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禿毛鶴的選擇 (18)
眼看這女子根本就無法逃出,當她從天空被逼壓到了大地時,會如一個罩子将她籠罩在內,絕沒有絲毫逃走的可能,這女子也明顯知道這一點,但這四周的數百修士,使得她無論逃向哪一個方向,只要被阻擋了一下,都不用被逼壓降臨地面,就會直接被瞬間包圍。
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下方,可這條路也有極限,除非……這大地永遠沒有盡頭。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但就在這時,這許姓女子在這焦急中,在被四周修士如大網逼壓大地,急速降臨的瞬間,她忽然看到了下方的群山中,有一座山峰上,此刻站着一個穿着黑袍的修士。
這修士的長發被山風吹動飄舞,在其身後有五條大白狗。
正是蘇銘。
在看到這修士的剎那,許姓女子內心咯噔一聲,可仔細一看,她從未在宗門看到眼前之人,內心一動之下,疾馳間立刻開口。
“張兄救命!!”話語間,她的身體看起來似方向一變,要直奔蘇銘那裏而去。
“這賤人果然在此地有接應,殺了,殺了,這賤人本公子要活的,其他人,直接殺了!”天空上,那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吃了一口身邊一個女子遞上來的仙果,傲然的開口。
他話語一出,立刻追擊許姓女子的那數百人,頓時分出了十多人,直奔蘇銘那裏而去。
與此同時,許姓女子看到這一幕,立刻內心有了決斷,身後蠍子虛影轟的一聲自行崩潰開來,化作的沖擊卷着她的身體,剎那就臨近了蘇銘所在的山峰,出現在了蘇銘的身後,沒有停留,而是快速開口。
“張兄快逃,東西埋在了你要求的地方,我們在之前約定的另一個地點見面!”
許姓女子話語說完,內心帶着得意,暗道這一次只能算此人倒黴了,希望他可以多引走一些人,這樣的話也能給自己多一些可能逃走。
她這把戲漏洞很多,原本不值得一提,但此刻是關鍵時期,倒也可以有些作用。
可就在她話語說出,她的耳邊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就這麽走了?”在這聲音出現的同時,這許姓女子的身體疾馳要離去的一瞬,忽然她的身體一僵,整個人如被一股無形之力瞬間束縛,竟無法移動絲毫,生生的停頓在了蘇銘的身後。
這一幕,立刻讓這女子面色大變,也就是這時,四周那數百修士已然臨近,将蘇銘所在的山峰包圍。
這數百修士,沒有一個是道身境,甚至不可言也都沒有,即便是這個女子,修為也只是空劫罷了。
在這山峰被包圍的同時,蘇銘沒有去理會四周的那些人,而是轉過身,看着那此刻面色蒼白的許姓女子。
這女子駭然的望着蘇銘,她此刻若還不知道蘇銘的修為強大的超出她太多,那麽她也很難在這古葬國周旋至今了。
“前輩……”就在許姓女子開口的同時,四周那些修士已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對蘇銘這裏,展開了攻擊,可就在他們出手的剎那,蘇銘身邊的五條大白狗中的三白,那條少了一條腿的大白狗,立刻向着天空發出了一聲犬吠。
這犬吠之聲剛一出現,立刻驚天動地,如雷霆轟鳴,天地翻滾,雲層崩潰,一同崩潰的,還有蘇銘這山峰四周砰砰傳出的血霧,那是數百修士,在這一剎那,全部被這一聲犬吠直接震碎了身軀形成的血氣。
這一幕,直接将許姓女子震懾,就連半空中那青年,也都是身子猛地哆嗦了一聲,他四周的那幾個女子已全部身體崩潰,他被鮮血染紅了身體,發出一聲尖叫的同時,他的四周瞬間就有四道身影,剎那幻化出來。
這是四個老者,四個神色極為凝重,雙眼炯炯的老者,他們四人的身上,赫然散出了道身的氣息,這四人,都是道身一重的強者。
“前輩……前輩救命,晚輩之前被這些惡人逼得沒有辦法,這才尋求前輩避難,還請前輩莫要怪罪,實在是小女子這裏走投無路……”許姓女子立刻向着蘇銘哀求開口,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被蘇銘這裏完全震懾。
“你叫什麽名字。”蘇銘看着眼前這個女子,沉默中暗嘆一聲,這女子的相貌,與許慧一模一樣,就連那痣也都是一樣的。
“晚輩許慧。”許姓女子連忙開口,內心很是忐忑,尤其是之前那看着不起眼的大白狗,居然一聲就讓數百人形神俱滅,這一幕對她的震撼,實在是太大,要知道這樣的大白狗……一共是五只!
“能喝酒麽?”蘇銘閉上眼,蓋住了目中的悲傷與追憶。
“啊?”許姓女子一愣,遲疑了一下,還沒等開口時,蘇銘那裏已睜開了眼。
“你陪我喝一次酒,我幫你解決了這裏的事情。”蘇銘說完,轉身大袖一甩,立刻他身邊那五條大白狗齊齊飛出,直奔天空而去。
天空中,那座椅上的青年面色慘白,發出了尖叫時,其四周那四個老者更是雙目收縮,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讓他們四人根本就不敢去出手,而是一把抓住那青年,轉身就要逃遁。
可在那五條大白狗的沖出中,他們根本就沒有絲毫逃遁的可能,瞬間就被追上,凄厲的慘叫驀然傳出。
“你敢傷我,我是羅雲宗大長老的兒子,我父親是道尊!!你……”聲音直接變成了慘叫,很快消失時,那五條大白狗已然跑了回來,在五百的口中,叼着的是那青年的蒼白的頭顱。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436章 謝謝你,你不是她
把這青年的頭顱扔在了蘇銘的身邊,五百那裏低嗚了一聲,這聲音許慧那裏聽不懂,可其他四只大白狗卻是明白。
“老子也是道尊!”這是五百說出的話語。
“老子也是道尊!”
“他奶奶的,你們都是道尊,我難道不是道尊!”這五只大白狗此刻全部都嗚了幾聲,趴在了蘇銘的身邊,擺弄着那青年的頭顱。
許慧倒吸口氣,面色更為蒼白,看向蘇銘的目光已經帶着難以形容的恐懼,這讓她覺得生死一幕的追殺,在蘇銘這裏是如此簡單的就解決,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沒有出手,僅僅是這幾條大白狗,就已做到了所有。
尤其是之前在那青年四周出現的四個老者,許慧這裏清楚的認出,那是羅雲宗內的四個長老,這四人的修為近乎滔天,那可是超越了不可言的道神境!
至于具體的境界,許慧這裏不知曉,但在她看來,那四個老者就已經是天了,她若是知道這四人一直都在,估計是連逃走的力氣都會喪失,而顯然,這四人是在保護那青年,不會因她這裏的事情而出面。
可這樣的強者,居然被眼前之人身邊的幾條大白狗,輕而易舉的撕裂了身軀,形神俱滅,這讓許慧這裏,如今內心已經是難以形容的驚恐。
“前……前輩……”許慧身子顫抖,開口時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複了行動。
蘇銘默默的坐在山石上,右手擡起時,在他的面前出現了幾壇酒水,這些是他在老頭那裏時準備的,此刻拿出後,他擡頭看向眼前這個與他記憶裏的面孔,一模一樣的女子。
“喝酒。”蘇銘拿起酒壇,怔怔的看着眼前這個女子,喝下了一大口酒。
許慧面色蒼白,被蘇銘看的有些心底發毛,眼前這個前輩修為之高,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強者,可……性格上也讓她覺得很古怪,居然讓她喝酒。
另外這位前輩的雙眼內,似乎帶着一抹悲傷,這悲傷仿佛是看着自己,卻在想着別人,許慧一咬牙,拿起酒壇,也喝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許慧蒼白的臉頓時多了一些紅潤,放下酒壇時她連忙開口。
“前輩,我喝酒不能喝太多,我……”
“喝酒!”蘇銘看着許慧,笑了起來,拿起酒壇再次喝下一大口。
“該死的,該死的,他雖說是前輩,雖說修為高深,雖說模樣還算可以,可終究是個老怪,他他他……他莫非是要将我灌醉然後……也拿我當爐鼎不成!”許慧內心糾結,可卻不敢不喝,此刻連忙強笑,咬牙喝下了一大口。
這一口喝下,許慧那裏頓時覺得有些暈暈的,她修道雖說也念頭不少,但卻從未喝過什麽酒,此刻下意識的就要修為運轉,可一看蘇銘那裏沒有如此,擔心一旦這麽做了,會引起對方古怪的性格,糾結中神色化作了可憐。
蘇銘那裏也同樣大口喝下,拿着酒壇,直勾勾的看着許慧,他的眼前浮現出的是當年在神源星海中,與許慧喝酒的一幕幕。
那個時候的他,修為沒有如今的程度,對世界的認知還是模糊,還處于掙紮之中,可如今看去,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幸福的,因為身邊的一切都還在,只是隔着距離而已,但如今……
蘇銘低頭,眼中露出追憶的苦澀,拿起酒,再次喝了起來。
“許慧,這一次,我不耍賴……”蘇銘喃喃。
這句話,蘇銘的聲音輕微,正在糾結的許慧聽不到,她拿着酒壇,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內心正漸漸升起一股豁出去的沖動,正要大聲開口告訴蘇銘,她許慧不會喝酒時,忽然的,她看到了那五條正在擺弄人頭的大白狗,這一眼看去,她內心的勇氣瞬間消失,隐隐似有種感覺,若自己拒絕喝酒,估計不一會這五條大狗擺弄的,就是兩個人頭了。
想到這裏,許慧悲憤心來,索性拿起酒壇,喝了一大口。
喝完時,她剛剛放下酒壇,忽然發現蘇銘那裏似乎身體也晃了一下,仿佛不勝酒力的樣子,這個發現立刻讓許慧雙眼一轉,振奮起來。
“哼哼,本姑娘豁出去了!”她內心這樣想着,立刻雙眼媚态一閃,拿起酒壇送到了蘇銘的面前。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敬你!”許慧說出,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小臉越加的紅潤起來,蘇銘望着許慧,如看到了歲月的從前,默默的喝下。
“前輩,相見就是有緣,來來來,我們再喝!”
“前輩,還是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們再喝!”
“前輩,再次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前輩,咕……什麽也不說了,我們喝!”
“前輩,還不知道你的名諱是?”
一口一口,二人這麽喝着喝着,整整四壇酒漸漸被二人全部喝完,許慧已經醉了,但她發現自己越是醉,居然也能喝,反倒是這個在她看來,不懷好意,性格古怪的前輩,居然喝着喝着,比她醉的還要厲害。
這一下子,她立刻有了信心,再蘇銘又取出了四壇酒水後,二人再次喝了起來,直至天色漸晚,直至夜空繁星點點,許慧傻笑的看着蘇銘。
“喝啊,你怎麽不喝了!”
蘇銘醉了,他本就不勝酒力,他也不願去用修為化解,這一次他要醉,這一次他不想耍賴,在這月光下,他看着許慧,眼前似出現了模糊,讓人分不清這裏是神源,還是古葬。
“我會喝,上一次我沒有喝,許慧,這一次……我會陪你。”蘇銘喃喃,拿起酒壇,喝下了一大口,直至此刻,許慧才漸漸地确定了,眼前這個性格古怪的前輩,一定是把自己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可她奇怪的是為何這位叫做蘇銘的前輩口中說出的名字,是自己的名字。
“莫非,他的故人也叫許慧?”她眼珠轉動時,帶着醉意,輕聲開口。
“是啊,上一次你就沒有陪我喝,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你卻在耍賴,這一次你一定要喝醉。”
蘇銘聞言,哈哈一笑。
“第九寞煞,拿酒來!”蘇銘笑着大聲開口,可這聲音傳出,卻沒有人回應,這山,不是神源的山,這裏……也沒有叫做第九寞煞的人。
蘇銘沉默,苦澀的搖了搖頭,自己取出了幾壇酒水,放在了旁邊時,他輕嘆一聲。
“人生若只如初見……”輕聲的喃喃,這一次被許慧聽到,在聽到這句話時,許慧看着眼前這個在她看來性格古怪的前輩,她在蘇銘的目中看到了悲傷,看到了似乎追憶的歲月,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前輩似乎并沒有什麽歹念,他只是看到了自己後,因自己與他的故人相似,故而心生感慨,故而有了這一次的酒。
或許曾經的某一段歲月,那個與自己相似的女子,也是在這麽一座山上,在這夜空下,與他喝着酒,那一次……他耍賴了,他沒有喝太多。
他的身邊那個時候或許有一個叫做第九寞煞之人,所以他才說出了那句話。
許慧看着蘇銘,她漸漸覺得蘇銘很可憐,輕嘆一聲。
“他救了我的性命,我便去做他一次……故人。”想到這裏,許慧再看向蘇銘時,目中露出了柔和。
“蘇銘……”她輕聲開口。
這聲音一出,蘇銘那裏苦澀中拿起酒壇的手,猛地一頓,怔怔的看着許慧。
“不要總是回憶過去,好麽……”許慧輕聲說着,柔和的看着蘇銘。
蘇銘望着許慧,在這一剎那,他有種分辨不清眼前之人的感覺,他緩緩地擡起了手,觸摸在這女子的面孔。
“上一次你沒有陪我喝完,這一次你已經做到了,不要總是在回憶中讓自己悲傷,這樣的話……我也會難過……”許慧看着蘇銘,柔和的話語在說出時,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心很痛,那是刺痛,那是一種她這一輩子,第一次出現的感覺。
蘇銘的手,劃過許慧的容顏,落下來時,他閉上了眼。
時間慢慢流逝,一炷香後,蘇銘睜開眼時,他望着許慧,臉上露出微笑。
“謝謝你,可你……不是她。”
許慧咬着下唇,她本意是裝成蘇銘故人的感覺,可如今對方已經醒了,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內心的刺痛竟更強烈了一些。
“我……”許慧正開口似要說些什麽,可卻不知如何去說起。
“謝謝你陪着我,喝了這一頓酒……羅雲宗在哪裏?你帶着我去,我幫你解決一下後患。”蘇銘緩緩的站起身,輕聲開口。
許慧晃悠的站起身,蘇銘看去時,右手擡起正要幫她把酒意驅散,可許慧退後幾步,搖了搖頭。
“羅雲宗,在此地向南約七日行程……”說完,許慧眼睛閉上,身子一軟,倒了下來。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437章 欲斬無痕
蘇銘抱住已醉态暈倒的許慧,看着雙頰紅潤的她,原本的吐氣如蘭如今變成了酒氣,此刻倒在蘇銘的懷裏,發出輕微的沉睡聲。
那聲音讓蘇銘心裏泛起了記憶的波紋,他默默的站在這山峰上,許久之後輕嘆一聲,轉身間抱着許慧,直奔南方。
把五條大白狗立刻飛起,五白一口叼着人頭,化作五道白芒在蘇銘身後呼嘯,此地距離羅雲宗所謂的七日形成,是以許慧的速度看來,可對蘇銘而言,只需片刻就可到達。
而這羅雲宗,也并非其宗之一,而是在這古葬國內,七大宗之下的一些小宗門,這樣的小宗門在古葬國有不少,但大都沒有什麽名氣,如這羅雲宗內,能有一個道尊坐鎮,便足以使得此宗在這附近有些威望。
也就是兩柱香的時間,蘇銘遙遙的就看到了羅雲宗,此宗修建在一座山上,看起來倒也氣勢不凡,山門蒼松所連,一條石階蜿蜒而下,雲霧缭繞間,可以隐隐看到山頂的大殿,還能看到在那山門處,豎起的一塊大石上,刻着羅雲二字!
這裏,就是羅雲宗。
蘇銘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許慧,擡頭時,他的目中露出了冷酷,他與此宗本沒有仇隙,但……如他放任此宗不理會,那麽許慧這裏必定會因那青年以及數百修士的死亡,被羅雲宗全力搜尋追殺。
而蘇銘也不可能帶走許慧,此女不是他記憶裏之人,他不可能與對方産生聯系,這樣的聯系,會使得他與這個世界,出現更多的糾纏,會漸漸使得蘇銘迷失。
曾經的蘇銘,原本以為在這個世界保持清醒,并非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只要自己把持本心就可,但……直至之前他看到了許慧時,他才發現,此事并非容易,對于一模一樣的人,對于連聲音都熟悉的身影,在記憶裏明明是熟悉到了極致,可如今……卻只能是四目對望,存在了陌生的隔膜。
尤其是當記憶裏的那些人,已經死去時,這種重新看到後的感覺,讓蘇銘不斷地告訴自己是假,可卻真實的可怕。
這還只是許慧,若是遇到了方滄蘭,遇到了雨萱,遇到了大師兄、二師兄、虎子等等……蘇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下心,卻斬斷與這個世界之人的聯系。
所以,面對七月宗的蘭岚,這個哪怕只是讓蘇銘有了一絲感覺到方滄蘭痕跡的女子,蘇銘遠遠的避開,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能否還保持本心。
是否會成為一個……明知道這是虛假的,可卻不願去相信,而是甘願認為這裏一切都是真實的可憐之人。
蘇明知道自己的性格,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盡所能的去避免,因為他明白……他是這種人!
輕嘆一聲,随着蘇銘目中冷酷之芒的出現,就已經決定了這個羅雲宗的命運,此宗……不可能繼續存在了,只有此宗失去了追殺許慧的能力,那麽蘇銘才可以離開這個女子,才可以斬斷聯系。
可實際上,他也明白,在覆滅這個宗門時,他本身……就已經是與許慧,出現了聯系。
他做好的做法,是放下許慧,從此再不理會其生死,如過眼雲煙一樣,只是……他做不到。
沉默中,蘇銘右手擡起一指羅雲宗,立刻其身後的五條大白狗齊齊目中露出兇芒,化作五道長虹直奔羅雲宗而去。
“只殺不可言以上,只殺此宗嫡系。”蘇銘淡淡開口時,五條大白狗已沖入到了羅雲宗,片刻後轟鳴滔天,怒吼帶着驚呼傳出時,羅雲宗內,展開了一場殺戮。
所有不可言以上的修士,所有此宗的嫡系核心弟子,連帶這此宗的宗主,長老,全部都在這個夜裏,被鮮血染紅了他們的天空。
直至小半個時辰後,當那五條大白狗飛回時,羅雲宗包括宗主長老以及嫡系核心弟子在內的數十人,已形神俱滅。
對于這個弟子數量近萬人的宗門而言,數十人的死亡原本不會算什麽,可當這些人是巅峰的那一小衆時,這代表的是此宗……從此的沒落。
蘇銘低頭再次看了一眼許慧,邁步間,在遠處的一座山峰上,他将許慧放下,默默地看了許久,右手擡起一甩衣袖,有陣陣晶芒落入許慧身上,蘇銘離去了。
在蘇銘走後,許慧那裏雙眼睫毛一顫,慢慢的睜開時,神色內露出迷茫,但很快就想起了什麽,立刻起身看向四周,可除了黑夜,什麽都沒有。
她隐隐記得自己似乎在與人喝酒,随後那人問了自己羅雲宗在什麽位置,接着自己就昏迷了,此刻清醒後,她發現無論怎麽去回憶,都想不起記憶裏,與自己喝酒之人的面孔。
許慧皺起眉頭,使勁搖了搖頭,化作一道長虹遠去。
蘇銘走了,遠遠的離開了這片西南區域,向着七月宗的方向,在這天空上疾馳而去,一路沒有停頓,似乎想要遠遠的離開許慧,離開那片他斬不斷的聯系。
他發現,随着在這個世界的越來越深入,他似乎已經有些無法真正地獨醒,但他依舊還是努力的保持着本心,直至在清晨時,蘇銘遙遙的看到了七月宗。
“我,回來了……”蘇銘輕聲開口,邁步間剎那身影消失,出現時已然在了七月宗的半空中,幾乎在蘇銘到來的一瞬,整個七月宗陣法全部開啓,無數身影瞬間出現,一道道神識直接鎖定在了蘇銘四周。
此刻的七月宗,顯然是草木皆兵,這些神識在蘇銘身上掃過後,沒有絲毫松懈,一道道殺機剎那更多,可就在這時,一聲長笑回旋間,古泰邁着大步,從第七層天外天直奔蘇銘這裏而來。
“結果如何!”古泰立刻開口,其身後此刻也有十多道長虹呼嘯而來,許中凡以及道寒也在其內,看到蘇銘時,許中凡立刻臉上露出微笑,他的樣子明顯蒼老了一些,額頭的皺紋更多,似乎這些年來總是皺眉,在看到蘇銘後,仿佛額頭的皺紋一下子都松開了不少。
只有道寒那裏,則是在看到蘇銘的一瞬,忽然雙目收縮,重點的看了看蘇銘身邊的那五條大白狗後,他的目中露出一抹驚意,再次看向蘇銘時,他隐隐察覺到,二百多年沒見,眼前這個三皇子,似乎變的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不是修為的感受,而是直覺,這直覺讓道寒甚至有了一種就算是自己出手,怕是也無法壓制對方的感覺。
不但是他這裏如此,此刻古泰身邊的其他大長老,紛紛在看到蘇銘時,全部都有了這樣的直覺。
“已全部拿到。”蘇銘向着古泰點了點頭。
“好,你回來的也很及時,老夫之前還在擔心怕你錯過了證道之争,如今還有幾十年就要開始,既然這一次有收獲,那麽幾十年後的證道之争,你要殺出赫赫聲名!
因為此争之時,将是我七月宗與一道宗,修羅門之間,展開的第一場奪嫡之戰,此戰在外,你在內,我們争的是證道之路,你與其他宗門的天驕,争的是證道之果!
而往年,是七宗十二門各自陣營,出手之後以鮮血灑滿天地,方可開證道之路,可如今……我七月宗已聯合了二宗三門,這一次的大戰,注定會超過以往!”古泰開口時,目光炯炯的望着蘇銘,他顯然也是察覺到了蘇銘的不同,但他看到的更多,蘇銘四周的那五條大白狗還是其次,古泰在意的蘇銘蘇銘的右手!
這右手上,那拴在上面的紅繩,給了古泰一種心驚肉跳之感,尤其是蘇銘的手心內,時而露出時被古泰看到的一個月牙的烙印,更是讓古泰雙目驀然收縮,隐藏了一抹震撼。
“這烙印是……”古泰深吸口氣,嘴角露出微笑,神色中帶着強烈的振奮,他認出了這烙印的來歷!
蘇銘點了點頭,向着古泰等人一抱拳,看了一眼許中凡後,他邁步間踏入到了第六層天外天內。
“既如此,我還需閉關溫養一些,等證道之日,還請古泰前輩與許師喚我。”蘇銘的聲音傳出時,許中凡那裏立刻精神一振,這是蘇銘第一次開口稱師,盡管不是師尊,而是許師,但對他來說,這足以。
古泰看着蘇銘身影遠去,臉上笑容更多,帶着強烈的自信,他相信此刻的蘇銘,盡管看起來只是道靈境,但一身戰力,足以威脅道尊!
“若他到了道尊境,他将是……大道尊下第一人!這一天不會太遠,只要證道開啓,他只要是進入,以其手段,以其心智,以其戰力,獲得道果的可能将是極大,一旦獲得了道果,吞下後,他就是道尊!”古泰輕聲開口,,目中露出期待之意。
“況且,他還有那烙印,這整個古葬國,可以說是極為恐怖的神通術法化作的烙印……”
第七卷 幾多輪回少一人 第1438章 古葬大帝的傳說
證道之果,來自證道之樹,此樹不在古葬國大地,而是存在于一處空間碎裂的區域,傳說中,曾經在遠古時期,這顆證道之術也不屬于古葬國所有。
但被當年的古葬大帝,以道無涯的修為之力,生生撕開了蒼穹後,踏入進了一片至今對幾乎所有古葬國修士而言也都極為神秘,甚至不少人都不知曉的世界。
那個世界,自稱是宙宇之始,那裏才是證道樹的家鄉,它生長在那裏,成為參天巨樹,滋養那一界的生命,使得那個世界裏強者無數!
在那個世界,有九塊大陸,每一塊大陸上都存在了一只蝴蝶,這蝴蝶是那大陸之靈,是這個世界裏與證道樹一樣的存在,支撐這大陸的繁衍。
古葬大帝的踏入,立刻引起了那一界的注意,一場大戰展開,那是古葬大帝與這個世界的最強者,被稱之為茍鴻的強者,展開的一次驚天動地的鬥法。
這一戰,具體如何除了皇族內有隐秘的非帝皇不可參閱的典籍記錄外,其他人無法知曉,只是知道,古葬大帝重傷而回,歸來時,他的身後拉着的,赫然是那顆證道之樹,将此樹移植到了古葬國的世界與那一界之間的通道中,使得這片通道,成為了一處破碎的空間。
而證道樹的道果,也就成為了古葬國修士,每隔一段悠久的歲月,都要去獲取一次的至寶!
至于古葬大帝,則是在回到了皇都後,選擇了閉關,可……在其閉關後的幾萬年,一次偶然間,當時的皇子發現古葬大帝的命牌,出現了碎裂,駭然之下立刻召集整個皇族,一起開啓了古葬大帝的閉關密室……卻發現,古葬大帝已經失蹤,消失在了其嚴密的閉關之處。
這是傳聞,記錄在一枚玉簡上,拿在蘇銘的手中。
蘇銘盤膝坐在第六層天外天,看着手中的玉簡,這是古泰派人送來之物,其內記錄着有關證道樹的來歷,捏着玉簡,蘇銘神色平靜,但他的內心卻是被這幾段話,掀起了大浪。
他捏着玉簡,在這第六層天外天,呼吸有些急促,他的雙眼慢慢也無法保持平靜,而是選擇了閉合。
可雙目能閉合,但心神的大浪,卻始終難以平緩,而是化作了轟鳴在蘇銘的腦海中不斷地驚天。
“那個世界,九塊大陸,九只蝴蝶是大陸之靈……若這九只蝴蝶是桑相的話……”蘇銘雙眼驀然睜開。
“那麽也解釋了桑相的來歷,它們是那個世界在出現了意外後,亦或者是崩潰後,逃離出來的九靈,在那無盡的蒼茫中它們飛走,想要找到一個适合自己的家,最終……一只桑相累了,在蒼茫內休息時,它的翅膀上誕生了世界。”蘇銘雙目閃爍,露出沉思之芒。
“古葬大帝……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玄葬,實際上不是什麽三皇子,而是……古葬大帝!”蘇銘雙眼驀然一縮。
“古葬大帝當年與那個世界的最強者茍鴻一戰,此戰他盡管勝出,盡管崩潰了那個世界,盡管滅殺了茍鴻,可他也付出了重傷将死的代價!
他回到了當時的古葬國後,本欲将傷勢修複,但最終還是無法做到,于是命牌碎裂……但他不甘心如此死亡,于是不知展開了一場什麽樣的神通,坐在羅盤上,帶着九顆逆靈珠,在那蒼冥中吸收桑相,尋找逆靈……其目的正是為了……讓自己複活!”蘇銘想到這裏,他的雙眼精光閃閃,心神則是轟鳴滔天,他猛然間發現,若自己如今這個猜測是真實的,那麽實際上……
他如今看似對抗玄葬的奪舍,已經處于失敗之中,因為他對抗的不是玄葬,而是這個三皇子,他甚至連對方真正的身份都不知曉,又如何談的上奪舍成功的一天。
這個發現,讓蘇銘的額頭瞬間出現了冷汗,他捏着手中的玉簡,雙目漸漸眯起。
沉默中,蘇銘選擇将此事深深的埋在心底,成為他對這個世界的諸多念頭之一,随後收起了玉簡,緩緩地閉上了眼。
此事不可急,蘇銘知曉自己一步也不能錯,錯了一步……他将不是他,這是他這一生的奪舍中,可以說是最艱難的一次,也是絕不能錯的一次。
任何一個選擇,任何一個決斷,他都要仔細的斟酌之後,才可以邁出那一步,因為……這條路,無法回頭。
若成,蘇銘知曉自己将成為玄葬,睜開眼時他看到的是蒼茫,看到的是複活記憶裏那些人的希望,若敗……蘇銘也明白,自己将不再是自己,奪舍的失敗,使得睜開眼的不再是他,而是……玄葬。
時間慢慢流逝,在蘇銘于這七月宗第六層天外天盤膝打坐中,漸漸過去了數十年,随着歲月如流水般遠去,距離證道樹結果之日,也越來越近。
直至這一年的秋天,第六層天外天的蘇銘,睜開了眼,看着天外的秋雨帶着清寒飄落,看着那雨水灑落大地,他的眉心第四目內,第四重道靈的影子,已經不再是完全的模糊,而是具備了一些輪廓,若沒有外力來推動,則再需要一些歲月,蘇銘也可憑借自身之力,去完成第四重道靈的凝聚。
在外面的秋雨灑落時,陣陣鐘聲在七月宗內,悠悠回蕩,那聲音帶着滄桑,掀起了天地的波紋,使得那秋雨也都仿佛顫抖時,整個七月宗內,所有的修士,全部都擡起了頭。
随着一道道長虹的飛出,整個七月宗近乎六成的精銳修士,超過了二十萬人,化作了無數的長虹,升起在了七月宗的天空。
古泰,許中凡,道寒……十三位大長老全部出動,還有那些長老也大都跟随,帶着二十萬修士,在這個秋雨的季節裏,齊齊的升空。
與此同時,