈的傳開。
“我想起來了,這王濤,他就是當年那次試煉裏,超越了所有人,據說獲得的靈牌達到了一百四十多個!”
“呵呵,你才想起來,沒錯,就是此人!不過也只是驚鴻一時罷了。”
在這議論聲中,蘇銘站在羅盤上,他看着腳下的第四塊羅盤快速的消散,随之第三個羅盤,第二個羅盤也都成為了虛幻後,他的身體踏在了最下方,第一處羅盤上。
“王濤,挑戰道神降影之陣!”蘇銘話語簡單,開口聲音傳出的瞬間,他聽到了不少嘲笑的聲音,也正是在這時,從第六層天外天中,緩緩的傳出了一個聲音。
“準!”
這聲音屬于紅袍男子道寒,葉龍的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